颶風 。 所以 啊 ， 風暴 才 多 著 哪 ！ 他們 說 ， 大 風暴 才 多 著 哪 ！ 蒼天 在 上 ！ 我 相信 他們 說 的 沒 錯 ， 不會 去 跟 他們 辯 — — 跟 土生土長 的 洋基 老人家 辯 ， 沒 多少 贏 的 機會 的 ， 若 辯 的 再 是 天氣 ， 那 穩輸 — — 只不過 ， 一九九八年 七月 二十一日 的 這 一 場 暴雨 ， 永遠 是 那 一 場 最 慘烈 的 暴風雨 。 我 也 相信 有 一 個 小女孩 也 是 這麼 想 。 她 很 可能 活 得 到 二一○○年 的 ， 看看 現代 醫學 的 進步 就 知道 ； 但 我 想 ， 這 一 場 暴風雨 在 綺拉 ． 伊麗莎白 ． 狄佛 的 心 裡 ， 永遠 會 是 那 一 場 最 重要 的 暴風雨 。 她 的 母親 在 暴風雨 裡 現身 ， 穿著 一 身 湖水 來 見 她 最後 一 面 。 直到 快 六點 的 時候 ， 我 的 車道 才 有 車子 開進來 。 只是 來 的 不 是 城堡郡 的 警車 ， 而是 黃色 的 吊車 ， 車頂 不停 閃 著 黃 燈 ， 有 一 個 人 穿著 中 緬 因 電力 公司 的 制服 在 操縱 操作桿 。 不過 ， 裡面 坐 著 的 另 一 個 人 倒 就是 警察 — — 還 正 是 諾里斯．瑞吉威克 ， 城堡郡 的 警長 。 他 朝 我 的 大門 走過來 時 ， 掏出 了 警槍 拿 在 手 上 。 電視 上 那 傢伙 說 會 變好 的 天氣 那時 已經 兌現 ， 烏雲 和 風暴 已經 被 寒風 吹 往 東邊 ， 風勢 剛好 在 強風 的 等級 邊緣 。 濕漉漉 的 樹林子 裡 ， 雨 停 了 後 還是 有 樹 不停 倒下 。 約 五點 時 ， 我 替 我 和 綺綺 做 了 烤 乳酪 三明治 和 番茄湯 … … 舒服餐 ， 若是 小喬 就 會 這麼 說 。 綺拉 的 樣子 無精打采 的 ， 但 還是 吃 了 ， 牛奶 倒 喝 了 不少 。 我 替 她 換 了 一 件 乾 T恤 ， 她 自己 把 頭髮 紮 在 腦 後 。 我 拿 白色 緞帶 給 她 ， 但 她 搖頭 不要 ， 很 堅決 ， 自己 拿 了 一 條 橡皮筋 。 「 我 不 喜歡 那些 緞帶 了 ， 」 她 說 。 我 想 我 也 不 喜歡 ， 便 把 緞帶 扔 了 。 綺綺 瞅 著 我 把 緞帶 扔掉 ， 沒 表示 一點 異議 。 之後 ， 我 走過 起居室 往 爐子 那邊 去 。 「 你 要 幹什麼 ？ 」 她 已經 喝完 第二 杯 牛奶 ， 自己 從 椅子 上 爬下來 ， 朝 我 走來 。 「 升火 。 可能 是 天氣 太 熱害 我 血氣 不足 吧 ， 總之 我 媽 是 這樣 說 的 。 」 她 沒 說話 ， 靜靜 看 著 我 把 我 從 桌 上 拿下來 的 那 一 疊 紙 一張張 疊 在 爐子 上面 ， 捲 一 張 ， 就 塞 一 張 進 爐 口 裡 去 。 等 我 覺得 塞 得 夠多 了 ， 就 再 把 一塊塊 引 火柴 堆 在 最 上面 。 「 那些 紙 上 寫 什麼 啊 ？ 」 綺綺 問 我 。 「 不 重要 的 東西 。 」 「 故事 嗎 ？ 」 「 不 算 吧 ， 比較 像是 … … 嗯 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字謎 吧 ， 要不 就是 信 。 」 「 好 長 的 信 ， 」 她 說完 就 把 小 腦袋 靠在 我 腿 上 ， 好像 很 累 的 樣子 。 「 對 啊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情書 通常 都 很 長 ， 但 留 著 不 好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… … 」 會 回 過 頭 來 蠱惑 你 ， 我 心 裡 冒出來 的 話 是 這 一 句 ， 但 我 不可能 說出來 的 。 「 因為 以後 會 害 妳 不好意思 。 」 「 喔 ！ 」 「 而且 ， 」 我 再 說 ， 「 這些 紙 有 一點 像是 妳 的 緞帶 。 」 「 你 不 喜歡 它 了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這時 她 轉頭 去 看 那 盒子 — — 寫 著 小喬 的 妙 點子 的 盒子 。 盒子 就 放 在 起居室 和 水槽 之間 的 餐檯 上面 ， 離 原先 掛 那 一 隻 瘋癲貓 的 地方 不遠 。 我 不 記得 我 把 這 盒子 從 小喬 的 工作室 拿進 這裡 來 ， 而且 ， 我 也 不 覺得 是 我 拿進來 的 ； 看見 盒子 我 一時 很 是 害怕 。 我 想 ， 那時 我 是 怕 那 盒子 會 飛起來 … … 自己 飛起來 。 現在 我 真的 相信 會 有 這樣 的 事 ， 而且 不 是 沒有 理由 。 只 是 ， 綺拉 的 眼睛 亮 了 起來 ， 從 她 午睡 醒來 知道 母親 已 死 之後 ， 第一 次 有 了 神采 。 她 踮 起 腳尖 拿到 盒子 ， 用 小小 的 指尖 輕輕 摩娑 盒子 上 的 鍍金 花體字 。 我 便 想到 小孩子 自己 可以 有 一 個 盒子 ， 其實 很 重要 。 你 需要 有 盒子 裝 自己 的 寶貝 — — 最愛 的 玩具 、 最 漂亮 的 一 截 蕾絲 、 收到 的 第一 件 珠寶 。 或者 是 — — 母親 的 照片 。 「 它 好 … … 漂亮 啊 ， 」 綺綺 輕輕 說 了 一 句 ， 驚歎 的 一 句 。 「 妳 要 的 話 可以 留 著 ， 看 你 在 不 在乎 上面 的 字 是 小喬 的 妙 點子 ， 不 是 綺綺 的 妙 點子 。 裡面 有 一些 紙 ， 我 要 讀 的 ， 但 我 可以 放到 別的 地方 去 。 」 她 抬頭 看 我 ， 想 看 我 是 不 是 在 開玩笑 ， 但 我 沒 開 她 玩笑 。 「 我 要 ， 」 她 還是 用 她 輕柔 、 驚歎 的 口氣 回答 。 我 把 盒子 從 她 手 裡 拿過來 ， 取出 裡面 的 速記簿 、 紙條 、 剪報 ， 再 交還給 綺綺 。 她 馬上 把 蓋子 拿起來 再 蓋上 ， 練習 一 番 。 「 你 猜 我 要 放 什麼 ？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的 寶藏 ？ 」 「 對 ！ 」 她 說 ， 臉 上 閃過 一 絲 笑 了 。 「 小喬 是 誰 啊 ？ 麥克 。 我 認識 她 嗎 ？ 我 認識 ， 對 不 對 ？ 她 是 批箱 裡 的 人 。 」 「 她 — — 」 我 心 裡 忽然 閃過 一 件 事 ， 馬上 翻 了 一下 泛黃 的 剪報 。 沒有 。 我 原 以為 是 被 我 不 小心 掉 在 哪裡 了 ， 但 就 馬上 看到 我 要 找 的 東西 夾 在 一 本 速記簿 中間 ， 露出 一角 。 我 把 它 抽出 遞給 綺綺 。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「 負片 。 妳 倒過來 拿 。 」 她 聽 了 照 做 ， 看 了 好 一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