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448 in text YL20140829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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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林君墨 ( 恕 ) 但 怒剛 ( 懋辛 ) 諸 位 先生 ; 離 我們 不遠 , 住 著 唐桂梁 ( 蟒 ) 先生 , 是 唐才常 的 兒子 。 這些 人 都 是 日本 留學生 , 都 有 革命黨 的 關係 ; 在 那 個 時候 各 地 的 革命 都 失敗 了 , 黨人 死 的 不少 , 這些 人 都 很 不 高興 , 都 很 牢騷 。 何德梅 常 邀 這 班 人 打馬將 , 我 不久 也 學會 了 。 我們 打牌 不 賭錢 , 誰 贏 誰 請 吃 雅敘園 。 我們 這 一 班 人 都 能 喝 酒 , 每 人 面前 擺 一 大 壺 , 自斟 自飲 。 從 打牌 到 喝 酒 , 從 喝 酒 又 到 叫局 , 從 叫局 到 吃 花酒 , 不到 兩 個 月 , 我 都 學會 了 。 幸而 我們 都 沒有 錢 , 所以 都 只 能 玩 一點 窮 開心 的 玩意兒 : 賭博 到 吃 館子 為止 , 逛 窯子 到 吃 「 鑲邊 」 的 花酒 或 打 一 場 合 股份 的 牌 為止 。 有時候 , 我們 也 同 去 看戲 。 林君墨 和 唐桂梁 發起 學 唱戲 , 請 了 一 位 小喜祿 來 教 我們 唱戲 , 同學 之中 有 歐陽予倩 , 後來 成 了 中國 戲劇界 的 名人 。 我 最 不行 , 一 句 也 學 不 會 , 不 上 兩 天 我 就 不 學 了 。 此外 , 我 還 有 一 班 小朋友 , 同鄉 有 許怡蓀 、 程樂亭 、 章希呂 諸 人 , 舊 同學 有 鄭仲誠 、 張蜀川 、 鄭鐵如 諸 人 。 怡蓀 見 我 隨著 一 班 朋友 發牢騷 , 學 墮落 , 他 常常 規勸 我 。 但 他 在 吳淞 復旦 公學 上課 , 是 不 常 來 的 , 而 這 一 班 玩 的 朋友 是 天天 見面 的 , 所以 我 那 幾 個 月 之中 真是 在 昏天黑地 裏 胡混 。 有時候 , 整 夜 的 打牌 ; 有時候 , 連日 的 大醉 。 * 有 一 個 晚上 , 鬧出 亂子 來 了 。 那 一 晚 我們 在 一 家 「 堂子 」 裏 吃 酒 , 喝 的 不少 了 , 出來 又 到 一 家 去 「 打 茶圍 」 。 那 晚上 雨 下 的 很 大 , 下 了 幾點鐘 還 不止 。 君墨 桂梁 留 我 打牌 , 我 因為 明天 要 教書 ( 那時 我 在 華童 公學 教 小學生 國文 ) , 所以 獨自 僱 人力車 走 了 。 他們 看 我 能 談話 , 能 在 一 疊 「 局票 」 上 寫 詩詞 , 都 以為 我 沒有 喝醉 , 也 就 讓 我 一 個 人 走 了 。 其實 我 那時 已 大醉 了 , 談話 寫字 都 只 是 我 的 「 下意識 」 的 作用 , 我 全 不 記憶 。 出門 上車 以後 , 我 就 睡著 了 。 直到 第二 天 天明 時 , 我 才 醒來 , 眼睛 還 沒有 睜開 , 就 覺得 自己 不 是 睡 在 床 上 , 是 睡 在 硬 的 地板 上 ! 我 疑心 昨夜 喝醉 了 , 睡 在 家 中 的 樓板 上 , 就 喊 了 一 聲 「 老彭 」 ! ─ 老彭 是 我 僱 的 一 個 湖南 僕人 。 喊 了 兩 聲 , 沒有 人 答應 , 我 已 坐起來 了 , 眼 也 睜開 了 。 奇怪 的 很 ! 我 睡 在 一 間 黑暗 的 小 房 裏 , 只有 前面 有 亮光 , 望出去 好像 沒有 門 。 我 仔細 一 看 , 口 外 不遠 還 好像 有 一 排 鐵柵欄 。 我 定神 一 聽 , 聽見 欄杆 外 有 皮鞋 走路 的 聲響 。 一會兒 , 狄托狄托 的 走過來 了 , 原來 是 一 個 中國 巡捕 走過去 。 我 有點 明白 了 , 這 大概 是 巡捕房 , 只 不 知道 我 怎樣 到 了 這兒 來 的 。 我 想起來 問 一 聲 , 這 時候 才 覺得 我 一 隻 腳 上 沒有 鞋子 , 又 覺得 我 身 上 的 衣服 都 是 濕 透 了 的 。 我 摸來摸去 , 摸不著 那 一 隻 皮鞋 ; 只好 光 著 一 隻 襪子 站起來 , 扶 著 牆壁 走出去 , 隔 著 柵欄 招呼 那 巡捕 , 問 他 這 是 什麼 地方 。 他 說 : 「 這 是 巡捕房 。 」 「 我 怎麼 會 進來 的 ? 」 他 說 : 「 你 昨夜 喝醉 了 酒 , 打傷 了 巡捕 , 半夜 後 進來 的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我 可以 出去 ? 」 「 天 剛 亮 一會 , 早 呢 ! 八點鐘 有 人 來 , 你 就 知道 了 。 」 我 在 亮光 之下 , 才 看見 我 的 舊 皮袍 不但 是 全 濕透 了 , 衣服 上 還 有 許多 污泥 。 我 又 覺得 臉 上 有點 疼 , 用 手 一 摸 , 才 知道 臉 上 也 有 污泥 , 並且 有 破皮 的 疤痕 。 難道 我 真 同人 打 了 架 嗎 ? 這 是 一 個 春天 的 早晨 , 一會兒 就 是 八點鐘 了 。 果然 有 人 來 叫 我 出去 。 在 一 張 寫字桌 邊 , 一 個 巡捕 頭 坐 著 , 一 個 渾身 泥污 的 巡捕 立 著 回話 。 那 巡捕 頭 問 : 「 就 是 這 個 人 ? 」 「 就是 他 。 」 「 你 說 下去 。 」 那 渾身 泥污 的 巡捕 說 : 「 昨夜 快 十二點鐘 時候 , 我 在 海寧路 上班 , 雨 下 的 正大 。 忽然 ( 他 指 著 我 ) 他 走來 了 , 手 裏 拿 著 一 隻 皮鞋 敲 著 牆頭 , 狄托狄托 的 響 。 我 拿 巡捕燈 一 照 , 他 開口 就 罵 。 」 「 罵 什麼 ? 」 「 他 罵 『 外國 奴才 』 ! 我 看 他 喝醉 了 , 怕 他 闖禍 , 要 帶 他 到 巡捕房 裏 來 。 他 就 用 皮鞋 打 我 , 我 手 裏 有 燈 , 抓 不 住 他 , 被 他 打 了 好幾 下 。 後來 我 抱住 他 , 搶 了 他 的 鞋子 , 他 就 和 我 打起來 了 。 兩 個 人 抱住 不 放 , 滾 在 地 上 。 下 了 一 夜 的 大雨 , 馬路 上 都 是 水 , 兩 個 人 在 泥水 裏 打滾 。 我 的 燈 也 打碎 了 , 身 上 臉 上 都 被 他 打 了 。 他 臉 上 的 傷 是 在 石頭 上 擦破 了 皮 。 我 吹 叫子 , 喚住 了 一 部 空 馬車 , 兩 個 馬夫 幫 我 捉住 他 , 關 在 馬車 裏 , 才 能 把 他 送進來 。 我 的 衣服 是 烘乾 了 , 但是 衣服 上 的 泥 都 不 敢 弄掉 , 這 都 是 在 馬路 當中 滾 的 。 」 我 看 他 臉 上 果然 有 傷痕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