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件 性質 一一 徵求 江戶 方面 的 意見 。 並非 我 囉唆 ， 但 正 如 剛剛 所 說 的 ， 即便 那 個 時代 ， 判官 也 無法 輕易 量刑 。 噯 ， 開場白 太 長 了 ， 總之 ， 凡是 代官 所 特意 送 至 江戶 請示 的 都 是 較 不尋常 的 奇案 ， 因此 江戶 奉行 所 會 將 這 類 案件 寫 在 一 本 名為 《 御仕 置例 類集 》 簿冊 上 ， 以 供 日後 參考 。 這 本 簿冊 當然 只 許 內部 查閱 ， 不過 當時 有 位 很 關照 我 的 吟味 與 力 （ 註 4 ） ， 借 我 看 了 ， 我 抄下 一些 自己 認為 罕見 的 案例 。 對了 ， 其中 有 宗 小女郎 狐奇案 ， 說給 你 聽聽 吧 。 根據 《 御仕 置例 類集 》 記載 的 日期 ， 該 案 發生 在 寬延 元年 （ 註 5 ） 九月 ， 距 今 大約 一百七十多 年 前 ， 正 是 『 忠臣藏 』 淨琉璃劇 首演 那 年 ， 算起來 真是 很 久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。 」 《 御仕 置例 類集 》 上 的 案件 只 記載 國名 和 村名 ， 沒有 今日 的 郡名 ， 不但 查起來 極為 麻煩 ， 而且 有些 村名 也 今昔 不同 ， 很 難 找出 確實 案發 地點 。 總之 ， 根據 《 御仕 置例 類集 》 記載 ， 發生 在 下 總國 新 石 下村 （ 註 6 ） 。 寬延 元年 九月 十三日 夜晚 亥刻 （ 晚間 十點 ） 至 凌晨 時分 ， 發生 了 五 個 年輕 男子 當場 斃命 、 兩 人 半死半活 的 案件 ， 驚動 了 整個 村子 。 地點 是 村長 茂右衛門 的 山豬 守備 茅屋 ， 下 男 七 助 住在 這兒 。 說起 山豬 守備 茅屋 ， 每 個 地方 的 都 很 窄 ， 但 這 幢 茅屋 可 供 人 起居 ， 守衛 七助 晝夜 都 以 此 為 家 ， 白天幫 主人 務農 糊口 ， 夜晚 在 茅屋 防備 山豬 來襲 。 七 助 還 年輕 ， 才 十九 歲 ， 村 裡 的 年輕人 將 茅屋 當作 遊樂 場所 ， 幾乎 每 晚 聚集 一起 通宵 閒言 長語 ， 據說 也 會 做 些 類似 賭博 的 壞事 ， 但 主人 茂右衛門 也 不 在意 ， 隨 他們 去 。 案發 當晚 ， 茅屋 來 了 佐兵衛 、 次郎 兵衛 、 彌五郎 、 六右衛門 、 甚太郎 、 權 十 ， 共 六 人 ， 說 今晚 是 後 賞月日 ， 不 知 從 哪兒 帶來 酒菜 ， 傍晚 開始 大吃大喝 。 「 別 管 甚麼 山豬 了 ， 山豬 也 會 被 我們 嚇壞 了 ， 不 敢 出來 啦 ！ 」 有 人 如此 說 ， 於是 就 以 守衛 七助 為首 ， 七 個 年輕人 說說 笑笑 吵吵鬧鬧 ， 最後 都 舒暢 地 醉倒 了 。 雖 是 田野 中 孤零一 座 茅屋 ， 但 他們 的 大笑囂鬧聲 仍 可以 傳 很 遠 ， 村人 都 知道 他們 一直 鬧 到 亥刻 。 可是 天亮 後 ， 沒 人 打開 茅屋 的 門 。 平素 早起 的 七助 今早 沒 到 主人家 幹活 ， 村長家 覺得 很 奇怪 ， 遣 人 過來 探看 ， 發現 茅屋門 緊閉 ， 門縫 洩流出 刺痛 眼睛 的 煙霧 。 來人 更 覺 可疑 ， 一 打開 門 ， 狹窄 屋 內 頓時 噴出 大量 灰煙 ， 濃 得 令 人 一時 無法 睜眼 張嘴 。 而 本來 就 狹窄 的 屋 內 ， 竟然 重重疊疊 躺 著 七 個 大 男人 ， 幾 無 立足 之 地 。 來人 一一 喚叫 ， 卻 只有 甚太 郎和權 十兩 人 發出 微弱 回應 ， 守衛 七助 及 佐兵衛 、 次郎 兵衛 、 彌五郎 、 六右衛門 五 人 已 斷氣 了 。 剩下 的 兩 人 也 半死不活 。 茅屋 主人 茂右衛門 自 不在話下 ， 全 村 人 都 趕來 進行 種種 搶救 ， 好不容易 才 醒過來 的 果然 只 有 甚太郎 和 權 十 ， 其他 五 人 無論如何 也 救 不 回來 。 根據 甦醒 的 兩 人 說 ， 他們 全 都 醉 得 人事不省 ， 完全 不 曉得 發生 了 甚麼 事 。 只 記得 ， 半 睡 半 醒 之間 雖 感覺 呼吸 困難 ， 身體 卻 無法 動彈 。 起初 眾人 以為 大概 吃食 有 問題 ， 食物 中毒 了 ， 逐漸 調查 結果 ， 發現 火爐 中 好像 燒 了 松葉 ， 松葉 灰 堆積如山 。 茅屋 四處 也 有 綠松葉 散落 在 地 。 大家 又 認為 他們 可能 為了 避寒 而 生火 ， 結果 煙霧 瀰漫 導致 窒息 ， 但 兩 人 卻 堅持 沒有 焚燒 松葉 。 兩 人 記得 夜深 時 大家 拉上 滑門 ， 卻 絕對 沒 人 在 爐 中 焚燒 樹葉 。 再 說 ， 他們 從未 看過 茅屋 內 堆有 綠松葉 。 然而 ， 爐 裡 的確 留有 焚燒 松葉 的 證據 。 而且 從 堆積如山 的 灰 看來 ， 肯定 燒 了 不少 。 進一步 調查 ， 發現 不僅 松葉 ， 也 有 燒 了 青辣椒 的 痕跡 。 大概 有 人 趁 七 個 男子 睡 得 昏沉 之 際 ， 偷偷 潛入 茅屋 ， 在 爐 裡 添滿 綠松葉 和 青辣椒 ， 用 煙 將 大家 燻死 了 。 無論 江戶 或 鄉村 ， 都 偶爾 發生 過 類似 例子 ， 說 是 為了 趕出 附身 在 病人 體 內 的 狐精 ， 殘酷 地 燒 松葉 燻 病人 ， 結果 把 病人 燻死 了 。 但 這 回 的 事件 ， 卻 是 用 松葉 煙燻 七 個 僅 是 醉倒 的 男人 。 這 種 駭人聽聞 的 行為 ， 令 眾人 面面相覷 。 地點 既是 山豬 守備 茅屋 ， 兇手 目的 不 在 行竊 是 明擺 著 的 事 。 話 說回來 ， 七 人 又 不可能 同時 得罪 某人 。 不過 ， 或許 有 人 絲毫 罪過 都 沒有 ， 遭 池魚之殃 而已 ， 於是 村長 茂右衛門 率先 進行 種種 偵查 ， 但 眼下 完全 尋 不 出 任何 蛛絲馬跡 。 過 了 不久 ， 不 知 誰 先 說起 ， 大家 都 謠傳 那 是 狐精 搗 的 鬼 。 自古以來 ， 當地 便 住 著 一 種 小女郎狐 ， 相傳 會 做出 各 種 不可思議 的 怪事 。 有時 化為 美女 誆騙 路人 。 有時 則 化身 美 少年 ， 或 化為 禿頭 怪物 。 有時 更 顯示 宏偉 的 大名 行列 幻影 。 有時 讓 大家 觀看 源平屋島 合戰 。 由於 此 狐 能 大顯神通 ， 當地人 都 尊稱 「 小女郎 先生 」 ， 沒 人 敢 加害 於 彼 。 可是 ， 事件 發生 的 五六 天 前 ， 有 人 發現 田野 中 為 捕獲 山豬 所 挖 的 陷阱 中 跌落 一 隻 迷路 小 狐 ， 守衛 七助 和 當時 湊巧 在場 的 佐兵衛 、 次郎 兵衛 、 彌五郎 、 六 右衛門 五 人 將 之 活捉 ， 半惡作劇 地 用 松葉 煙 燻 小 狐 ， 最終 將 小 狐 燻死 了 。 於是 眾人 風言風語 ， 說 大概 是 小女郎 狐眷族 ， 小女郎狐 為 復仇 也 用 松葉 煙 燻 他們 ， 讓 他們 悽慘 而 死 。 而 直接 下手 的 五 人 死於非命 ， 無關 的 二 人 僥倖 存活 ， 正 可 證明 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