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兩 個 半 小時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希望 世界 還 存在 ， 」 貝妲妮 說 ， 「 一 開始 這樣 就 夠 了 。 」 她 又 細細 注視 蘿拉 。 「 我 猜 你 不會 有 草 可以 哈 一 口 吧 ？ 」 「 恐怕 沒有 。 」 貝妲妮 聳聳 肩膀 ， 給 了 蘿拉 一 個 疲倦 的 微笑 ， 卻 奇怪 的 頗為 迷人 。 「 好 吧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你 比 我 強 。 我 實在 很 害怕 。 」 6 過 了 一 段 時間 ， 布萊恩 重新 檢查 他 的 方向 、 飛行 速度 、 導航 數據 與 飛航圖 。 最後 他 看看 手錶 。 八點 過 兩 分 。 「 好了 ， 」 他 頭 也 不 回便 對 尼克 說道 ， 「 無論 是 凶 是 吉 ， 我 想 時候 就 快 到 了 。 」 他 伸手 向 前 ， 把 繫緊 安全帶 的 指示燈 往 上 扳 ， 愉悅 的 鈴聲 隨之 響起 。 然後 他 輕彈 內部 通話 系統 的 扳鈕 ， 拿起 了 麥克風 。 「 哈囉 ， 各 位 女士 先生 ， 這裡 又 是 安格 機長 。 我們 現在 飛行 在 大西洋 上空 ， 大約 在 緬因州 海岸 東邊 五十 公里 。 不久 我 將 開始 到達 班戈 地區 的 第一 次 下降 。 一般 狀況 下 ， 我 不會 這麼 早 打開 安全帶 指示燈 ， 不過 眼前 狀況 絕非 一般 。 我 母親 總是 說 謹慎 比 勇氣 更 重要 ， 所以 我 希望 大家 確定 一下 你們 的 安全帶 都 繫緊 了 。 下面 的 情況 看來 並 不 特別 教 人 害怕 ， 不過 由於 我 沒有 無線電 通訊 ， 想必 天氣 也 將 充滿 驚奇 。 我 一直 希望 雲層 散掉 ， 飛到 佛蒙特州 上空 的 時候 ， 我 確實 看到 幾 個 小 洞 ， 可是 很 快 又 填滿 了 。 以 我 擔任 機長 的 經驗 ， 我 可以 告訴 大家 ， 你們 看到 的 雲層 並 不 表示 天氣 很 糟 。 我 想 班戈 是 多 雲 的 天氣 ， 可能 下 著 小 雨 。 現在 我 要 開始 下降 了 ， 請 保持 冷靜 。 我 的 儀表板 上 全 是 綠燈 ， 一切 程序 按照 慣例 進行 。 」 布萊恩 沒有 設定 以 自動 駕駛 系統 降落 ， 他 開始 操作 降落 步驟 。 他 慢慢 把 飛機 掉頭 ， 隨著 七六七 開始 慢慢 下滑 到 一千二百 公尺 高 的 雲層 ， 他 的 座位 稍稍 往 前 傾斜 。 「 聽起來 很 讓 人 放心 ， 那些 話 ， 」 尼克 說 ， 「 你 應該 當 政治 人物 的 ， 夥伴 。 」 「 我 懷疑 他們 現在 會 很 放心 ， 」 布萊恩 說 ， 「 要是 我 就 不會 。 」 其實 坐 在 駕駛座 上 的 他 從來 沒有 這麼 害怕 過 。 相較 於 這 個 狀況 ， 來自 東京 七號 航班 的 漏壓 似乎 只 是 小小 故障 罷了 。 他 的 心臟 在 胸膛 裡 跳 得 緩慢 且 沉重 ， 彷彿 喪禮 的 鼓聲 。 他 吞 了 吞 口水 ， 聽見 喉嚨 裡 咕嚕 一 聲 。 二十九 號 航班 下降 至 九千 公尺 ， 仍然 下降 中 。 沒有 什麼 特徵 的 白色 雲層 現在 更 接近 了 ， 它 從 一頭 延伸到 另 一 頭 ， 好像 什麼 奇怪 舞廳 的 舞池 。 「 我 怕 得 胡說八道 ， 夥伴 ， 」 尼克 以 奇特 、 粗嘎 的 嗓音 說道 ， 「 我 在 福克蘭群島 看過 戰死 的 人 ， 自己 腿 上 也 挨 過 子彈 ， 我 的 鐵弗龍 膝蓋 可以 證明 。 我 在 貝魯特 還 曾經 差一點 就 給 卡車 炸彈 炸死 ， 那 是 八二年 的 事 ， 可 我 從來 沒 像 現在 這麼 害怕 。 一 部分 的 我 好 想 抓著 你 ， 叫 你 重新 讓 我們 飛往 高空 。 能 飛 多 高 就 飛 多 高 。 」 「 這樣 也 沒 什麼 好處 。 」 布萊恩 應 道 。 他 自己 的 聲音 不再 平穩 ； 他 能 聽見 聲音 中 帶有 他 的 心跳 ， 於是 聲音 變 得 高高低低 。 「 記得 我 以前 說 過 的 話 ， 我們 不能 永遠 在 空中 飛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可是 我 怕 雲層 下面 的 東西 ， 或者 沒 在 雲層 下面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呃 ， 我們 會 一齊 發現 的 。 」 「 沒有 別的 辦法 ， 是 不 是 ， 夥伴 ？ 」 「 完全 沒有 。 」 七六七 降至 七千五百 公尺 ， 仍然 下降 中 。 7 所有 乘客 都 待在 主機艙 ， 甚至 多半 時間 都 執意 坐 在 商務艙 的 光頭男 也 加入 大夥 的 陣容 。 而且 除了 機尾 那 位 鬍鬚男 以外 ， 每 個 人 都 醒 了 。 他們 聽見 鬍鬚 男 快活 的 鼾聲 ， 艾伯特 驀地 覺得 忌妒 得 要 死 ， 多麼 希望 他 能 像 鬍鬚男 極 可能 的 那樣 ， 等 大家 安全 落地 之後 才 醒來 ， 並 說出 鬍鬚男 最 可能 說 的 話 ： 我們 在 什麼 鬼 地方 啊 ？ 此外 唯一 的 聲音 ， 即 是 克雷格 把 一本本 機 上 雜誌 碎屍萬條 的 撕 — 撕 … … 撕 — 撕 … … 撕 — 撕聲 。 坐 著 的 他 ， 腳 邊 堆 了 高高 的 長 紙條 。 「 請 你 別 撕 了 好不 好 ？ 」 唐恩 問道 ， 口氣 緊繃 且 勉強 。 「 快 把 人 逼瘋 了 ， 老兄 。 」 克雷格 轉頭 用 一 雙 空洞 的 大 眼睛 望 著 唐恩 ， 然後 轉頭 回去 ， 舉起 他 正在 撕 的 一 頁 ， 而 那 恰巧 是 美國 之 光 航線圖 的 東 半 部 。 撕 — 撕 。 唐恩 張嘴 想 說 什麼 ， 隨即 又 閉上 了 。 蘿拉 攬 著 黛娜 的 肩膀 ， 小女孩 兩 手 抓緊 蘿拉空 出來 的 手 。 艾伯特 同 羅伯 坐 在一起 ， 就 在 唐恩 前面 。 坐 在 他 前面 的 是 那 深色 短髮 的 少女 ， 她 正 望 著 窗 外 ， 硬 邦邦 的 身體 坐 得 直挺挺 的 ， 真 像是 給 鐵絲 綁住 。 她 前面 則 是 商務艙 的 光頭男 。 「 呃 ， 至少 我們 能 弄 點 吃 的 了 ！ 」 他 大聲 說道 。 沒有 人 搭腔 。 主機艙 似乎 充滿 緊張 氣氛 。 艾伯特 覺得 身 上 每 一 根 汗毛 都 豎 了 起來 。 他 尋找 安慰 人心 的 「 王牌 」 柯斯納 作為 掩護 ， 可 卻 遍 尋 不 著 。 「 王牌 」 度假 去 了 。 雲層 更 靠近 了 ， 看起來 不再 是 平平 的 ； 現在 蘿拉 能 看見 雲朵 ， 那 鬆軟 的 曲線 滿 是 清晨 的 投影 。 她 很 想 知道 達倫 是否 還 耐心 等 著 ， 在 洛根 機場 某 個 美國 之 光 航空 的 空橋 出口 等 著 她 。 發現 自己 其實 並 不 在意 的 時候 ， 她 毫不 驚訝 。 她 的 目光 再度 拉 向 雲層 ， 把 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