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跌倒 … … 要不是 倚 著 那 輛 越野車 , 他 早 跌倒 了 。 原來 是 一 隻 松鼠 , 不 是 舒特 。 牠 趴 在 一 棵 樹葉 宛如 火紅 烈焰 的 楓樹 樹幹 上 約莫 一半 高 的 位置 , 那 雙 晶亮 的 眼睛 恨恨 地 低頭 望 著 他 。 莫頓 等 自己 奔馳 的 心跳 和緩下來 , 也 等 那 隻 松鼠 飛奔 上 樹 。 他 的 心跳 和緩 下來 了 , 松鼠 卻 沒有 飛奔 上 樹 。 「 他 宰 了 他們 兩 個 , 」 他 終於 對著 那 隻 松鼠 說道 , 「 他 開 我 的 別克 到 湯姆 家 , 然後 湯姆 開車 , 他 和 湯姆 一起 坐 越野 吉普車 到 格雷家 , 在 那兒 殺 了 格雷 , 再 逼 湯姆 開車 到 這裡 , 把 他 也 殺 了 。 他 用 我 的 工具 殺 了 他們 兩 個 , 之後 他 又 回 湯姆 家 … … 也許 是 用 跑 的 。 他 看起來 挺 健壯 的 , 跑起來 應該 沒 問題 。 桑尼 認為 湯姆 和 平常 不 太 一樣 , 我 知道 為什麼 。 桑尼 接到 那 通 電話 的 時候 , 太陽 已經 快要 出來 , 而 湯姆 早 就 死 了 。 那 是 舒特 模仿 湯姆 的 聲音 , 而且 可能 還 蠻 容易 的 。 從 今天 早上 桑尼 放 音樂 那麼 大聲 的 樣子 看來 , 他 多半 有點 耳背 。 他 和 桑尼 講完 電話 之後 , 又 坐上 我 的 別克 開回 我 家 。 格雷 的 漫遊 者 仍 停 在 他 自家 的 車道 上 , 而且 一逕 在 那兒 沒 動 。 這 就 是 … … 」 那 隻 松鼠 匆匆 跑上 樹幹 , 消失 於 火紅 的 楓葉 之間 。 「 … … 事情 的 經過 。 」 莫頓 語氣 單調 地 說完 。 驀地 他 覺得 雙腿 癱軟 。 他 在 小徑 上 倒退 兩 步 , 想 著 湯姆 的 腦子 在 臉頰 上 乾掉 。 他 的 腿 終於 支撐不住 而 摔倒 在 地 , 昏過去 了 。 36 莫頓 醒來 的 時候 , 一 個 翻身 , 無力 地 坐起來 。 他 轉動 手腕 , 看看 手錶 , 指針 指向 兩點一刻 , 但 手錶 當然 在 昨天 晚上 那 個 時間 就 停 了 ; 他 在 十點 左右 發現 湯姆 的 車 , 現在 不可能 是 下午 吧 。 他 曾 昏厥 過去 , 而 想想 他 碰到 的 狀況 , 昏倒 也 不 令 人 訝異 , 但 沒有 人 會 不省人事 三 個 半 小時 吧 。 不過 手錶 的 秒針 卻 穩穩 地 繞 著 小 圈圈 轉 。 八成 是 我 坐起來 的 時候 把 它 撞 得 又 開始 走 了 。 但 不只 如此 而已 。 太陽 已經 換 了 位置 , 而且 不久 後 即將 消失 於 滿 布 天空 的 雲朵 中 。 湖水 的 顏色 更 變 得 很 晦暗 。 所以 他 一 開始 是 昏厥 , 或是 暈倒 , 然後 呢 ? 喔 , 聽起來 難以置信 , 但 他 想 必定 是 睡著 了 。 這 三 天 以來 真是 令 人 神經 緊繃 , 再 說 昨天 晚上 三點 才 睡著 , 所以 應該 稱 之 為 心理 與 生理 的 疲乏 吧 。 他 的 心智 剛剛 拔掉 插頭 , 而 … … 舒特 ! 老天 , 舒特 說 他 會 打電話 ! 他 拚命 想 站起來 , 卻 驚訝 地 痛呼 一 聲 , 整 個 人 又 往後 倒下 , 左腿 根本 直 不 起來 。 腿 麻 得 無以復加 , 好像 釘子 與 針尖 似的 不停 扎 著 他 。 他 想必 一逕 躺 在 左 腿 上 。 老天爺 , 他 幹嘛 不 開別克 過來 ? 如果 舒特 打電話 來 他 卻 不 在 、 接 不 到 電話 , 那 人 可能 什麼 事 都 做 得 出來 。 他 再 試 一 次 , 這 回 整 個 人 站起來 了 , 可是 當 他 試圖 抬起 左腿 往 外 跨 的 時候 , 左腿 卻 撐 不 住 全身 的 重量 , 於是 又 往 前 趴倒 。 倒下 時 他 的 腦袋 幾乎 撞到 湯姆 的 越野車 , 並且 猛 地 從 車輪蓋 看見 自己 。 凸起 的 輪蓋 表面 使 他 的 臉孔 為 之 變形 , 活像 是 戴 了 古怪屋 的 怪誕 面具 。 還好 他 把 那 頂 該死 的 帽子 留在 家 裡 , 如果 在 自己 腦袋 瓜子 上頭 看見 那 東西 , 他 肯定 會 尖聲 狂叫 。 他 絕對 無法 克制 。 突然間 他 記起 車子 裡面 有 兩 具 屍體 。 他們 正 坐 在 他 的 上方 , 越來越 僵硬 了 , 還 有 工具 插 在 他們 頭 上 。 他 爬出 車子 的 陰影 , 雙手 抓著 左腿 與 右腿 交叉 , 然後 握 拳 使勁 捶打 起來 , 好像 試圖 把 廉價 的 肉片 敲嫩 一點 那樣 。 住手 ! 一 個 小小 的 聲音 喊道 ; 那 是 最後 一點點 還 在 他 控制 之下 的 理智 , 有如 攢動 於 他 兩耳 之間 大團 黑色 雷暴雲頂 的 一 抹 理性 光輝 。 別 打 了 ! 他 說 他 傍晚 會 打電話 來 , 現在 才 兩點 一刻 ! 時間 還 多 的 是 ! 可是 如果 他 早 打來 了 呢 ? 或者 如果 南方 瘋子鄉 巴佬 說 的 「 傍晚 」 早 在 兩點 就 開始 了 呢 ? 你 要是 繼續 這麼 捶 腿 , 最後 肯定 會 抽筋 。 到時 再 看看 要不要 試 著 趕時間 爬回去 接 他 的 電話 。 這 招 管用 。 他 總算 讓 自己 住手 了 。 這 回 他 更 小心翼翼 地 站起來 , 而且 先 站 一下子 ( 他 很 謹慎 , 只 敢 背對 著 湯姆 的 車子 , 他 可 不 想 再 往 裡面 看 ) , 才 試 著 往 前 走 。 他 發現 針扎 的 感覺 漸漸 消退 。 剛 開始 一瘸一拐 地 十分 明顯 , 不過 跨出 十幾 步 之後 , 腳步 漸漸 平穩 起來 。 快要 從 被 湯姆 的 車子 壓垮 的 灌木叢 小徑 走出來 時 , 莫頓 聽見 車子 接近 的 聲音 。 他 想 也 沒 想 便 蹲下來 , 只 見 一 輛 生鏽 的 舊 凱迪拉克車 快速 駛過 。 那 是 唐恩‧貝辛格 的 車 , 他 在 湖 的 另 一 邊 有 間 房子 。 唐恩 是 個 老 酒鬼 , 多半 時間 都 在 喝 酒 , 本來 頗為 可觀 的 遺產 已經 給 他 喝 得 所剩無幾 。 他 時常 走 湖濱 大道 這 條 捷徑 , 接上 所謂 的 貝辛格路 。 唐恩 大概 是 唯一 整 年 都 住在 湖 邊 的 居民 , 莫頓 想 。 凱迪拉克車 不 見 蹤影 之後 , 莫頓 站起來 匆匆 走過 小徑 。 現在 他 很 高興 自己 早先 沒有 開車 過來 。 他 認得 唐恩 的 凱迪拉克 , 唐恩 也 認得 他 的 別克 。 這會兒 時候 還 早 , 唐恩 應該 還 沒 喝 得 爛醉 , 倘若 車子 停 在 這裡 , 他 很 可能 記得 看過 莫頓 的 車 停 在 陳屍 地點 附近 , 而 過不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