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在 苦惱 與 困惑 之下 ， 他 真的 很 想 給 茱麗葉 一 筆 小費 ， 好 讓 她 住 口 … … 那麼一來 ， 以 她 骨子 裡 的 北方人 脾氣 ， 怕 不 哇哇叫 才 怪 。 「 你 不會 告訴 他們 吧 ？ 」 她 淘氣 地 說 。 「 才 不會 。 」 他 說 著 ， 好不容易 擠出 笑容 。 「 很 好 ， 」 茱麗葉 說 著 露出 微笑 ， 「 因為 我 看見 你 做 了 什麼 。 」 他 在 門 邊 停住 腳步 。 「 你 剛才 說 什麼 ？ 」 「 我 說 如果 你 告訴 他們 的 話 ， 他們 會 殺 了 我 。 」 她 說 著 ， 仔細 瞧瞧 他 的 臉 。 「 你 應該 回家 去 躺 一下 ， 雷尼 先生 。 你 的 氣色 看起來 真的 很 糟 。 」 茱麗葉 ， 我 覺得 自己 這 三 天 以來 都 是 躺 著 ， 就 是 我 沒 亂 打亂 砸 東西 的 時候 。 「 喔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也許 你 這 個 主意 不錯 。 我 還是 覺得 全 身 無力 。 」 「 最近 流行 一 種 病毒 ， 你 可能 感染 了 。 」 然後 兩 個 來自 韋默營 的 女人 走進來 ， 鎮 上 每 個 人 都 懷疑 她們 是 女 同性戀 ， 儘管 她們 行事 謹慎 。 於是 莫頓 見機 開溜 。 他 坐 在 別克車 裡 ， 藍色 的 包裹 放 在 腿 上 ， 很 不 喜歡 每 個 人 總是 說 他 臉色 蒼白 ， 但 很 喜歡 自己 的 腦子 不 太 管用 。 沒關係 ， 事情 快要 結束 了 。 他 正 要 拆開 信封 時 ， 韋默營 的 兩 位 女士 走出來 注視 著 他 。 她們 的 頭 湊 在一起 ， 其中 一 個 在 微笑 ， 另 一 個 則 哈哈 大笑 。 莫頓 突然 決定 還是 等到 回家 再 拆好 了 。 44 他 把 車子 停 在 屋子 側邊 他 向來 停車 的 地方 ， 熄掉 引擎 … … 然後 眼前 出現 一 團 溫柔 的 灰色 。 等 那 團 灰色 退去 之後 ， 他 覺得 奇怪 又 害怕 。 是 不 是 哪裡 出 問題 了 ？ 是 不 是 身體 的 問題 ？ __UNDEF__ 不 ， 他 認定 只 是 壓力 大 而已 。 __UNDEF__ 他 聽見 什麼 聲音 ， 或是 以為 聽見 了 ， 於是 迅速 四下 張望 。 什麼 也 沒有 。 別 那麼 緊張 ， 他 顫巍巍 地 告訴 自己 。 你 真的 只 需要 這樣 就 好 了 ， 別 那麼 他媽的 緊張 。 然後 他 又 想 ： 我 那 天 確實 有 把 槍 ， 不過 裡頭 沒 裝 子彈 。 後來 我 才 告訴 他們 這 件 事 。 艾咪 相信 我 說 的 。 我 不 曉得 泰德 怎麼樣 ， 但是 艾咪 相信 ， 而 … … 是 嗎 ， 莫頓 ？ 真的 沒 裝 子彈 ？ 他 又 想到 落地窗 那 道 裂痕 ， 那 道 銀色 閃電 般 曲曲折折 貫穿 其中 的 愚蠢 裂痕 。 事情 就是 這麼 發生 的 ， 他 想 ， 人生 中 的 事情 就是 這麼 發生 的 。 然後 他 又 低頭 看 那 件 聯邦 快遞 的 包裹 。 這 才 是 他 現在 應該 想 的 東西 ， 不 是 艾咪 與 來自 田納西州 舒特 之 丘 的 什麼 去 你 的 泰德 先生 ， 而是 這 個 東西 。 封口 已經 半 開 ， 現在 的 人 做 事 越來越 草率 了 。 他 拉開 封口 ， 把 雜誌 抖落 在 腿 上 。 封面 上 亮紅色 的 字 寫 著 《 艾勒里‧昆恩 推理 雜誌 》 ， 下方 更 小 的 字 是 一九八○年 六月 。 更 下面 列 的 是 該 期 作者 名字 。 愛德華‧霍克 。 露絲‧藍黛兒 。 艾德‧麥可班恩 。 派翠西亞‧海史密斯 。 勞倫斯‧卜洛克 。 ●L 愛德華 ．霍克 （ Edward D. Hoch , 1930 - 2008 ） 是 美國 著名 推理 作家 ， 有 「 世界 短篇 之 王 」 美譽 。 露絲‧藍黛兒 （ Ruth Rendell , 1930 - ） 是 英國 著名 推理 作家 。 艾德 ‧ 麥可班恩 （ Ed McBain , __UNDEF__ 1926 - 2005 ） 是 美國 推理 作家 ， 重要 作品 有 「 第八十七 分局 」 系列 警探 小說 。 派翠西亞 ． 海史密斯 （ Patricia Highsmith , __UNDEF__ 1921 - 1995 ） 是 美國 推理 作家 ， 作品 有 《 聰明 的 瑞普利 先生 》 （ The Talented Mr .
 
Ripley ） 。 勞倫斯‧卜洛克 （ Lawrence Block , 1938 - ） 是 美國 著名 偵探 小說 作家 ， 作品 有 史卡德 偵探 系列 等 。 他 的 名字 沒 登 在 封面 上 。 喔 ， 當然 沒有 啦 。 當年 根本 沒 人 認得 他 是 作家 ， 更 不 曉得 他 寫 推理 小說 ； 〈 播種 季節 〉 是 一時之作 。 他 的 名字 對 該 雜誌 固定 讀者 沒有 任何 意義 ， 所以 編輯 不會 把 他 列名 在 封面 上 。 他 翻過 封面 。 下面 沒有 目錄頁 。 目錄頁 被 剪 了 。 他 發狂 似的 逐 頁 翻 著 雜誌 ， 還 掉落 地 上 一 次 ， 撿起 的 時候 急 得 小小 叫 了 一 聲 。 他 翻完 雜誌 一 遍 後 ， 並 沒有 發現 切去 的 部分 ， 等到 第二 遍 翻完 ， 他 才 發覺 八十三 到 九十七 頁 不見了 。 「 你 把 文章 剪 了 ！ 」 他 尖聲 嘶吼道 。 他 兩 眼 圓瞪 ， 叫 得 好 大聲 ， 暴凸 的 眼球 似乎 快 從 眼眶 裡 掉出來 。 他 緊握 的 拳頭 敲打 著 方向盤 ， 敲 了 一 次 ， 一 次 ， 又 一 次 ， 喇叭聲 為之 大作 ， 發出 刺耳 的 聲音 。 「 你 把 文章 剪 了 ， 你 這 狗 雜種 ！ 你 是 怎麼 做到 的 ？ 你 把 文章 剪 了 ！ 你 把 文章 剪 了 ！ 你 把 文章 剪 了 ！ 」 45 他 走向 屋子 ， 才 走到 一半 ， 那 令 人 厭煩 的 小小 聲音 又 開始 納悶 舒特 是 怎麼 做到 的 ？ 那 信封 明明 是 從 賓州 的 聯邦 快遞 寄來 的 ， 而且 東西 放 在 茱麗葉 那邊 ， 所以 到底 ， 到底 是 怎麼 ， 怎麼 … … 他 停下 腳步 。 很 好 ， 茱麗葉 說 過 ， 很 好 ， 因為 我 看見 你 做 了 什麼 。 就 是 這樣 ； 這 就 說 得 通 了 。 茱麗葉 也 參 了 一 腳 ， 只 是 … … 只是 茱麗葉 在 泰許摩 已經 待 了 一 輩子 之 久 。 只是 她 並 沒有 說 那 句 話 。 那 純粹 出自 他 的 想像 。 出自 他 小小 偏執 的 妄想 。 「 但 他 還是 幹 了 這 件 好事 。 」 莫頓 說 著 走進 屋子 。 他 一 進 門 ， 立刻 使出 全力 把 雜誌 丟 了 。 它 彷彿 受驚 的 鳥 一般 飛起來 ， 書頁 翻飛 ， 啪 的 一 聲 掉落 在 地板 上 。 「 噢 ， 是 啊 ， 當然 ， 我 敢 他媽的 打賭 是 他 幹 的 。 但 我 不必 在 這兒 等 他 。 我 … …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