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 說 ： ﹁ 我們 從來 沒有 同時 發生 過 這麼多 事 。 事情 最好 是 一 件 一 件 來 ， 我 總是 這麼 說 。 ﹂ 她 停頓下來 思索 了 一會兒 ， 接著 又 說 ： ﹁ 在 波札那 秘書 學院 ， 他們 都 教 我們 一 次 處理 一 件 事情 。 他們 說 我們 要 學 著 這麼 做 ， 一 次 處理 一 件 事 。 ﹂ 蘭馬翠姊 點點頭 。 ﹁ 確實 沒 錯 。 ﹂ 她 不 確定 馬庫琪 小姐 說 的 那些 事 ， 是否 真的 都 是 波札那 秘書 學院 教 的 ； 畢竟 ， 學校 除了 格言 警示 之外 ， 還 有 許多 東西 要 教 。 當然 ， 就 馬庫琪 小姐 而言 ， 她 也 很 懷疑 蘭馬翠姊 引述 希力契‧卡馬 的 話 ， 是 不 是 真的 都 是 這 位 總統 說 的 。 不過 ， 她們 兩 人 都 很少 表達出 自己 的 懷疑 ， 因為 這 是 基本 的 禮貌 。 最近 確實 發生 了 太多 事情 。 現在 ， 蘭馬翠姊 與 馬庫琪 小姐 都 期待 一 段 穩定 平靜 的 日子 。 並 不 是 說 她們 不 願 接到 有趣 的 客戶 和 富有 挑戰性 的 案件 ， 這 類 客戶 不但 深受 她們 歡迎 ， 也 是 她們 不可或缺 的 衣食父母 ， 可是 這樣 的 客戶 ， 如果 能夠 過 一兩 個 星期 之後 再 出現 就 好了 。 蘭馬翠姊 相信 梅特康尼 先生 會 同意 她 的 看法 。 他 為 了 修理 白色 小 廂型 車 ， 忙 了 好幾 天 ， 現在 工作 終於 完成 ， 蘭馬翠姊 也 再次 得以 駕駛 這 輛 她 深愛 的 車子 。 ﹁ 那 輛 車 不可能 開 一 輩子 ， ﹂ 梅特康尼 先生 再次 提醒 她 ： ﹁ 你 知道 吧 ， 對 不 對 ？ ﹂ 蘭馬翠姊 不能不 承認 這 一 點 ， 況且 她 從來 也 不 曾 否認 過 。 ﹁ 再 多 用 幾 年 就 好了 ， ﹂ 她 說 ： ﹁ 大概 五 、 六 年 吧 ， 然後 我 就 會 和 它 道別 了 。 ﹂ ﹁ 五 、 六 年 ？ ﹂ 梅特康尼 先生 重覆 她 的 話 ： ﹁ 不行 不行 ， 這樣 太 久 了 。 你 不能 有 這樣 的 期望 。 機器 就 像 人 一樣 ， 也 會 累 的 。 ﹂ ﹁ 我們 走 著 瞧 吧 ， ﹂ 蘭馬翠姊 說 ： ﹁ 世事 難 料 ， 有 些 非常 老舊 的 車子 ， 還是 繼續 在 跑 。 我 就 看 過 有 些 車 ， 比 我 的 都 還要 舊 。 ﹂ 他們 這 個 話題 只 談到 這裡 為止 ， 因為 梅特康尼 先生 還 有 其他 事 要 做 。 查理 回來 了 ， 一如 波羅佩奇 先生 的 預期 ； 而且 請求 梅特康尼 先生 讓 他 回來 上班 。 馬庫琪 小姐 在 辦公室 的 門口 ， 目睹 了 事情 的 經過 ， 她 刻意 站 在 查理 的 視線 之外 ， 但 仍 可 清楚 聽到 梅特康尼 先生 訓誡 他 的 話 。 後來 她 相當 得意 地 向 蘭馬翠姊 描述 了 。 ﹁ 你 應該 看看 他 的 臉 ， 蘭馬翠姊 ， ﹂ 她 說 ， 笑吟吟 地 回想 著 那 幅 畫面 。 ﹁ 他 看起來 就 像 這樣 。 ﹂ 她 嘴角 向 下 ， 低頭 消沉 地 看 著 地板 。 蘭馬翠姊 微微 一 笑 。 她 不會 因為 那 個 年輕人 遭到 羞辱 而 感到 高興 ， 但 他 確實 需要 學 點 教訓 ， 而且 他 的 受到 這 番 對待 ， 也 多少 算是 公道 。 ﹁ 他 兩 腿 不斷 交換 支撐 身體 的 重心 ， ﹂ 馬庫琪 小姐 繼續 說 著 ： ﹁ 就 像 這樣 。 梅特康尼 先生 則 是 這樣 站 著 ， 手 叉 著 腰 ， 就 像 老師 責罵 調皮 的 小孩 一樣 。 ﹂ ﹁ 他 都 說 了 什麼 ？ ﹂ 蘭馬翠姊 問 。 ﹁ 我 聽到 的 是 這樣 ， ﹂ 馬庫琪 小姐 說 ： ﹁ 查理 說 ： ﹃ 老闆 ， 我 回來 了 。 我 離開 了 幾 天 ， 放 了 假 ， 現在 我 回來 了 。 ﹄ ﹁ 梅特康尼 先生 說 ： ﹃ 放假 ？ 我 以為 你 說 你 要 辭職 呢 。 你 不 是 說 你 不再 需要 工作 了 嗎 ？ 你 不 是 這麼 說 的 嗎 ？ ﹄ ﹁ 然後 查理 說 他 錯 了 。 他 說 他 那 個 時候 說 自己 不 需要 再 工作 ， 其實 不 是 認真 的 ， 他 說 他 的 意思 只 是 ， 自己 要 去 放 個 假 。 ﹂ 蘭馬翠姊 歎 了 一 口 氣 。 ﹁ 這 年輕人 完全 沒 學到 教訓 ， ﹂ 她 說 ： ﹁ 他 真 以為 梅特康尼 先生 會 相信 他 的 胡扯 嗎 ？ ﹂ ﹁ 我 想 他 是 這麼 認為 的 ， ﹂ 馬庫琪 小姐 說 ： ﹁ 不過 你 也 知道 查理 是 什麼 個性 。 他 頭腦 不 是 特別 好 ， 頂多 能 拿 得 到 四十二 分 的 成績 吧 ？ 他 如果 參加 考試 ， 一定 只 能 拿到 這樣 的 分數 ， 四十二 分 。 我 敢 說 一定 是 這樣 的 ， 蘭馬翠姊 。 ﹂ 蘭馬翠姊 的 目光 一時 游移到 馬庫琪 小姐 後方 牆 上 的 那 份 證書 。 那 是 波札那 秘書 學院 頒發 的 證書 ， 裱 著 醒目 的 外框 ， 校名 之下 以 黑體 字型 印 著 校訓 ： ﹁ 準確 無誤 ﹂ 。 再 往 下 則 是 用 手寫 填上去 的 成績 ： ﹁ 九十七 分 ﹂ 。 當初 寫下 這 個 數字 的 人 ， 一定 也 對 這 個 分數 深感 驚訝 吧 。 ﹁ 總之 ， ﹂ 馬庫琪 小姐 繼續 說 著 ： ﹁ 梅特康尼 先生 聽 他 說完 之後 ， 俯身 向 前 ， 伸出 一 根 手指 向 查理 晃 了 晃 ， 就 像 那 天 查理 罵 我 的 時候 一樣 。 ﹂ 疣豬 ， 蘭馬翠姊 心想 ， 沒 錯 ， 他 罵 你 疣豬 ， 而且 我 如果 記得 沒 錯 ， 你 也 是 這麼 罵 他 的 。 蘭馬翠姊 忍住 了 笑意 ， 因為 她 心 裡 突然 浮現 一 頭 疣 豬 戴 著 圓框 大 眼鏡 的 形象 。 圓框 的 大 眼鏡 ， 腳 下 還 蹬 著 藍色 襯 裡 的 綠色 鞋子 。 ﹁ 梅特康尼 先生 說 ， 他 是 個 很 傻 的 年輕人 ， ﹂ 馬庫琪 小姐 接著 說 ： ﹁ 他 說 年輕人 不應該 和 年紀 比 自己 大 的 女士 有 外遇 ， 因為 那樣 是 在 自找 麻煩 。 他 還 說 ， 他 應該 有 擔當 一點 ， 找 個 同 年齡 的 女孩 ， 找 個 可以 結婚 的 對象 。 他 說 政府 都 宣導 男人 應該 要 這樣 ， 所以 查理 應該 聽聽 政府 在 這 方面 的 說法 。 ﹁ 梅特康尼 先生 說話 的 時候 ， 查理 一直 看 著 地面 ， 兩 隻 手 絞 在一起 ， 像 這樣 。 我 都 快要 替 他 覺得 難過 了 。 其實 我 是 有點 可憐 他 ， 不過 這 都 是 他 自找 的 ， 也 怪不得 別人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