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紛 煩 。 ── 元 ． 行端歸隱 是 每 個 人 終究 要 面對 的 事情 ， 它 與 年輕 時 為 前途 打拚 同等 的 重要 。 人 的 一生 ， 好像 漁夫 撒網 捕 魚 ， 歸隱 是 收 網 的 時候 ， 應該 是 生活 的 豐收 ， 漸 入 無為 自然 的 生活 實現 。 歸隱 是 生涯 中 另 一 段 美麗 絢爛 的 日子 。 在 歸隱 之前 ， 每 個 人 胸懷 大志 ， 拓展 自我 ， 締造 事功 ， 讓 自己 活 得 多采多姿 ， 有所 成就 。 踏上 歸隱 階段 ， 就 要 放下 事功 的 追逐 ， 涵養 性靈 ， 了悟 人生 ， 讓 心靈 臻於 逍遙 自在 。 年 過 六十， 我 接觸到 更多 退休 生活 失調 的 個案 。 發現 有 不少 人 ， 因為 缺乏 歸隱 生活 的 規劃 、 學習 和 準備 ， 以致 退休 蜜月期 一 過 ， 便 掉入 無聊 寂寞 ， 或者 造成 老年 憂鬱 。 歸隱 是 生涯 中 很 大 的 轉變 ， 一般人 在 歸隱 之前 ， 往往 用 自己 的 工作 、 成就 和 地位 來 定義 自我 價值 。 於是 ， 他 努力 工作 ， 從 勤奮 工作 中 得到 豐足感 和 活下去 的 希望 。 一旦 歸隱 ， 這些 支撐 自我 的 舊 結構 漸漸 隱退 ， 如果 沒有 建立 新 的 意義 和 價值 來源 ， 就 會 感到 落寞 。 甚至 眷戀 往事 ， 以 昨 非 今 ， 造成 憂鬱 和 沮喪 ， 不但 影響 身心健康 ， 還 會 給 家人 帶來 困擾 ， 而 生活 的 品質 也 會 一落千丈 。 歸隱 表示 自己 的 事功 奮門 階段 漸漸 結束 ， 應該 把 重心 放 在 人生 的 另 一 個 主題 ： 發現 光彩 自在 的 生活 ， 探索 和 實現 前所未有 的 生命 奇蹟 。 要 學習 放下 追逐 ， 捨去 功利 為主 的 心態 ， 揮別 囤積 、 佔有 、 比較 和 競爭 的 生活 方式 。 讓 生活 變 得 悠閒 ， 令 智慧 之 眼 開啟 。 生活 中 多 些 寬博 和 自在 ， 少 些 分別心 和 計較 心態 ， 然後 才 能 體驗到 生活 的 喜樂 。 歸隱 的 生活 ， 無論 你 住在 鄉下 或 城市 ， 是 富有 或 僅 能 糊口 ， 是 獨居 或 與 人 同住 ， 你 的 生活 目標 ， 應該 是 自我 實現 ， 而 不 是 功利 俗情 。 一 位 六十 開外 的 企業家 ， 在 兩 年 前 毅然 放下 工作 ， 退休 歸隱 ， 尋找 愜意 自在 的 人生 。 他 以為 離開 紛煩 的 戰場 ， 就 能 找到 逍遙 自在 的 生活 。 他 沒有 學習 和 準備 就 放下 工作 ， 退隱 蜜月期 一 過 ， 卻 覺得 越來越 空虛 ， 甚至 倦怠 、 失眠 和 情緒 低落 。 經過 幾 次 晤談 ， 他 依 自己 的 價值觀 ， 選擇 宗教 上 的 心靈 探索 。 他 參加 讀經 、 分享 、 整理 筆記 ， 開始 參與 宗教 的 活動 ， 從事 公益 慈善 工作 。 這些 宗教 與 人道 的 價值 ， 與 他 過去 功利 的 價值 仍然 有些 衝突 。 有 一 天 ， 他 向 我 傾吐 對 過去 成就 的 眷戀 之 意 ， 但 也 漸漸 看出 現在 新 價值 的 意義 。 於是 ， 我 鼓勵 他 要 為 退隱 的 生活 ， 看出 新 的 意義 和 價值 ， 要 他 認清 眼前 的 真實 情境 ， 拓展 自在感 和 享有 生命 中 一切 現成 之 美 。 我 舉 禪宗 印心 經典 《 楞伽經 》 中 所 說 ， 只有 放下 我執 的 人 ， 才 能 打開 智慧 之 眼 ， 看出 生命 中 絢爛 的 另 一 面 。 我 建議 他 多多 關懷 別人 ， 多 做 利他 行為 和 慈善 ， 要 從 最近 的 地方 做 起 ， 從 小 事 做 起 ， 從 親友 做 起 。 想 的 和 做 的 都 不 是 為了 自己 ， 而是 為 幫助 別人 。 他 說 他 還 沒 能 做到 無為 的 地步 ， 總是 有些 執著 於 自己 的 面子 和 對 過去 的 眷顧 。 於是 ， 我 為 他 念 了 唐朝 皎然 禪師 這 首 詩 ： 「 未 到 無為 岸 ， 空憐 不 繫 舟 ； 東山 白雲 意 ， 歲晚 尚 悠悠 。 」 我 為 他 解釋 道 ， 人 在 歸隱 之後 ， 雖然 尚未 領悟到 無為 純真 的 態度 ， 卻 能夠 認清 人生 短暫 ， 一切 色相 世界 都 像 夢幻 一樣 ， 總有一天 你 會 捨離 它們 而 去 。 所以 要 看清 人生 的 有限性 ， 體證 精神 本體 世界 的 永續性 。 人生 有 生滅 、 有 成敗 、 有 喜悲 等等 ， 但 到 了 晚年 ， 要 看出 永生 的 法界 。 它 是 不生不滅 、 不一 不 異 、 不 來不 去 ， 不 常 不斷 的 一 真法界 。 能 在 退隱 時 認清 這 個 真理 ， 就 能 真正 放下 對 過去 的 眷戀 ， 珍惜 這 瞬暫 的 生命 ， 像 自由自在 的 不繫之舟 而 使 自己 喜樂 起來 。 那時 你 看到 遠山 ， 自然 興起 悠閒 ； 看到 明月 ， 自然 有 著 愜意 ； 看到 周邊 的 事物 ， 覺得 格外 契機 動人 。 即使 到 了 歲末 ， 也 能 自在 悠悠 。 他 聽完 我 的 解釋 ， 若有所 悟 。 他 說 ： 「 人生 如 幻如化 ， 必須 到 這 個 年齡 才 有 些 體會 。 你 能 告訴 我 ， 人生 真的 是 本體 世界 的 投影 嗎 ？ 它 出自 哪 一 本 經典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人生 如 幻夢 泡影 出自 《 金剛經 》 ； 人生 無常如幻 無實 出自 《 楞伽經 》 ； 明知 其 如 幻夢 泡影 ， 但 仍然 要 以 大悲 大智 的 心 去 創造 生活 幸福 ， 去 築 個 好 夢 ， 做 一 個 大乘 菩薩 ， 出自 《 妙法蓮華經 》 。 你 一生 所 做 的 努力 、 成就 和 善行 都 是 福德 。 現在 該 是 你 學習 功德 的 時候 了 ， 培養 無 分別心 ， 不 做 比較 想 ， 用 平等 心 、 妙 觀察智 看待 一切 ， 無論 你 做 什麼 ， 過 什麼 生活 ， 自然 心靈 生活 平靜 ， 處處 展現 無限 的 法喜 。 」 我 接著 引用 元朝 行端 禪師 的 詩 ： 「 落日照 江村 ， 秋花 豔 欲燔 ； 芒鞋 遙路客 ， 一 步 一 紛煩 。 」 這 首 詩 是 說 ， 夕陽 無限 好 ， 它 斜照 在 美麗 的 江村 ， 盛開 的 秋花 豔麗 地 點綴 在 村野 四周 。 這 是 多麼 美好 的 情景 ， 但 只有 放下 追逐 的 功利心 ， 捨棄 比較 和 執著 ， 才 會 展開 慧眼 ， 看到 江村 美景 ， 看到 歸隱 後 的 美好 光景 ， 故云 「 落日照 江村 ， 秋花 豔 欲 燔 」 。 相對的 ， 如果 一直 執著 眷顧 在 舊有 的 生活 窠穴 ， 迷失 在 野心 、 佔有 和 功利 之中 ， 無異 又 穿上 芒鞋 不停 的 追逐 。 這一來 由於 體力 心力 漸 衰 ， 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