牽掛 的 出家 。 」 向來 晤談 都 是 當事人 說 得多 ， 我 說 得 少 。 這 一 次 破例 ， 我 說 得多 ， 產生 啟發 作用 ， 他 終於 默然 點頭 。 乘 著 氣氛 好轉 ， 我 又 用 他 的 生命 現實 ， 解釋 「 萬古 長空 ， 一朝 風月 」 的 道理 ， 並 將 這 首 詩 偈念頌出來 。 他 頷首 致意 ， 願意 先 完成 該 負 的 責任 。 他們 要 離開 時 ， 這 位 先生 還要 我 把 這 首 動人 的 禪宗 詩 偈 寫給 他 。 在 人生 的 歷程 中 ， 空 與 有 是 兩 個 關鍵性 的 因素 ， 「 空 」 代表 非 限定性 的 智慧 、 慈悲 、 喜悅 和 清淨 ， 「 有 」 代表 現實 生活 的 展現 和 生涯 的 成就 ， 兩 者 要 圓融 兼顧 才 行 。 有 一 次 在 飛往 高雄 的 客機 上 ， 和 一 位 壯年 企業家 交談 。 他 認為 此 生 不 算 虛度 ， 事業 有成 ， 家庭 幸福 ， 生活 闊綽 ， 子女 也 都 長大 成年 。 他 相信 在 一般人 的 眼 裡 ， 這 已 算是 成就 非凡 ， 受 人 尊敬 稱羨 ； 但 如果 能 重新 再 來 ， 他 會 做 些 修正 。 我們 從 候機室 就 相遇 交談 ， 天南地北 ， 從 世局 說到 社會 變遷 ， 從 國際 競爭 到 國家 前途 ， 從 教育 發展到 未來 的 前瞻 等等 ， 最後 卻 把 話題 落在 人生 和 信仰 上 。 也許 是 彼此 年歲 接近 ， 走過 的 時代 相同 ， 年少 時 環境 相似 ， 我們 特別 談 得 投機 。 他 讀 過 幾 本 我 的 著作 ， 話題 談到 禪 的 智慧 和 信仰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太 著重 有 ， 而 疏於 留白 的 空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這 就 是 你 所 說 的 ： 如果 能 重新 再 來 ， 你 會 做 些 修正 ， 是 嗎 ？ 」 他 很 率直 的 告訴 我 ： 「 是 的 。 我 跟 一般 的 男人 一樣 ， 太 熱中 於 工作 ； 我 的 時間 和 精神 都 放 在 這 上頭 ， 以致 沒有 時間 和 父母 妻兒 相愛 。 時間 就 是 愛 ！ 你 愛 家人 就 得 抽出 時間 ， 愛惜 生活 就 得 有 時間 休閒 和 養慧 。 我 的 生活 除了 工作 之外 ， 很少 經營 生活 這 塊 田園 ， 我 把 養育 子女 和 家庭 生活 都 推到 妻子 身 上 。 好在 她 很 稱職 ， 但 無論如何 ， 我 沒有 分享到 家庭 生活 的 美妙 氣氛 ， 沒有 留下 休閒 旅行 的 快樂 記憶 ， 沒有 留下 優游 而 能 與 浩瀚 的 法界 會心 。 我 的 腦海 中 除了 工作 好像 找 不 到 別的 。 當然 工作 的 成就 也 是 令 人 鼓舞 的 ， 但 總是 欠缺 些 什麼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還 來得及 ， 只要 你 做 點 調整 ， 亡羊補牢 猶 未 遲 也 。 」 他 看 了 看 我 ， 接著 說 ： 「 一半 對 ， 一半 不 對 。 現在 只 能 做 現在 的 ， 我 會 騰出 時間 旅遊 覽勝 、 家族 聚會 ， 安排 生活 的 樂趣 和 性靈 的 修持 。 但 過去 子女 成長 過程 中 的 歡笑 ， 總是 空白 ， 這 是 不可能 填補 的 。 」 停 了 停 ， 他 又 接著 說 ： 「 人生 不 是 只有 追求 勝利 和 擁有 ， 還 要 實現 愛 ， 分享 和 看出 生命 的 希望 。 人 所以 把 生活 看成 追求 勝利 ， 而 忘掉 珍惜 生活 ， 是 一 種 偏頗 。 現在 雖然 『 知 來者 之 可 追 』 ， 但 過去 的 貧乏 卻 無法 補救 。 難怪 我 兒子 對 我 說 ： 『 我 最愛 的 人 之中 ， 最 不 認識 的 是 父親 。 』 」 接著 我們 一起 談論 維摩詰 所謂 的 妙喜 世界 ， 對於 空 與 有 做 更多 交談 。 我 發覺 他 是 一 個 開心 、 有 智慧 的 人 。 他 的 缺憾 和 見證 ， 是 由衷 之 言 ， 值得 現代人 三思 。 下 機 時 他 告訴 我 ： 「 我 從 沒 聽說 過 ， 人 到 老 的 時候 ， 後悔 自己 沒有 把 時間 放 在 追逐 上 ， 而是 後悔 沒有 好好 的 珍惜 生活 。 」 互相 道別 後 ， 我 心 裡 想 著 ， 這 是 難得 的 肺腑之言 。 當天 ， 我 來到 佛光山 佛學院 ， 一 上課 就 和 同學 們 談起 「 萬古 長空 ， 一朝 風月 」 的 妙喜 生活 智慧 ， 叮嚀 他們 要 將 人生 的 智慧 傳遞 下去 。 伍 　 看出 前程 路 為 愛 尋光紙 上 鑽 ， 不能 透處 幾多 般 ； 忽然 撞 著 來時路 ， 始覺 平生 被 眼瞞 。 ── 宋 ． 白雲 守端 盡 日 尋 春 不 見 春 ， 芒鞋 踏遍 嶺頭 雲 ； 歸來 偶 過 梅花 下 ， 春 在 枝頭 已 十分 。 ── 宋 ． 無盡尼 人生 離 不 開 功利 的 價值 ， 卻 也 脫離不了 人文 的 需要 ， 一 有 偏失 就 會 精神 失衡 。 人 執著 於 功利 越 深 ， 野心 也 越 強 ， 緊張 和 焦慮 就 死纏 著 不 放 。 人 的 愛 欲 越 多 ， 就 越 不 容易 得到 滿足 ， 於是 陷入 匱乏 、 挫折 、 無奈 和 沮喪 的 情緒 之中 。 有些 人 因此 而 絕望 ， 自暴自棄 ， 有些 人 則 罹患 憂鬱症 或 焦慮症 。 當然 ， 還 有 一 種 人 ， 他們 可以 為了 愛 欲 和 野心 ， 昧著 良心 做出 傷天害理 的 事 ， 這些 都 是 迷失 ， 都 是 看 不 清 自己 的 前程路 。 絕大部分 的 人 ， 從小 被 教導 追逐 愛 欲 功利 ， 要 考 第一 ， 要 擁有 名位 財富 ， 要 有 好 的 學歷 ， 好像 除此之外 ， 什麼 都 變 得 沒有 價值 。 所以 人 的 一生 都 在 競爭 的 激流 之中 ， 看 不 出 優游 開闊 的 生活面 ， 這 是 現代人 精神 生活 的 困境 。 人 是 該 努力 精進 ， 努力 學習 ， 認真 工作 和 生活 ， 但 學習 是 為 了 求知 ， 學會 做人 做 事 ， 而 不 是 為了 考 第幾 名 ； 工作 是 為了 生活 和 實現 的 滿足 ， 而 不 是 為了 頂 著 頭銜 給 人 看 。 請 想想 看 ， 世上 有 幾 個 人 有 機會 出人頭地 ？ 要 出頭 才 快樂 ， 必然 使 快樂 盡失 。 現代人 普遍 過 得 不 快樂 ， 大抵 肇因於 此 。 其實 生活 本身 就 有 許多 樂趣 ， 人 一旦 捨棄 生活 ， 要 從 追逐 和 貪婪 中 尋找 喜樂 ， 無異 放棄 生活 的 快樂 。 白雲 守端 禪師 的 詩偈 指出 ， 只要 你 為了 愛 欲 野心 而 生活 ， 整 天 追逐 光鮮 亮麗 的 虛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