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有 個 圓 臉 的 老人 說 , 他 戴 著 圓頂 高帽 , 破舊 的 外套 直 扣到 領口 。 「 他 一直 回頭 看 門口 有 誰 進來 。 」 賴柏曼 說 : 「 你 認識 道 林 先生 嗎 ? 」 「 很 熟 , 」 老人 說 。 「 我 去 參加 他 的 葬禮 了 。 人 很少 , 我 很 訝異 。 」 他 對 酒保 說 : 「 你 知道 誰 沒 去 嗎 ? 奧奇山德 竟然 沒 去 。 太 奇怪 了 , 有 什麼 事 那麼 重要 嗎 ? 」 他 用 雙手 捧起 酒杯 喝 酒 。 「 失陪 了 。 」 酒保 對 賴柏曼 說 , 然後 向 坐 在 吧台 另 一 頭 的 幾 名 男客 走過去 。 賴柏曼 站起來 , 拿 著 自己 的 番茄汁 和 手提箱 , 走過去 在 老人 身邊 的 吧台 角落 坐下來 。 「 通常 他 會 跟 我們 坐 在 這邊 , 」 老人 說 著 用 手背 拭嘴 , 「 不過 那 天 晚上 他 自己 一 個 人 坐 在 那邊 中間 , 一直 望 著 門 看 。 他 是 在 等 人 , 而且 還 一直 看 時間 哩 。 艾佩佛 說 也許 是 在 等 前 一 晚 的 那 個 業務員 。 道林 很 愛 講話 , 老實說 , 他 不 跟 我們 坐 , 我們 也 沒 啥 感覺 。 不過 至少 他 可以 過來 打 聲 招呼 , 對 吧 ? 別 誤會 我 的 意思 , 我們 挺 喜歡 他 的 , 但 不 是 因為 他 偶而 會 請 點客 。 只是 他 這 個 人 同樣 的 故事 會 講 幾百 遍 , 你 想 , 故事 再 精采 , 聽 多 了 耳朵 也 會 長 繭 哪 。 翻來覆去 都 是 那 幾 個 故事 , 就 為了 說 他 如何 比 別人 聰明 。 」 「 意外 發生 的 前 一 晚 , 他 跟 那 名 業務員 也 是 講 這些 事 嗎 ? 」 賴柏曼 問 。 老人 點點頭 。 「 是 個 賣 醫療 器材 的 , 他 先 是 跟 我們 大家 聊天 , 問問 鎮 裏 的 狀況 , 然後 就 跟 道林 聊開 了 , 道林 邊 說 他 邊 大聲 笑 , 第一 次 聽 那些 故事 其實 挺 有趣 的 。 」 「 對了 , 我 倒 忘 了 這 件 事 , 」 酒保 回 過 頭 來 湊和 。 「 出事 前 一 晚 , 道林 也 在 這裏 , 他 很少 連著 兩 晚 來 喔 。 」 「 你 知道 他 老婆 年紀 多 大 嗎 ? 」 老人 問 。 「 我 本來 以為 是 他 女兒 哩 , 結果 竟然 是 老婆 , 現在 成 了 寡婦 啦 。 」 賴柏曼 對 酒保 說 : 「 你 記得 跟 他 聊天 的 那 名 業務員長 什麼 樣子 嗎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做 推銷 的 , 」 酒保 說 : 「 不過 我 還 記得 他 。 他 有 一 隻 眼睛 是 玻璃 做 的 , 而且 彈指 的 方式 極 討人厭 , 好像 我 十 分鐘 前 就 該 去 服侍 他 了 似的 。 」 「 他 多 大 歲數 ? 」 酒保 摸 著 鬍子 , 把 它 弄得 尖尖 的 。 「 我 看 他 應該 有 五十多 了 吧 , 」 他 說 。 「 也許 五十五 。 」 他 看 著 老人 。 「 你 說 呢 ? 」 老人 點點頭 。 「 差不多 。 」 賴柏曼 打開 放 在 腿 上 的 手提箱 說 : 「 我 有 一些 很 久 以前 拍 的 照片 , 能否 請 你們 看 一 眼 , 然後 告訴 我 其中 有 沒 有 人 可能 是 那 名 業務員 ? 」 「 沒 問題 。 」 酒保 邊 說 邊 湊近 身子 , 老人 也 靠攏過來 。 賴柏曼 拿出 照片 , 對 老人 說 : 「 他 有沒有 提到 自己 的 名字 ? 」 「 好像 沒有 , 如果 有 , 我 也 記 不 得 了 , 不過 我 很 會 認 人 的 臉 。 」 賴柏曼 把 番茄汁 推到 一 邊 , 將 照片 翻過來 放 在 吧台 上 , 他 把 照片 分出 其中 三 張 , 推向 老人 和 酒保 。 兩 人 靠 過去 看 著 發亮 的 照片 , 老人 一手 扶 著 帽子 。 「 照片 上 得 再 加 個 三十 歲 , 」 賴柏曼 告訴 他們 , 然後 在 一 旁 看 著 。 「 或 三十五 。 」 兩 人 戒慎 地 抬起 頭 , 很 不 高興 地 看 著 賴柏曼 , 老人 轉過身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他 說 , 然後 端起 自己 的 酒杯 。 酒保 看 著 賴柏曼 說 : 「 你 不能 拿 著 納 … … 年輕 軍人 的 照片 , 要 我們 指認 一 個 多 月 前 看到 的 五十五 歲 漢子 啊 。 」 賴柏曼 說 : 「 是 三 個 星期 前 。 」 「 那 有 什麼 差別 。 」 老人 喝 著 酒 。 賴柏曼 對 兩 人 說 : 「 這些 人 是 罪犯 , 是 貴國 政府 通緝 的 人 。 」 「 那 也 是 我們 政府 的 事 , 」 老人 說 著 放下 酒杯 。 「 不 是 你們 政府 的 。 」 「 你 說 得 沒 錯 , 」 賴柏曼 說 。 「 我 是 奧地利人 。 」 酒保 走開去 了 , 圓 臉 老者 看 著 酒保 離去 。 賴柏曼 把 手攤 放 在 照片 上 , 向 前 傾身 說道 : 「 你們 的 朋友 道林 很 可能 是 這 個 業務員 殺 的 。 」 老人 看 著 自己 的 酒杯 , 噘噘嘴 , 然後 將 杯 把 轉向 自己 。 賴柏曼 痛苦 地 看 著 他 , 然後 將 照片 收攏 , 放回 手提箱 內 。 他 關上 箱子 , 繫好 , 起身 站起來 。 酒保 走回來 說 : 「 兩 馬克 。 」 賴柏曼 在 吧台 上 放 了 五馬克 鈔票 , 並且 說道 : 「 請 幫 我 兌換 一些 零錢 , 我 想 打電話 。 」 他 走入 電話亭 , 撥 了 道林 太太 的 號碼 , 忙線 中 。 他 又 試 了 道林 妹妹 在 奧伯豪森 的 電話 , 但 沒 人 接聽 。 他 擠 在 電話亭 裏 , 將 手提箱 夾 在 兩 腿 中 , 搔 著 耳朵 , 想 著 該 跟 道林 太太 說 些 什麼 。 也許 她 會 很 討厭 亞克夫. 賴柏曼 這 個 納粹 追緝 者 , 就算 她 不 反感 , 經過 小姑 那般 指責 後 , 說不定 也 不 想 跟 任何 陌生人 討論 道林 的 死因 了 。 可是 他 除了 事實 外 , 還 能 跟 她 說 什麼 ? 除了 實話 實說 , 如何 能 徵得 她 的 同意 , 前往 拜訪 ? 賴柏曼 突然 想到 , 也許 克勞斯 .范派蒙 那 小伙子 在 普福滋 海姆 會 調查 得 比 他 順手 , 想到 這 點 , 賴柏曼 就 覺得 有點 嘔 。 他 再次 按 著 哈司 探長 字體 工整 的 紙條 , 試 著 撥 了 一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