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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想 終於 成真 了 ; 小時候 站 在 田野 裡 仰望 天空 的 憧憬 , 將 紙 飛機 自 手 中 撒出去 的 渴望 , 把玩 著 模型 飛機 的 著迷 , 此刻 完完整整 的 結合 在一起 , 幻化成 心 中 的 輕快 歡暢 。 雲朵 在 身邊 飄盪 , 堆疊成 一張張 明亮 的 笑臉 , 它們 彬彬有禮 地 向 他 打招呼 : 「 Teacher , 您 好 ! 」 Teacher── 他 嘴角 不禁 浮起 一 絲 微笑 ; 讀 了 三 年 師範 學校 , 結果 只 當 了 兩 個 月 老師 , 可是 到 了 軍 中 , 他 反而 成 了 一 輩子 的 Teacher 。 每 一 個 飛行員 都 有 自己 的 呼號 , 那 是 他們 在 天空 的 名字 , 飛行 時 , 大家 以 呼號 和 指揮 中心 聯絡 , 或者 彼此 互相 呼叫 。 官校 同學 黃東榮 的 呼號 是 「 Yellow 」 , 葉定國 叫 「 阿國 」 , 李化 都 成 了 「 都都 」 , 好朋友 王正雄 叫 「 馬莎 」 ── 取自 「 正 」 這 個 字 的 日本 發音 。 也許 , 屏師 三 年 留給 他 太 深刻 的 懷念 ; 也許 , 驟然 離開 杏壇 , 心 裡 難免 有 一 種 愧疚 , 他 給 自己 取 了 這 個 呼號 ──Teacher 。 九霄 上 的 風光 的確 很 美妙 ; 在 天空 中 所 看到 的 日出 和 日落 , 美 得 無法 用 言詞 來 表達 , 只 能 說 , 此 景 只 應 天 上 有 , 人間 絕對 無 處 尋 。 天際 微微 泛白 , 流雲 稀稀落落 , 忽然間 , 每 一 朵 雲 都 飽滿 起來 , 裡面 蘊藏 了 數不清 的 光明 , 正 一點一滴 往 外 釋放 , 在 意識 還 來不及 追上 它 的 變化 時 , 阿波羅 已經 駕 著 金色 馬車 在 天 上 奔跑 。 和 這 種 壯麗 的 景觀 比起來 , 高山 大海 只不過 是 天地 中 的 微塵 , 那麼 , 人 更 是 塵 中 之 塵 ; 高空 氣象萬千 , 但是 每 一 個 影像 都 不 長久 , 尤其 日落 黃昏 時 , 前 一 刻 還 被 層層 彩雲 包圍 著 , 一轉眼 之間 繁華 盡失 , 夢幻 歸於 泡影 , 那麼 , 所有 身外之物 豈不 更 是 影外 之 影 ? 經常 穿梭 在 無邊無際 的 浩瀚 之中 , 對 生命 的 感覺 也 愈來愈 超然 , 人生 數十 寒暑 , 彈指 之間 , 富貴 名利 不 留 於 心 , 則 天地 萬物 都 是 我 身 。 飛行 是 一 條 漫長 而 艱苦 的 道路 , 飛上 九霄 那 種 樂陶陶 的 感覺 , 是 與 許多 「 苦 」 交替 磨練 而 來 的 。 參加 甄試 那 一 天 , 三百多 個 青年 學子 聚集 在 虎尾 訓練 中心 試飛 , 草坪 上 停 著 PT─17 雙座 飛機 ( 現在 已經 成為 古董 ) , 地上 用 石灰畫 兩 條 白 線 當作 跑道 , 簡單 的 解說 基本 動作 之後 , 他們 就 必須 放手一搏 。 戰戰兢兢 地 坐上 飛機 前座 , 由 教官 坐 在 後座 壓陣 , 一連串 的 考驗 就 這樣 展開 ; 看 著 前面 的 甄試 者 人 機 一體 , 迅速 地 衝向 十月 朗朗 晴空 , 隆獻 全 身 血液 都 沸騰 起來 , 恨不得 立刻 輪到 自己 。 五 個 小時 的 試飛 訓練 , 主要 在 考驗 應徵 者 的 膽識 、 機智 反應 和 身體 狀況 , 判斷 他們 是否 有 成為 飛行員 的 條件 ; 有的 一 到 空中 就 分 不 清 東西 南北 , 有的 落地 以後 臉色 發白 , 不停 的 嘔吐 , 經過 篩選 之後 , 順利 過關 的 只 有 一百一十八 人 。 第二 個 考驗 是 ── 東港 入伍 預備 學校 養成 軍官 教育 ; 一百多 人 分成 兩 班 , 接受 九 個 月 的 飛行員 基礎 訓練 , 最後 再 從中 挑選 三十五 人 , 正式 進入 空軍 官校 就讀 。 被 選上 的 這 三十五 個 人 , 全身 所有 細胞 都雄 糾糾 、 氣昂 昂 起來 , 形容 不 出 心 裡 那 份 得意 與 驕傲 。 這 是 一 種 成就感 , 一路 披荊斬棘 , 終於 開闢出 一 條 康莊大道 ; 這 是 一 種 滿足感 , 這 一 段 時間 所 吃 的 苦 都 有 了 代價 ; 這 也 是 一 種 榮譽感 , 經過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篩選 , 一 關 又 一 關 的 考驗 , 自己 終於 脫穎而出 。 隆獻 興奮 地 將 身體 躍 向 半空 , 不久 之後 , 自己 可以 飛 得 更 高 、 更 遠 。 孝順 與 夢想 之間 官校 學生 必須 得到 家長 同意 才 能 入學 , 那 天 吃 晚飯 的 時候 , 隆獻 把 同意書 拿出來 , 希望 母親 答應 ; 母親 一言不發 , 將 吃 了 一半 的 飯碗 放下 , 默默 走回 房間 去 。 餐桌 上 的 氣氛 很 凝重 ; 從小到大 , 隆獻 沒有 拂逆 過 母親 , 可是 飛行 是 自己 的 最愛 , 如何 才 能 在 孝順 與 夢想 之間 取得 一 個 平衡 ? 二哥 隆盛 曾經 幫助 他 製作 模型 飛機 , 很 能 體會 他 此刻 的 心情 , 關懷 之 意 自然 流露 : 「 阿獻 , 你 真的 這麼 喜歡 當 空軍 ? 」 隆獻 神情 落寞 , 但是 點頭 的 動作 很 堅決 , 二哥 的 手 在 他 肩 上 重重 地 拍 了 兩 下 : 「 我 想 辦法 勸勸 阿母 ! 」 二哥 在 母親 房 裡 待 了 很 久 , 隆獻 看 著 黃昏 在 窗 外 消失 , 夜色 開始 和 室 內 的 燈光 打交道 , 這時 房門 「 呀 」 的 一 聲 打開 , 一 道 亮光 從 房 內 透出 , 驅散 了 隆獻 臉 上 的 陰霾 。 二哥 把 同意書 交給 大哥 : 「 長兄 若父 , 就 由 你 簽名 蓋章 吧 ! 」 隆獻 喜出望外 , 不 敢 相信 這 個 事實 。 這時 母親 從 房 裡 走出來 , 一而再 , 再而三 的 叮嚀 著 : 「 你 要 聽 阿母 的 話 , 一定 要 慢慢 的 飛 , 慢慢 的 飛。 」 隆獻 一個 勁兒 點頭 , 面頰 上 爬滿 興奮 的 淚水 。 每 次 休假 回家 , 母親 總 不忘 重複 一 次 : 「 你 一定 要 慢慢 的 飛 , 慢慢 的 飛 。 」 他 一直 沒有 點破 母親 的 錯誤 , 自己 飛 的 是 戰鬥機 , 速度 很 快 , 慢慢 飛 才 會 出 問題 呢 ! 白雲 聚集 成長 帶狀 , 好像 家鄉 蜿蜒 的 溪流 。 剛 開始 飛行 時 , 溪流 給 他 一 種 幻想 , 小時候 和 農村 孩子 在 溪 邊 玩水 的 畫面 , 很 自然 的 浮現 在 腦海 裡 。 忍不住 心 裡 的 衝動 , 他 將 飛機 的 高度 降低 , 再 降低 , 最後 飛機 幾乎 貼 著 水面 滑過 ; 他 看到 澄清 的 水面 , 聽到 淙淙 的 水聲 , 兒時 的 感覺 整 個 鮮活 起來 ! 像 個 頑皮 的 孩子 , 他 架 著 小 蜻蜓 飛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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