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接著 請教 道 ： 「 你 有 沒 有 留意 ， 辦公室 同仁 的 能力 是否 跟 你 差不多 ？ 他們 會不會 像 你 這樣 看 不 開 ？ 」 「 應該 差不多 。 」 「 那麼 你 是 很 在意 自己 囉 ！ 」 他 點點頭 。 我 說 ： 「 把 做 事 和 面子 分開 。 做 事 的 部分 ， 你 的 能力 跟 別人 差不多 ， 就 不必 太 計較 高下 。 面子 的 問題 ， 就 像 一 副 面具 ， 你 一 天 不 摘下來 ， 一 天 受累 。 」 「 怎麼 摘下來 呢 ？ 」 「 告訴 你 自己 ， 既然 能力 跟 別人 相仿 ， 業績 上上下下 ， 彼此 差不了 多少 ， 那 就 不必 在意 自己 的 面子 。 告訴 自己 ， 要 面對 真實 ， 而 不 是 面對 面子 。 今天 開始 ， 建立 一 個 新 習慣 ， 不再 為 面子 煩惱 。 就 像 守 戒律 一樣 ， 只要 一 想到 面子 就 批駁 自己 這 個 想法 不 合理 ， 然後 放下 它 。 」 我 引用 洞山 這 首 詩偈 ， 為 他 解釋 ， 他 跟著 我 念 了 好幾 次 。 他 說 他 已 背 起來 了 ， 願意 信 受 奉行 。 透過 理情 治療 的 歷程 ， 他 的 焦慮 不安 大有 改善 ， 也 體會到 洞山 所 說 「 背 時 這麼 生 」 ， 因為 他 離開 了 原來 的 執著 ， 心靈 得到 自由 。 在 禪 的 修持 上 ， 我們 要 透過 妙 觀察智 ， 仔細 看 我 相和 我執 的 不 真實性 。 人 生活 在 生住 異滅 的 情境 之中 ， 連 自己 的 身體 、 自我 觀念 和 我相 ， 都 是 無常 變化 的 。 生活 在 無常 之中 ， 卻 要 執著 於 恆常 不變 ， 就 會 有 很多 挫折 、 失望 和 痛苦 。 看清 這 個 本質 ， 有 了 心理 準備 ， 就 能 了然 自在 ， 住 於 禪定 。 一 次 去 探望 一 位 絕症 病危 的 朋友 。 他 躺 在 病榻 上 ， 痛苦 絕望 ， 訴說 諸多 放不下 心 的 事 。 我 開導 他 ： 「 今天 我 來 看 你 ， 什麼 都 沒有 帶 ， 只是 帶 了 佛法 給 你 。 我 希望 你 專注 地 聽 ， 就 像 你 在 佛陀 那兒 聽聞 智慧 一樣 。 「 每 個 人 都 不免 一 死 ， 生住 異滅 是 自然律 ， 連 佛陀 也 不免 要 面對 軀體 的 死亡 。 我們 來 人間 ， 是 用 我們 的 心 去 接應 環境 之中 種種 的 緣 ， 因此 而 締造 了 每 個 人 的 一生 。 無論如何 ， 這 幾十 年 來 ， 你 已 看過 和 經過 人生 的 林林總總 ， 享有 過 許多 家人 朋友 的 感情 、 事業 的 成就 和 許許多多 的 快樂 。 固然 也 承受 了 許多 痛苦 ， 但 大抵 上 你 要 感到 滿足 。 此刻 ， 你 面臨 人生 的 終點 。 不可諱言 ， 這 個 生 與 死 的 人生 就 是 真理 。 它 就 像 演 一 齣 戲 ， 做 一 趟 遊行 ， 就 要 結束 回家 。 你 該 開心 的 準備 放下 它 ， 連 你 的 『 自我 』 都 該 放下 ， 這樣 才 徹底 ， 才 能 往生 極樂淨土 。 因為 那兒 無執無 染 ， 是 回復 清淨 自由 的 地方 。 「 你 的 身體 就 像 破舊 的 屋子 ， 就 要 傾倒 了 。 但 請 記得 ， 只有 屋子 傾倒 ， 你 的 心 並 沒有 崩塌 。 你 所 使用 的 名字 、 聲望 、 財富 都 將 不再 屬於 你 ， 但 你 的 心 將 永遠 不會 離開 你 。 珍惜 這 顆 心 ， 保持 安詳 的 清淨 。 要 用 感恩 看待 過去 的 人生 ， 更 要 用 仰望 看待 未來 美麗 活潑 的 淨土 。 「 好好 用心 繫念 著 佛 ， 放下 你 的 牽掛 。 事業 和 財產 ， 你 的 家人 自 會 處理 ； 子女 的 婚姻 ， 他們 也 會 盡心 維護 。 你 要 放下 一切 牽掛 ， 保持 清淨 ， 仰望 著 美好 的 淨土 。 」 我 為 他 說 了 佛法 ， 他 專注 的 聽 ， 頻頻 點頭 。 他 似乎 看到 新 希望 。 於是 ， 我 邀 他 一起 輕輕 念 著 洞山 禪師 這 首 詩 ︰ 「 洗淨 濃粧 為 阿誰 ， 子規聲 裡 勸 人 歸 ； 百 花 落盡 啼 無盡 ， 更 向 亂峰 深處 啼 。 」 他 對 生命 有 著 深悟 ， 並 看出 希望 。 人生 無論 在 生活 或 工作 中 ， 都 必須 面對 客觀 環境 ， 看清 問題 所在 ， 才 能 有效 勝任 。 同時 也 要 了解 接納 自己 的 現實 ， 沒有 虛偽 ， 才 能 生活 得 歡喜 自在 。 推 而 廣 之 ， 就 終極 人生 而言 ， 到 了 老年 更 要 看清 生命 的 本質 ， 放下 一切 執著 ， 找回 光明 的 慧命 。 玖 　 過 自在 的 生活 僧 問 如何是功 ？ 師云 ： 放下 钁頭 這麼 生 。 乃 示頌 曰 ： 枯木花 開劫 外春 ， 倒 騎 玉象 趁 麒麟 ； 而今 高 隱 千 峰 外 ， 月皎風 清好 日辰 。 ── 唐 ． 洞山良价 __UNDEF__ 一 個 自在 的 人 ， 心理 總是 穩定 有 智慧 的 。 他們 可以 做 許多 利益 眾生 的 事 ， 承擔 重責大任 ， 但 心 中 沒有 矛盾 ， 沒有 分別心 ， 所以 不 起 煩惱 。 真正 自在 的 人 ， 信心 足 、 能力 好 。 他們 的 自尊 健康 ， 為人 平實 ， 鮮少 造作 。 誠如 達摩 在 〈 大乘 入道 四 行 〉 中 所 說 「 有 求 皆 苦 ， 無 求乃樂 」 、 「 安心 無為 ， 形 隨 運轉 」 ， 一 個 不 造作 的 人 ， 總是 能 穩定 自在 ， 這 就 是 實現 功德 的 第一 步 。 依照 六祖 慧能 的 解釋 ， 功 是 見性 ， 德 是 心 中 平等 清醒 。 見 自 本性 ， 知 一切 緣起 性空 ， 自然 任運 隨緣 ， 面對 真實 ， 不 起 造作 ， 洞山 禪師 稱 它 叫 「 真常 流注 」 。 他 還 更 進一步 教導 弟子 ， 在 隨緣 用功 「 潛行 密用 ， 如愚如魯 」 的 生活 。 當 弟子 問道 什麼 叫 「 功 」 時 ， 洞山 禪師 比喻說 「 就 像 放下 鋤頭 那樣 」 。 這 是 什麼 意思 呢 ？ 在 過去 農業 社會 ， 鋤頭 是 用來 耕作 田地 、 從事 生產 的 工具 ， 我們 為了 生計 ， 必須 辛苦 的 鋤地 耕作 。 如果 你 一直 覺得 很 苦 ， 心 裡 就 彷彿 有 一 把 粗重 的 鋤頭 在 磨難 你 ， 帶來 痛苦 ； 如果 你 放下 它 ， 即使 手 中 天天 握 著 它 ， 工作 辛勤 卻 還是 自在 無憂 。 這 就 是 洞山 所謂 「 放下 鋤頭 這麼 生 」 的 意義 。 禪宗 有 許多 這 方面 的 公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