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一 邊 是 汽車 修理廠 和 郵局 ， 另 一 邊 是 相 對稱 的 三 家 若隱若現 的 商店 。 沿著 這 條 街 再 往 前 走 ， 沙特衛 留意到 風 中 傳來 什麼 東西 旋轉 的 嘎吱聲 。 他 的 情緒 稍微 提高 了 些 。 「 我 發現 這兒 有 一 家 旅館 。 」 他 說道 。 「 『 貝爾斯 和 莫特利 』 （ 原文 為 Bells and Motley ， 意 為 鈴鐺 和 小丑 穿 的 五顏六色 的 衣服 ， 此 處 為 音譯 ） 。 」 汽車 修理廠 的 人 說 ， 「 那邊 就 是 。 」 「 先生 ， 我 是否 可以 提 個 建議 ， 」 馬斯特 說 ， 「 為什麼 不 去 試試 看 呢 ？ 他們 能 提供 您 一 頓 餐點 ， 當然 啦 ， 鐵定 不 是 您 習慣 的 口味 。 」 他 歉然 地 停頓 了 一下 ， 因為 沙特衛 習慣 了 歐洲 大陸 廚師 最 拿手 的 美食 ， 他 自己 就 高薪 聘請 了 一 名 。 「 三 刻鐘 之內 我們 無法 上路 ， 先生 ， 我 確信 這 一 點 。 而 現在 已經 過 了 八點 。 您 可以 從 旅館 打電話 給 喬治‧福斯特 爵士 ， 先生 ， 告訴 他 我們 耽擱 的 原因 。 」 「 你 似乎 認為 你 能 安排 一切 ， 馬斯特 。 」 沙特衛 厲聲 說道 。 馬斯特斯 確實 這樣 認為 ， 但 他 只是 恭敬 地 保持 沉默 。 沙特衛 雖然 迫切 地 想 反對 別人 向 他 提出 的 任何 建議 （ 他 正 打算 這麼 做 ） ， 然而 朝 道路 深處 那 個 吱吱嘎嘎 的 招牌 看 了 看 ， 他 心 裏 暗暗 同意 了 。 他 的 胃口 只 有 小鳥 般 大 ， 是 個 講究 飲食 的 人 ， 但 即使 是 這樣 的 人 也 會 餓 。 「 貝爾斯 和 莫特利 ， 」 他 若有所思 地 說 ， 「 旅館 取 這 個 名字 很 奇怪 。 我 從來 沒 聽說 過 。 」 「 無論如何 ， 總是 有些 怪人 來 這兒 。 」 那 個 當地人 說 。 他 正 彎腰 湊近 車輪 ， 所以 聲音 好像 被 捂住 了 ， 有點 模糊 不清 。 「 怪人 ？ 」 沙特衛 詢問道 ， 「 你 說 這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對方 似乎 不 太 明白 他 的 意思 。 「 來來去去 的 那些 人 。 就是 那 種 人 嘛 ， 」 他 含糊 地 說 。 沙特衛 意識到 來 旅館 的 人 幾乎 都 是 「 來來去去 」 的 人 。 這 個 定義 對 沙特衛 似乎 有 欠 精確 。 但 他 的 好奇心 還是 被 激 了 起來 。 無論如何 他 得 停留 三 刻鐘 的 時間 。 貝爾斯 和 莫特利 旅館 應該 會 和 其他 地方 一樣 好 。 邁 著 慣常 的 碎步 ， 他 沿著 馬路 走去 。 遠遠 地 傳來 轟隆隆 的 雷聲 。 那 位 技工 抬頭 看 了 看 ， 對 馬斯特 說 ： 「 暴風雨 就 要 來 了 。 我 能 在 空氣 中 感覺 得 到 。 」 「 哎呀 ， 」 馬斯特 說 ， 「 我們 還 有 四十 英里 路 要 走 。 」 「 嗨 ！ 」 另 一 個 說 ， 「 沒 必要 那麼 急 ， 你們 不會 不 等 暴風雨 過去 就 上路 吧 ？ 你 那 位 小 個子 老闆 看起來 不 喜歡 在 電閃 雷鳴 的 時候 待在 外面 。 」 「 希望 他們 好好 地 招待 他 ， 」 司機 低聲 說道 ， 「 我 馬上 要 去 那兒 吃 點 東西 。 」 「 威廉‧瓊斯 沒 問題 ， 」 汽車 修理廠 的 那 個 人 說 ， 「 他 總是 用 豐盛 的 美食 招待 客人 。 」 威廉‧瓊斯 先生 五十 歲 左右 ， 高大 健壯 ， 是 「 貝爾斯 和 莫特利 」 的 老闆 。 這時 他 正 滿 臉 微笑 地 討好 著 矮小 的 沙特衛 。 「 先生 ， 我們 會 替 您 準備 一 道 好吃 的 牛排 和 炸馬鈴薯 ， 還 有 任何 一 位 紳士 能 想到 的 上等 乳酪 。 這邊 請 ， 先生 ， 在 咖啡屋 內 。 現在 我們 客人 不 太多 。 那些 來 釣魚 的 先生 們 才 剛 走光 。 過 了 不久 ， 狩獵季 到 了 之後 我們 又 會 客滿 。 目前 只 有 一 位 先生 ， 叫 鬼豔 。 」 沙特衛 突然 呆住 。 「 鬼豔 ？ 」 他 興奮 地 說 ， 「 您 是 說 鬼豔 嗎 ？ 」 「 是 這 個 名字 ， 先生 。 他 是 您 的 朋友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確實 是 。 哦 ！ 是 的 ， 毫無 疑問 。 」 沙特衛 激動 得 渾身 發抖 ， 幾乎 沒有 意識到 世界 上 可能 不只 一 人 叫 這 個 名字 。 他 根本 毫不 懷疑 。 奇怪 的 是 ， 這 項 消息 正好 應 了 汽車 修理廠 那 個 人 所 說 的 話 ， 「 來來去去 的 那些 人 」 ， 這 是 對 鬼豔 先生 很 貼切 的 一 個 描述 。 而且 這 個 旅館 的 名字 也 似乎 格外 貼切 合適 。 「 天哪，天哪 ， 」 沙特衛 說 ， 「 多麼 不可思議 的 事情 啊 ！ 我們 竟然 會 這樣 巧遇 ！ 哈利‧鬼豔 先生 ， 是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先生 。 這裏 是 咖啡屋 ， 先生 。 啊 ！ 這 就 是 那 位 鬼豔 先生 。 」 依舊 是 那 熟悉 的 身影 ： 高大 ， 黝黑 。 鬼豔 先生 微笑 著 從 他 所 坐 的 桌子 旁 站起來 ， 旋即 開口 說話 ， 他 的 聲音 沙特衛 記得 很 清楚 。 「 啊 ！ 沙特衛 先生 ， 我們 又 見面 了 。 真 是 一 次 意想不到 的 會面 ！ 」 沙特衛 熱情 地 和 鬼豔 握 了 握手 。 「 真 令 人 高興 。 實在 令 人 高興 ， 毫無 疑問 。 多 幸運 的 一 次 拋錨 。 我 指 的 是 我 的 車 。 你 住 在 這兒 嗎 ？ 住 很 久 了 嗎 ？ 」 「 只 住 一 晚 。 」 「 那麼 我 實在 是 幸運 。 」 沙特衛 先生 在 他 的 朋友 對面 坐下 ， 滿意 地 微微 歎 了 口 氣 ， 一 臉 期待 地 注視 對面 那 張 黝黑 、 微笑 的 面龐 。 鬼豔 先生 溫和 地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我 保證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的 袖子 裏 不會 變出 一 缸 金魚 或是 一 隻 兔子 。 」 「 太 可惜 了 ， 」 沙特衛 略為 吃驚 地 喊道 ， 「 是 的 ， 我 必須 承認 ， 我 對 你 的 觀感 確是 如此 ── 一 個 會 變 魔術 的 人 。 哈 ， 哈 。 我 就 是 這麼 看 你 的 。 一 個 會 變 魔術 的 人 。 」 「 但是 ， 」 鬼豔 先生 說 ， 「 玩 魔術 的 是 你 ， 不 是 我 。 」 「 哦 ！ 」 沙特衛 高興 地 說 ， 「 沒有 你我 玩不了 。 我 缺乏 ── 是否 可以 說 ， 靈感 ？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