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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卻 是 實情 。 或許 賴柏曼 也 意識到 這 點 了 , 因為 他 在 人 前 總會 帶 著 些許 歉意 , 站 在 正常 的 社交 距離 一 步 之外 , 就 像 他 現在 對 貝南 所 做 的 一樣 ; 在 貝南 看來 , 他 就 活像 隻 怕 把 疾病 傳染給 別人 的 熊 。 「 嗨 , 西尼 , 」 大 熊 賴柏曼 說道 , 碰 一下 自己 的 帽緣 。 「 不必 麻煩 了 , 別 站起來 。 」 貝南 罪惡感 深重 , 因此 儘管 三明治 擺 得 滿 腿 都 是 , 還是 努力 半 坐 半 站 地 起身 表示 禮貌 。 「 嗨 , 亞克夫 ! 看到 你 真 開心 。 」 他 伸出 手 , 賴柏曼 欠身 相迎 , 用 溫暖 的 大 手 輕輕 握住 貝南 的 手 。 「 抱歉 我 還 沒 回 你 電話 , 」 貝南 道歉 ; 「 上 星期 我 一直 在 林茨 跑來跑去 。 」 他 坐回去 , 用 拿 著 紙杯 的 手 簡單 地 為 大家 介紹 : 「 菲雅.紐斯坦德 、 保羅.席比 、 帝蒙.柏狄 。 這 位 是 亞克夫.賴柏曼 。 」 「 哇 。 」 菲雅 在 裙子 上 拭 了 拭 枯乾 的 手 , 然後 愉快 地 笑 著 伸出 手 。 「 您 好 嗎 ? 真是 太 榮幸 了 。 」 她 看起來 一 臉 罪惡 。 貝南 看 著 賴柏曼 與 眾人 一一點頭 握手 , 他 悲傷 地 發現 自從 兩 年 前 闊別 後 , 賴柏曼 已 衰老 許多 。 他 看起來 仍然 很 有 架勢 , 卻 不若 從前 那般 堅實 、 內歛 、 像 隻 大 熊 似的 有 元氣 ; 寬厚 的 肩膀 似乎 被 一 襲 微不足道 的 風衣 壓 得 有些 佝僂 , 而 當時 堅毅 的 臉龐 也 已 爬滿 皺紋 , 下巴 鬚根 發白 , 鬆弛 的 眼皮 下 , 一 雙 眼睛 充滿 了 倦意 。 不過 , 至少 他 的 鼻子 還 是 老樣子 , 還是 猶太人 特有 的 鷹鼻 , 但 一 臉 雜亂 的 鬍子 已然 霜白 。 這 位 可憐人 死 了 老婆 — 少 了 一 個 腎臟 什麼 的 — 連 「 戰時 犯罪 資料 中心 」 的 資金 也 斷 了 ; 所有 的 不 如意 全 寫 在 他 身 上 : 破舊 發皺 的 帽子 , 髒污 的 領結 。 貝南 看 著 他 , 終於 知道 自己 潛意識 裏 何以 遲遲 不肯 回電 了 。 他 的 罪惡感 愈發 沉重 , 不過 他 極力 加以 掃除 , 告訴 自己 , 躲避 失敗 者 是 一 種 自然 而 正常 的 本能 , 即使 — 或者 說 , 尤其 是 — 躲避 一 個 曾經 是 贏家 的 失敗 者 更 是 如此 。 不過 你 當然 還是 得 努力 表現 和善 啊 ! 「 坐 吧 , 亞克夫 。 」 他 熱心 地 指 著 身邊 的 長椅 , 同時 把 酒瓶 拿過來 一些 。 「 我 不 想 打擾 各位 用餐 , 」 賴柏曼 用 腔調 很 重 的 英語 說道 。 「 稍後 能不能 借用 你 幾 分鐘 ? 」 「 坐 吧 , 」 貝南 說 。 「 我 跟 這些 人 在 辦公室 黏 得 還 不 夠 啊 ! 」 他 轉身 背對 菲雅 , 向 後 挪 了 幾 吋 ; 菲雅 也 挪後 幾 吋 , 然後 別過身 去 。 貝南 對著 賴柏曼 微笑 , 要 他 坐 在 剛 騰出來 的 空位 上 。 賴柏曼 坐下來 嘆 口 氣 , 一 雙 大 手 抓著 自己 的 膝蓋 , 他 不豫 地 低頭 盯 著 兩 腿 之間 , 晃晃 自己 的 雙腿 。 「 新 鞋 , 」 他 說 。 「 打腳 得 厲害 。 」 「 其他 方面 還好 吧 ? 」 貝南 問 。 「 你 女兒 好 嗎 ? 」 「 我 很 好 , 她 也 不 賴 , 她 現在 有 三 個 孩子 了 , 兩 女 一 男 。 」 「 哦 , 那 很 好 啊 。 」 貝南 碰 一 碰 兩 人 之間 的 酒瓶 瓶頸 。 「 恐怕 沒有 多 的 杯子 了 。 」 「 不 , 不用 了 , 反正 我 不能 喝 , 不能 碰 酒 。 」 「 我 聽說 你 住院 … … 」 「 住院 , 出院 , 又 住院 , 又 出院 囉 。 」 賴柏曼 聳聳肩 , 棕色 雙眸 滿 眼 憂慮 地 望 向 貝南 。 「 我 接到 一 個 很 荒謬 的 電話 , 」 他 說 。 「 幾 星期 前 , 一 個 半夜 裏 , 有 個 美國 伊利諾州 的 年輕人 , 從 聖保羅 打電話 給 我 。 他 說錄 了 一 卷 門格勒 的 錄音帶 , 你 知道 門格勒 是 誰 吧 ? 」 「 就是 你 想 抓 的 納粹黨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每 個 人 都 想 抓 他 , 」 賴柏曼 說 : 「 不 只 是 我 。 德國 政府 到 現在 還 懸賞 六萬 馬克 通緝 他 。 他 是 奧斯維茲 的 醫師 首腦 , 外號 叫 『 死亡 天使 』 。 他 有 兩 個 學位 , 既是 醫學 博士 , 也 是 哲學 博士 , 他 用 兒童 、 雙胞胎 做 了 上千 個 實驗 , 打算 製造出 更 優秀 的 亞利安人 , 還 用 化學 藥劑 , 企圖 透過 基因 改造 , 把 棕 眼珠 變成 藍 眼珠 。 這 人 有 兩 個 學位 哪 ! 他 殺害 了 成千上萬 的 雙胞胎 , 人種 遍及 全 歐 、 猶太裔 和 非 猶太裔 , 我 的 書 裏 全 寫到 了 。 」 貝南 拿起 半 個 雞蛋 沙拉 三明治 , 狠狠 咬 了 一 口 。 「 他 戰後 回到 德國 老家 , 」 賴柏曼 繼續 說 。 「 他 的 家族 是 德國 岡茲堡 的 農具 製造商 , 相當 富裕 。 不過 許多 審判 都 起訴 了 他 , 因此 納粹黨人 便 設法 將 他 送到 南美 去 。 我們 在 那裏 發現 他 的 行 , 便 在 各 大 城市 追捕 他 : 布宜諾斯艾利斯 、 貝里洛奇 、 奧桑聖 等 地 。 從 五九年 後 他 就 住到 叢林 裏 去 了 , 住在 巴西 和 巴拉圭 交界處 的 一 個 河 邊 部落 裏 。 他 身邊 有 一 票 保鑣 , 拿 的 是 巴拉圭籍 , 所以 無法 引渡 回來 。 不過 他 反正 也 不 敢 太 囂張 , 因為 南美 很多 年輕 的 猶太 團體 都 想 抓 他 。 巴拉那河 曾 發現 過 幾 名 年輕人 的 屍體 , 喉嚨 全 給 割斷 了 。 」 賴柏曼頓 了 一下 , 菲雅 拍拍 貝南 的 手臂 , 問 他 要 酒 喝 , 貝南 將 瓶子 遞過去 。 「 那 孩子 拿到 一 卷 帶子 , 」 賴柏曼 說 , 眼睛 直視 著 前方 , 手 放 在 膝 上 。 「 門格勒 在 一 家 餐廳 裏 指派 一 批 前 納綷黨 精衛軍 到 德國 、 英國 、 北歐 和 美國 , 暗殺 一 票 六十五 歲 的 老人 。 」 他 轉過 頭 對 貝南 微笑 。 「 匪夷所思 , 對 吧 ? 而且 這 是 一 次 非常 重要 的 行動 , 同志 黨團 也 有份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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