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 我們 身邊 溜過 ， 然後 失去 了 蹤影 。 看來 是 救 不 回 他 了 。 事實 上 ， 在 我們 心 中 ， 也 認為 我們 救不了 自己 了 。 我們 要不是 被 狂風 鋼鐵 般 的 魔掌 拍下 船 ， 就 是 全 船 一起 覆沒 。 狂風 嘈雜 的 嘶嘶聲 合而為一 ， 一 道 水柱 升起 又 落下 ， 然後 再度 升起 ， 捲起 一 支 槳 、 一 個 頭盔 、 一 桶 麵粉 和 一 把 劍鞘 ， 然後 將 這些 東西 摔入 海 中 。 海岸 消失 了 。 就 著 晦暗 的 陽光 ， 我 發見 我們 被 逼 往 西北方 。 我 記得 地圖 上 畫 的 ， 那 方向 的 海 一望無際 ， 沒有 島嶼 或 暗礁 可以 讓 我們 停靠 。 我們 全速 划出 狂風 拍浪 的 淺灘 。 此時 灰色 的 巨浪 從 我們 後方 追 了 上來 ， 把 我們 的 船尾 推高 ， 我們 便 不斷 往 下 沉 、 下沉 ， 直到 好像 就 快 沉沒 於 海 底 的 禿岩 。 就 在 此時 ， 曼多沙 上尉 爬過 船身 ， 雙手 牢牢 握住 舵柄 。 若非 如此 ， 我們 可能 已經 淹死 了 。 結果 大艇 傾斜 ， 開始 進水 。 我們 用 頭盔 把 水 舀出去 ， 直到 雙手 流血 。 一 整 個 下午 我們 都 在 舀 水 ， 從 沒 停 過 。 太陽 下山 了 ， 我們 還 持續 舀 水 ， 只有 鼓手 羅亞 躺 在 那兒 像 死 了 一樣 。 東方 出現 一 顆 星星 ， 渺小 而 微弱 ， 但 卻 是 個 好 預兆 。 風勢 漸 歇 ， 開始 轉為 一 陣 一陣 。 月亮 在 迷霧 一掃而空 的 天際 升起 ， 將 灰色 的 海浪 照射 得 轉為 銀白 。 有 一陣子 ， 周 遭 一 片 寂靜 ， 但 我們 仍 等待 著 。 我們 望 著 天空 、 海洋 和 彼此 ， 不 相信 颶風 已經 過去 ， 而 我們 還 活 著 。 曼多沙 上尉 用 靴頭 踢 了 踢 羅亞 。 「 鼓手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來 段 熱鬧 活潑 的 旋律 吧 。 」 羅亞 翻身 從 船 底 站起來 。 「 鼓 已經 溼透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打鼓 。 」 上尉 說 。 於是 ， 曼多沙 掌舵 ， 羅亞 敲鼓 ， 我們 三 人 繼續 舀 水 ， 鼓聲 空洞 ， 可是 當 我們 漂往 北方 時 ， 鼓聲 依然 激勵 了 我們 。 夜裡 浪轉 小 了 ， 我們 輪流 值班 ， 兩 人 舀水 ， 兩 人 睡覺 ， 繼續 保持 大艇 的 乾燥 。 黎明 時 ， 海面 平靜 無 波 ， 天空 透出 第一 道 曙光 ， 我們 便 開始 檢查 颶風 造成 的 損壞 。 我 的 第一 個 念頭 就 是 找 地圖 和 畫圖 工具 ， 當 我們 離開 聖彼得號 時 ， 我 將 那些 東西 仔細 打包 ， 放 在 兩 袋 麵粉 之間 。 麵粉 溼 了 ， 但 令 我 鬆 了 一 口 氣 的 是 ， 那 綑 東西 是 安全 的 ， 沒 被 海水 打壞 。 我們 發現 ， 我們 的 劍 和 短刀 已經 開始 生鏽 了 。 曼多沙 的 一 件 披風 不翼而飛 ， 還 有 一 小 袋 我們 帶來 和 印地安人 交易 的 小 東西 也 不見了 。 然而 ， 在 第一 陣 強風 颳 起 時 就 被 捲走 的 槳 和 帆 ， 才 是 我們 最 嚴重 的 損失 。 「 我們 被 吹 得 很 遠 。 」 曼多沙 說 ， 望 著 我 放 在 腿 上 的 用具 和 儀器 。 「 有 多 遠 ， 製圖師 ？ 」 「 要 到 中午 才 知道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到時候 我 再 看看 太陽 的 方位 。 」 「 據 你 猜測 呢 ？ 」 「 十海浬 。 」 「 海岸 有 多 遠 ？ 」 「 也許 五海浬 吧 ！ 」 「 那麼 我們 應該 看得 見 才 對 。 」 「 從 我們 的 高度 看 不 見 ， 除非 海岸 有 高山 。 」 我 說 ， 向 他 解釋 由於 已經 證實 世界 是 圓 的 ， 所以 每隔 半 海浬 ， 地平線 就 降低 五 個 瓦拉 （ varas ， 譯註 ： 長度 單位 ， 等於 835.9 mm ） 。 他 沒 聽 我 把 話 說完 。 「 我們 要 前往 海岸 。 」 他 說 ， 並 下令 縫製 船帆 。 船帆 是 以 兩 條 毛毯 縫製 而 成 的 暫時 替代品 ， 然而 還是 勉強 能 捕 點 風 。 靠 著 船帆 和 一 支 槳 ， 我們 開始 往 東方 航行 。 中午 時 ， 我們 喝 了 那 天 的 第一 次 水 。 曼多沙 拿 著 羊皮 水壺 ， 遞給 大家 分 著 喝 。 我們 的 喉嚨 不久 又 乾 了 ， 因為 炙熱 的 艷陽 猛烈 地 曝曬 著 我們 ， 陽光 像 火雨 般 落在 我們 身 上 ， 也 投射 在 海 上 ， 碎裂成 上千 的 光絲 ， 奪目 刺眼 ， 撕裂 肌膚 。 黃昏 時 ， 我們 發現 地平線 上 有 低低 的 陸地 。 大約 在 同時 ， 我 坐 在 槳 邊 ， 注意到 船 後面 沒有 尾波 ， 我們 如 螃蟹 橫行 般 ， 朝 東北方 移動 。 彷彿 整 片 海 從 陸地 那兒 漂流過來 。 「 我 記得 烏約亞 的 地圖 有 提到 ， 附近 這 一帶 的 海 有 強烈 的 洋流 。 」 我 告訴 曼多沙 。 「 這 是 高低潮 的 水位 差異 造成 的 ， 通常 最多 可以 差 到 二十 呎 。 我們 一定 是 進入 了 這 類 的 洋流 。 不僅 如此 ， 地圖 上 有 特別 警告 ， 船 不可 逆 著 這 類 潮水 而 行 ， 一定 要 順勢 而 下 ， 直到 洋流 離開 為止 。 」 曼多沙 望 著 不到 一 海浬 外 的 海岸 ， 板起 了 臉 ， 我 看 得 出 他 執意 要 登陸 。 他 跳起來 ， 重新 設定 船帆 ， 以便 捕捉 更多 的 風 ， 然後 叫 蘇尼加來 幫 我 划槳 。 「 用力 划 呀 ， 西班牙 的 男兒 ！ 」 他 大叫 。 於是 我們 拼 命划 ， 直到 眼珠子 都 快 從 眼窩 爆出 。 沉重 的 大艇 並 未 改變 方向 ， 曼多沙 把 我 推到 一 邊 ， 取代 我 在 槳 邊 的 位置 。 然而 大艇 繼續 隨著 強勁 的 水流 快速 前進 ， 離 岸 邊 愈來愈 遠 。 午夜 之前 ， 潮流 始終 十分 強勁 。 然後 就 像 張開手 放 飛鳥兒 一樣 ， 潮流 放掉 了 我們 。 這 時候 ， 我 利用 北極星 ， 根據 它 在 海面 上 的 高度 和 我們 的 位置 ， 找出 南 與 北 的 方向 （ 總有一天 ， 會 有 個 智者 想出 判定 東西 距離 的 方法 。 即使 現在 ， 我 已 聽說 葡萄牙 有 個 航海家 ， 自稱 發明 了 這樣 的 方法 。 要是 現在 他 跟 我們 一起 在 科提斯海 就 好了 ！ ） 「 我們 又 被 送回去 了 。 」 我 告訴 曼多沙 ： 「 幾乎 回到 我 中午 定 方位 的 地方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