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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 是 自己 與 境 之間 的 互動 作用 , 境 包括 外在 的 環境 和 內在 的 心境 ( 情緒 、 情感 等 ) 。 心理學 在 處理 生活 適應 問題 時 , 大抵 從境 的 改變 著手 , 這 似乎 是 被動 的 。 禪 則 不然 , 禪 在於 喚起 一 個 人 , 從 那 個 令 人 困擾 的 境 中 醒覺過來 , 走出來 。 所以 禪 是 主動 的 , 徹底 的 。 為 引發 人 的 醒悟 , 就 必須 面對 疑情 。 疑情 促動 一 個 人 對 自己 的 尋思 。 禪家 自從 永明 延壽 禪師 以後 , 就 比較 少 參公案 , 而 改參 「 念佛 者 是 誰 」 , 這 就 是 疑情 。 參禪 者 先 念 兩三 聲 「 阿彌陀佛 」 , 然後 參 這 一 句 「 念佛 者 是 誰 」 , 只 問念佛 的 那 個 , 而 不 是 左思右想 去 找 答案 ; 是 要 看到 那 念佛 的 人 , 那 個 源頭 , 究竟 是 誰 。 現在 的 自己 是 從 因緣 中 形成 , 它 只不過 是 被 造物 , 是 一 個 自己 的 影子 , 在 看透 那 刻板 僵化 的 意識 、 自我 概念 和 偏見 之後 , 看到 自己 從 那 深處 走 了 出來 , 那 就 是 我 看到 我 。 當代 禪宗 大師 白聖 法師 ( 一九八九年 圓寂 ) , 在 其 所 著 《 禪學 方便 譚 》 中 寫下 自己 初學 禪 時 , 善知識 的 方便 開示 說 : 「 你們 初 發心 的 人 , 總是 覺得 疑情 提 不 起 , 功夫 用不上 , 毛病 就 在 不能 忘我 。 我 今天 來 教授 你們 起 疑情 的 方法 。 你們 先 將 兩 眼 閉上 , 傾心 聽 我 說 , 我 說 什麼 , 你們 便 想 什麼 , 一一 依 我 所 說 做 去 , 保證 你們 立刻 會 用 功夫 : ( 少 停 ) 你們 首先 觀想 自己 的 身體 , 已經 生病 死去 了 ! ( 少 停 ) 已 將 你 的 屍首 送到 火葬場 用 火 焚燒 了 ! ( 少 停 ) 現在 所 剩餘 的 一些 骨灰 , 又 把 它 磨成 微塵 , 被 一 陣 大 風 吹 散盡 ! ( 少 停 ) 你們 現前 什麼 都 沒有 了 , 一 物 存在 都 不可 得 。 正在 此 『 一 物 都 不可 得 』 的 時候 , 與 我 同聲 念 一 句 佛號 : ( 少 停 ) 『 阿彌陀佛 』 ! 這時 , 馬上 『 回光 返 照 』 , 看 『 這 念佛 的 』 是 什麼 ? ( 少 停 ) 你們 的 疑情 有著落 嗎 ? 如 有著落 , 就 依 此 參究 下去 , 這 便是 做 功夫 的 入門處 。 」 白聖 大師 接著 說 : 「 當時 聽到 這裡 , 忽然 疑情 現前 , 身心 雙忘 , 從此 不再 悲傷 功夫 之 難用 了 。 以上 是 初學 起疑 的 方法 , 後來 也 依樣 畫 葫蘆 , 告訴 給 一般 初學 的 同 參 , 都 認為 很 有 效驗 。 這 種 起疑 的 方法 , 全 是 為 初學 的 人 而 說 。 若 功夫 會 用 , 根本 就 用不著 這 一 套 , 只要 在 『 念佛 是 誰 』 四 個 字 參究 就 可 。 若 功夫 用 得 純熟 一點 , 只要 參 『 是 誰 』 二 字 , 疑情 照樣 提 得 起 , 及至 功夫 有 進步 時 , 只有 一 個 『 誰 』 字 , 也 就 夠 你 終身 參究 了 。 」 疑情 使 我們 面臨 一 個 追問 「 究竟 」 的 問題 。 它 引導 自己 看到 自己 , 看清 一 個 一切 具足 本來 自在 的 自己 : 富裕 增添不了 它 , 貧窮 減少不了 它 , 名望 不能 使 它 光彩 , 低微 不能 對 它 貶抑 ; 所有 現象界 的 東西 都 僅 是 它 的 影子 而已 , 都 是 它 的 戲裝 , 真正 重要 的 是 穿 戲裝 的 那 個 自己 。 他 具足 一切 而 不 屬於 任何 一切 , 那 是 一 個 圓滿 的 空 「 性 」 。 這 個 空性 是 可以 知會 不可以 證明 , 任何 可以 證明 的 東西 都 是 形而下 的 影相 。 所以 在 佛學 上 稱做 「 證自證 」 , 也就是說 , 如果 一定 要 去 證驗 的話 , 那 只好 用 空性 來自 證 空性 。 它 是 心 的 最 完美 、 最 高 層次 的 「 本來 面目 」 了 。 醒覺 使 自己 看到 一切 影相 , 看到 自己 的 影子 , 也 讓 自己 接觸到 空性 , 所以 醒覺 就 是 悟 入 的 「 切口 」 。 在 這 「 切口 」 處 我們 看到 了 一 邊 是 屬於 影塵 或 影相 的 世間法 , 一 邊 則 看入 了 永恆 的 空性 。 悟 與 覺 是 精神 生活 上 得以 圓滿 的 原因 ; 它 把 世間法 轉識成 智 , 像 蜜蜂 採摘 花蜜 , 而 留下 不 受 傷害 的 花朵 , 完成 了 釀蜜 , 而 蜜 並 不 屬於 任何 一 朵 花 。 當 世間法 與 出 世間法 被 覺悟 銜接為 不二門 時 , 我們 既 看到 妙有 , 也 接觸到 真空 , 這 就 是 圓滿 。 禪 者 所 修持 的 空門 是 真空妙有 的 。 禪 者 認為 : 固然 世事 無常 , 但是 你 不可能 從 世事 之中 分離出來 , 如果 分離出來 , 那 自己 只 是 一 邊 而已 , 是 殘缺 的 , 非 圓滿 的 。 禪 者 為 了 使 人 看清 這 一 點 , 從而 悟出 生命 的 終究 意義 , 便 提出 了 「 夢寤 」 參修法 。 唐朝 司空 本淨 禪師 說 : 視生 如 在 夢 , 夢 裡 實是 鬧 , 忽 覺 萬事 休 , 還 同 睡 時 悟 。 禪 者 認為 , 睡眠 時 做 的 夢 固然 是 夢 , 白天 的 經驗 也 是 另 一 種 夢 。 當 我們 沉醉 在 睡夢 時 , 我們 的 感覺 、 意識 、 情緒 、 情感 , 是 那般 歷歷如繪 , 它 對於 做夢 者 本身 而言 是 絕對的 真實 , 於是 在 這 夢 的 世界 裡 , 「 我 」 感到 喜 、 怒 、 哀 、 樂 , 覺得 一切 事情 都 是 那麼 真實 , 以致 白天 的 一切 世事 , 在 睡夢 中 , 相對 地 變成 虛幻 而 不 存在 。 換言之 , 當 我們 「 存在 」 於 睡夢 時 , 世事 的 尊卑 、 貧富 、 貴賤 、 得失 、 利害 都 變 得 虛無 , 變 得 不 存在 了 。 然而 , 當 我們 從 睡夢 中 醒過來 時 , 發現 夢 中 栩栩如生 的 一切 , 都 是 虛幻 。 於是 , 我們 會 發現 , 兩 者 的 本質 都 是 夢 , 一切 現象界 的 東西 或 心 中 的 種種 意識 都 是 夢 的 一 部分 。 這時 , 我們 面臨 著 一 個 「 疑情 」 : 究竟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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