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地圖 和 畫 地圖 的 顏料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紙張 和 墨水 ， 畫筆 和 鋼筆 。 」 「 有 機會 的 話 ， 我 想 看看 這些 地圖 。 」 「 有 機會 的 話 ， 我 會 把 地圖 拿給 你 看 。 」 「 現在 ？ 」 「 晚 一點 。 」 「 等 我們 到 柯羅納多 的 營地 ？ 」 「 差不多 。 」 她 看 著 我 ， 想 確定 我 說 的 是 不 是 真話 。 然後 她 從 裙子 裡 的 一 個 口袋 拿出 一 隻 像 小 老鼠 的 東西 ， 有 長長 的 後腿 。 她 將 牠 擺在 掌心 。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這 是 沙鼠 ， 牠 住在 沙漠 裡 ， 從來 不 需要 喝水 。 牠 不 喜歡 水 ， 牠 的 名字 叫 蒙特祖馬 。 」 我 懷疑 她 的 說法 ， 不過 這 是 真 的 。 等到 後來 當 人 和 馬 都 為 口渴 所 苦 時 ， 這 隻 貌似 老鼠 的 小 東西 卻 活 得 很 好 ， 牠 從 所 吃 的 種子 裡 就 可以 得到 養分 和 水分 。 「 我 把 我 的 寵物 給 你 看 了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希望 能 看 地圖 。 」 「 晚 一點 。 」 「 等到 了 柯羅納多 的 營區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她 把 蒙特祖馬塞回 口袋 ， 連 跑 帶 跳 地 衝到 隊伍 前方 。 我們 的 隊伍 穿越 仙人 掌林 時 ， 前進 速度 慢 了 下來 。 這些 植物 有 許多 長 得 像 樹 ， 有的 像 十字架 ， 有的 像 人 騎 在 馬 上 ， 還 有的 像 小 水桶 一樣 。 不過 全 都 長滿 神祕 的 棘刺 ， 尖銳 如 針 ， 碰到 就 很 痛 。 曼多沙 騎 回頭 ， 催 我們 加快 速度 。 他 腳 邊 跟 著 一 隻 黃 眼睛 、 下顎 瘦長 有力 的 大型 獵犬 。 這 隻 狗 是 戈梅斯 帶來 的 ， 我 看過 牠 在 我們 阿維帕 的 營地 嗅來嗅去 。 「 你 喜歡 老虎 嗎 ？ 」 他 問 我 ： 「 我 剛 向 戈梅斯 買下來 ， 只 花 了 我 一 披索 ， 划算 吧 ？ 」 「 光 是 牠 一 條 尾巴 就 值 這 價錢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的確 ， 因為 那 條 尾巴 很 長 ， 在 空中 揮來 揮去 挺 壯觀 的 。 「 很 划算 。 」 「 不過 牠 有 個 缺點 。 」 曼多沙 承認 道 。 「 牠 被 訓練 來 攻擊 印地安人 ， 結果 卻 反而 更 喜歡 印地安人 。 不過 我 會 好好 給 牠 上 幾 堂 課 ， 叫 牠 改變 主意 。 」 早晨 的 時候 ， 曼多沙 還 經常 回頭 來 催 我們 趕上 ， 但是 到 了 中午 ， 我們 才 推進 了 短短 三里格 。 於是 ， 他 決定 和 戈梅斯 及 其他 士兵 先 走 ， 把 我們 其他 人 留在 後面 。 「 現在 我們 可以 按照 自己 的 速度 走 了 。 」 其他 人 都 離開 時 ， 方濟 神父 說 ： 「 現在 有 機會 欣賞 沿途 的 風景 了 ， 包括 這裡 的 風土 民情 、 花草 鳥獸 。 我們 也 可以 仔細 觀察 這兒 的 丘陵 高山 和 天空 中 白雲 的 變化 。 」 仙人 掌林 消失 了 ， 但是 由於 方濟 神父 的 關係 ， 我們 的 速度 慢 了 下來 ， 他 老是 跛 著 一 條 腿 離開 路線 ， 去 採集 葉子 、 花卉 或 昆蟲 ， 然後 小心翼翼 的 收進 一 只 皮革袋 裡 。 他 和 他 身 上 背 的 木十字架 一樣 儉樸 ， 年紀 有 我 的 四 倍 大 ， 卻 比 我 強壯 ， 而且 似乎 從 不會 累 。 儘管 方濟 神父 拖慢 了 速度 ， 第三 天 天黑 時 ， 我們 還是 抵達 一 座 大樹 林立 的 丘陵 頂端 。 透過 樹林 ， 我 看見 下方 遠處 有 一 片 閃爍 的 亮光 ， 不比 我 的 手掌 大 。 「 柯羅納多 的 軍隊 。 」 季雅 說 ： 「 今晚 半夜 前 ， 我們 就 會 到 火光 那兒 了 。 」 可是 除了 方濟 神父 ， 我們 其他 人 都 累 得 走不動 了 ， 於是 我們 在 丘陵 頂上 紮營 ， 大吃 鹿肉乾 和 甜瓜 。 吃飽 以後 ， 我們 坐 著 觀看 柯羅納多 的 營區 ， 以及 北方 隱約 起伏 的 地貌 。 我 問 季雅 她 對 再 過去 那 地方 ， 也 就 是 天黑 時 我 看見 的 那 座 山 後面 知道 多少 。 「 我 去 過 這 山谷 兩 次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跟 叔叔 一起 去 ， 我們 帶 著 各 種 顏色 的 鸚鵡 來 交換 山谷 裡 出產 的 白銀 。 之後 我 沒 再 過去 ， 不過 我 知道 那 地方 的 故事 。 我 知道 錫波拉 和 黃金 七 城 的 故事 。 」 「 把 你 聽到 的 告訴 我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黃金 的 故事 就 不必 說 了 ， 因為 我 已經 聽 過 很多 。 」 羅亞 說 ： 「 不 ， 告訴 我們 黃金 的 故事 。 」 「 說 黃金 的 故事 。 」 蘇尼加 說 。 季雅 轉頭 看 我 。 「 你 想 知道 山 後面 那 個 國家 的 事 ， 是 為 了 想 畫圖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我 幫 你 把 捲軸 拿來 ， 裡面 有 紙 、 畫筆 、 顏料 和 其他 東西 。 」 「 等 我 親眼 看見 那 個 國家 ， 才 能夠 畫圖 。 」 「 那麼 你 為什麼 想 聽 我 說 那 個 國家 的 事 ？ 」 季雅 說 。 方濟 神父 插嘴 道 ： 「 因為 他 很 好奇 ， 儘管 還 比不上 你 好奇 。 你 的 好奇心 是 一般 小姑娘 的 十 倍 。 」 那 晚季雅 沒 說 多少 ， 因為 她 講 沒 兩 句 就 打起 哈欠 ， 不久 就 睡著 了 。 不久 ， 我 夢見 自己 置身 於 如 人間 仙境 的 山 中 ， 松樹 蒼勁 ， 銀瀑 一瀉千里 。 當 我 走過去 找 我 的 顏料 和 畫筆 時 ， 東西 卻 不見了 。 季雅 把 東西 偷走 了 ， 在 樹林 中 飛奔 ， 快 得 令 我 追趕 不 上 。 第一 道 曙光 乍現 時 ， 我們 便 開始 往 下坡 走 。 山谷 仍 籠罩 在 黑暗 中 ， 但 到處 升起 早晨 的 炊煙 。 當 我們 往 下 走 時 ， 我 看見 有 人 在 營區 忙進忙出 ， 一列列 的 馬 、 騾 和 驢 正 要 去 喝水 ， 孩子 和 母親 們 在 泉水 邊 梳洗 。 太陽 升起 一 小時 左右 ， 我們 還 在 下坡 ， 忙著 穿越 茂密 的 灌木叢 。 底下 的 人聲 和 馬鳴 往 上 傳到 我們 這兒 來 。 響亮 刺耳 的 號角聲 響起 ， 迴盪 於 丘陵 間 。 忽然間 擁擠 的 人潮 如 巨蛇 解開 盤繞 的 身軀 一樣 ， 逐漸 拉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