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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平 頭 歪 一 邊 , 又 作 睡覺狀 , 黑豬仔 繼續 作 開車 的 動作 , 車子 加速 的 音效 聲進 , 接著 一 聲 緊急 剎車 的 「 嘰 」 聲 急急 地 切進 , 黑豬仔 和 國平 身體 劇烈 前傾 , 並 發出 一 聲 慘叫 , 「 啊 ! 」 疊合 著 音效 撞車 的 巨響 「 碰 ! 」 一 聲 , 兩 人 應聲 作 往 兩 邊 摔倒 在 地 的 動作 , 救護車 的 音效聲 由 遠 而 近 , 越來越 大聲 , 舞台 上 閃 著 紅色 的 光 , 照著 倒臥 在 地 的 國平 和 黑豬仔 , 上 舞台 的 演員 皆 安靜 地 坐定 凝聽 , 救護車 的 音效聲 又 由 近 而 轉遠 , 紅色 燈光 隱去 , 舞台 前區 的 燈光 轉成 微 藍 , 在 微 藍 燈光 下 , 國平 突然 驚醒 地 從 地 上 坐起 。 ) 國平 : ( 驚慌 地 吶喊 ) 我 怎麼 會 在 醫院 ? 我 的 眼睛 … … 黑豬仔 ! 黑豬仔 ! 我 怎麼 什麼 都 看 不 見 了 ? … … ( 痛苦失措 地 摀住 雙眼 低泣 , 靜默 了 好一會兒 , 才 轉為 平靜 的 敘述 口吻 ) 因為 , 我們 發生 了 車禍 , 而 我 租來 的 那 輛 車子 , 也 撞 的 全 都 稀爛 。 懋漳 : ( 也 緩緩 地 坐起來 同情 地 說 ) 國平 的 眼睛 本來 是 不會 全盲 的 , 完全 是 因為 延遲 急救 的 關係 。 ( 燈光 由 微 藍 漸漸 轉成 昏黃 ) 國平 : 聽 朋友 和 家人 說 , 我 是 在 淡水 「 海中天 」 斜對面 發生 車禍 的 , 從 淡水 馬偕 再 把 我 轉送到 北市 馬偕 , 北市 馬偕 又 再 把 我 轉送到 林口 的 長庚 醫院 , 我 好像 是 一 個 人家 不要 收留 的 棄嬰 , 坐 在 救護車 上 就 這樣 被 送來送去 , 轉來轉去 。 ( 雙手 作手 捧 東西 轉送 至 右 、 至 左 , 又 沮喪 放下 的 動作 , 接著 緩緩 地 由 懋漳 攙扶 站起身 來 , 懋漳 旋即 轉身 緩緩 向 舞台 後方 定位區 走去 , 到 定位 後 翻身 停住 就地 坐下 , 安靜 聆聽 , 國平 獨自 一 人 持續 地 面對 觀眾 , 追憶 著 這 段 往事 。 ) 這 是 我 人生 中 最 漫長 的 一 個 旅程 , 也 是 黑暗 與 光明 重要 的 關鍵 , 然而 , 車窗 無情 的 碎片 , 慢慢 的 , 漸漸 的 刺傷 、 割裂 我 脆弱 的 視網膜 , 從此 , 也 注定 我 這 一 輩子 要 在 黑暗 中 度過 ( 感慨 地 拿下 眼鏡 ) , 當時 我 真的 很 後悔 , 如果 知道 會 發生 這 場 車禍 , 如果 知道 我 會 變成 一 個 視障者 , 如果 … … 唉 … … 有 太多 太多 的 如果 , 但 也 都 無法 挽回 這 個 事實 。 ( 將 墨鏡 用 雙手 緩緩 地 架上 自己 的 鼻樑 , 回身 往 舞台 左方 的 椅子 走去 , 摸索到 椅子 後 , 緩緩 坐下 , 兩 手 放 在 大腿 下 , 身體 微微 前傾 , 雙肩 微 聳 , 面對 觀眾 感慨 地 說 ) 青春 的 歲月 , 正當 我 雙十 年華 , 我 卻 不 知 珍惜 、 自重 、 自愛 , 來 看 這 個 美好 的 、 五彩繽紛 的 世界 , 卻 把 最後 的 機會 給予 了 燈紅酒綠 、 酒池 肉林 , 我 真的 很 後悔 ( 右手 握拳 用力 地 捶打 自己 的 腿 ) , 我 真的 好 悔恨 , 未來 的 歲月 還 那麼 漫長 , 我 該 何去何從 ? ( 搖頭 嘆息 , 左手 抱住 額頭 ) 天啊 , 告訴 我 , 我 該 怎麼辦 ? 天啊 , 我 真的 什麼 都 看 不 到 了 , 我 真的 什麼 都 再 也 看 不 到 了 ( 忍不住 站起來 對 天 吶喊 , 之後 則 感傷 地 以 嚮往 的 口吻 悠悠 地 說 ) 阿里山 的 日出 , 陽明山 的 夜景 , 淡水 的 暮色 … … ( 說完 國平 身 上 的 燈光 漸漸 暗 去 , 國平 黯然 轉身 坐回 椅子 上 。 ) 第九 場 : 彈塗魚 ( 燈 暗中 , 舞台 後方 的 演員 紛紛 起身 , 國平 也 站起身 來 , 開始 作 虛擬 踢 鍵子 動作 , 往 前 行 , 分別 聚成 各 個 小組 , 大家 都 飾演 倪妮 的 小學 同學 , 家興 、 懋漳 在 舞台 右邊 玩 跳繩 , 一誠 、 珮琦 、 懋瑩 在 左後方 玩 抓 人 , 在 倪妮 從 舞台 中央 羞怯 閃避 地 走出來 時 , 國平 一 聽到 腳步聲 , 就 拍手 大叫 「 彈塗魚 來 囉 ! 彈 塗魚 來 囉 ! 」 接著 大家 就 靠近 倪妮 身邊 一起 拍手 大叫 , 邊 拍 邊 帶 著 嘲笑 對著 倪妮 大聲 喊叫 : 「 彈塗魚 ! 彈 塗魚 ! 眼睛 凸凸 的 彈塗魚 ! 哈 哈 哈 , 彈 塗魚 來 囉 ! 」 倪妮 一 往 左邊 走去 就 被 同學 包圍 , 往 右邊 走去 也 被 包圍住 , 最後 只好 用 手 撥開 人群 , 手臂 摀住 眼睛 , 帶 著 嗚咽 的 哭聲 衝向 舞台 右邊 下場 , 人群 才 一哄而散 , 回復到 各人 上 舞台 聆聽 的 定位 , 每 個 人 都 將 雙臂 抱 在 胸 前 , 頭 微微 後仰 , 下巴 抬高 , 在 定位 上 作出 同學 輕視 嘲笑 倪妮 的 定格 姿勢 , 倪妮 從 右邊 重新 出場 , 低頭 黯然 地 穿過 定格 的 嘲笑 同學 們 , 走至 舞台 中央 , 喃喃 地 面對 觀眾 , 開始 自訴 。 ) 倪妮 : 在 我 出生 四 個 月 以後 , 爸 媽 就 發現 我 的 眼睛 有 異樣 , 後來 等 我 稍微 長大 了 以後 , 詢問 了 醫生 , 才 發現 我 是 有 先天性 白內障 。 後來 也 動 了 手術 , 在 小學 的 時候 , 就 戴上 凸透鏡 的 眼鏡 , 使 我 的 眼睛 看起來 特別 的 「 凸 」 。 就 這樣 , 被 同學 取 了 「 彈塗魚 」 的 綽號 , 因為 彈塗魚 的 眼睛 特別 「 凸 」 … … 可是 難道 我 的 白內障 也 是 一 種 罪惡 嗎 ? 連 老師 對 我 的 特別 關心 , 竟然 也 造成 同學 們 的 嫉妒 。 ( 無奈 地 說 ) 多 年 來 , 就 這樣 一直 被 同學 們 冷嘲熱諷 著 。 ( 嘆 了 口 氣 ) 唉 , 這 都 是 發生 在 我 小學 和 國中 的 故事 。 後來 我 學 了 鋼琴 , 在 高中 畢業 以後 , 我 也 進入 了 新莊 盲人 重建院 , 開始 學習 鋼琴 調音 。 ( 慢慢 愉快 地 走向 舞台 右邊 的 鋼琴 , 一邊 說 一邊 輕撫 著 鋼琴 的 琴蓋 , 打開 鋼琴 , 輕輕 地 試調 了 幾 個 音 後 , 將 琴蓋閤上 , 左手 仍 輕 放 在 琴蓋 上 , 側身 將 頭 轉向 觀眾 , 愉快 而 自信 地 說 ) 畢業 之後 , 我 和 朋友 合夥 , 從事 中古 鋼琴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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