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躲過 第二 次 攻擊 , 否則 那 顆 石頭 一定 會 擊中 我 , 因為 它 就 在 我 剛剛 站 的 那 級 梯子 上 撞碎 了 。 那 個 印地安人 倒退 一 步 , 舉起 他 的 棍子 。 他 的 年紀 很 輕 , 有 一 張 寬闊 的 臉 , 臉 上 畫 著 黑色 和 紅色 的 渦紋 。 我 有 兩 個 選擇 : 我 可以 爬上 梯子 , 因為 我 已經 有 一 腳 踩 在 第二 級 梯子 上 了 ; 或者 跳下去 , 撲到 他 身 上 , 用 我 的 劍 殺 他 。 這 一 刻 我 還 有 選擇 , 下 一 刻 , 我 就 沒有 選擇 的 餘地 了 。 錫波拉 青年 還 高舉 著 棍子 , 他 不 出擊 , 反而 伸出 手 抓住 我 的 腿 。 他 抓 得 十分 用力 , 我 的 腳 彷彿 被 陷阱 卡住 了 。 我 並 未 設法 掙脫 , 只是 對準 他 的 胳臂 砸下去 。 這 一 擊 速度 很 快 , 卻 失 了 準頭 , 因為 他 鬆開 手 , 往後 跳 。 我 忽然 失去 平衡 , 往 前 倒 , 幸好 當 我 倒下 時 , 抓住 了 他 的 胳臂 , 我們 兩 個 一起 摔 在 城牆 上 。 他 先 站 了 起來 , 剛剛 摔下 時 他 的 棍子 掉 了 , 所以 他 跑過去 撿起來 。 這 同時 我 拿 著 劍 防衛 著 , 站起身 繞過 他 , 把 背 抵 著 牆 。 他 的 年紀 比 我 大 , 也許 大 一 歲 , 個子 也 比 我 高 。 但 我 的 優勢 是 , 我 頭 戴 頭盔 , 還 穿著 一 件 以 厚 牛皮 縫製 而 成 , 從 脖子 包到 大腿 的 護甲 。 他 唯一 的 保護 是 一 條 短短 的 皮裙 , 不過 他 有一點 占上風 , 他 的 神采奕奕 , 我 卻 因為 挨餓 且 長途跋涉 而 虛弱 不堪 。 他 背對 著 城牆 的 邊緣 , 我 做 了 一 個 在 營區 裡 學到 的 假 動作 , 往 前 進逼 , 以為 會 迫使 他 站起來 , 正好 順勢 給 他 致命 的 一 擊 。 假 動作 雖然 做 得 漂亮 , 可是 當 我 往 前 刺過去 時 , 他 的 棍子 揮 了 過來 , 在 半空 中 攔住 我 的 劍 , 使 劍 不停 的 旋轉 。 他 的 身手 宛如 沼澤貓 般 俐落 , 我 的 劍 一 離手 , 他 就 撲到 我 身 上 。 第一 擊 偏 了 , 只 打中 我 的 頭盔 邊緣 , 但 我 感受到 力道 十分 強勁 。 第二 擊 他 傾 全力 往 我 的 肩膀 砸 , 令 我 痛苦 的 咬緊 了 牙 。 他 八成 以為 我 沒 受傷 , 而 我 的 甲冑 可以 承受 他 的 重擊 , 因為 他 忽然 扔下 他 的 棍棒 。 如果 再 來 一 棍 , 我 絕對 會 倒地 不 起 。 我 的 劍 就 在 十 步 外 的 地方 , 我 慢慢 朝 它 靠近 , 但 還 走 不 到 一半 的 距離 , 那 個 錫波拉人 就 往 我 身 上 撲 了 , 一 隻 手 掐住 我 的 喉嚨 , 當 它 收緊 時 , 我 用 膝蓋 拼命 一 頂 , 那 個 印地安人 胸口 發出 深沉 的 聲音 , 手勁 轉弱 了 , 人 也 往 前 彎 。 然而 當 我 想 再 頂 他 一 次 時 , 他 抓住 我 的 腿 , 我們 兩 人 都 跌倒 了 , 而 他 在 上面 。 有 好一會兒 , 我們 靜靜 的 躺 在 護 牆 硬梆梆 的 地 上 。 我 很 高興 能 有 這 喘息 的 機會 , 雖然 我 的 嘴 被 壓 在 泥地 , 整個 頭 被 壓 得 隱隱作痛 。 遠方 傳來 打鬥 的 叫聲 、 武器 碰撞 的 聲音 、 婦女 的 啜泣 , 以及 狗 的 吠叫聲 。 我 摔下 時 , 頭盔 已經 掉 了 , 錫波拉人 以 一手 抓住 我 的 頭髮 ── 另 一 手 被 我 壓 在 底下 ── 想 逼 我 把 頭 往 後 仰 。 我 以 僅 剩 的 力氣 抗拒 他 , 他 的 棍子 剛好 在 伸手 拿不 到 的 地方 。 他 安靜 了 片刻 , 我 知道 他 正在 想 該 如何 才 能 拿到 棍子 。 上頭 傳來 的 聲音 愈來愈 弱 , 我 分不清 是 誰 的 聲音 , 只 感覺到 腦子 裡 血脈 衝擊 的 聲音 , 那 聲音 大 得 像 球 在 滾 一樣 。 錫波拉人 開始 扭動 身體 , 一點一滴 朝 棍子 移動 。 受 我 箝制 的 那 條 胳臂 布滿 了 油脂 , 強壯 且 散發 惡臭 , 和 他 的 身體 一樣 。 棍子 愈來愈 接近 , 但 還是 在 他 拿不 到 的 地方 。 他 突然 抓住 我 的 頭髮 , 又 想 逼 我 把 頭 往 後 仰 。 他 迅速 一 推 , 把 我 的 臉 往 地 上 砸 。 我 口 中 充滿 血 的 氣味 。 緊接 而 來 的 想法 是 我 頭 一 次 產生 的 ── 我 正在 和 死亡 搏鬥 。 不 是 他 死 , 就 是 我 亡 。 這 念頭 給 了 我 力量 , 讓 我 緩緩 跪 了 起來 。 同時 我 放鬆 他 的 胳臂 , 伸手 去 搶 棍子 。 棍子 拿 在 我 手 中 很 沉 , 可是 當 他 起身 , 像 動物 一樣 四肢 著地 過來 時 , 我 拿 著 棍子 往 下 敲 。 棍子 擊中 他 時 , 他 並 未 大叫 , 只 發出 孩子 受傷 般 的 呻吟 。 一定 過 了 好幾 分鐘 , 究竟 過 了 多久 , 我 也 不 清楚 。 從 上頭 傳來 的 一 個 聲音 把 我 喚醒 , 那 聲音 聽來 耳熟 , 我 想 回答 , 卻 講 不 出 話 來 。 那 個 錫波拉 青年 躺 在 我 附近 , 棍子 就 在 我們 中間 。 他 張 著 眼睛 , 眼 中 已經 沒有 我 剛才 看到 的 憎恨 。 剛才 紅 黑 渦紋 背後 藏 著 一 頭 怪獸 , 現在 我 只 看到 渦紋 背後 是 個 年輕人 , 比 我 大不了 多少 。 我們 可能 在 經過 漫長 的 旅途 之後 , 停下來 坐 在 路 邊 休息 , 彼此 攀談 , 結成 好友 。 我 聽見 腳步聲 , 抬起 頭 , 看見 曼多沙 上尉 站 在 我們 上方 。 他 手 裡 拿 著 我 的 劍 。 「 製 圖師 山 多瓦 , 」 他 說 : 「 我 又 來 幫 你 了 。 」 他 將 劍柄 朝 著 我 , 把 劍 遞給 我 。 「 用 劍 吧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用 一 邊 的 膝蓋 把 自己 撐起來 , 手指 顫抖 地 摸 劍柄 , 終於 握住 。 我 踉蹌 站起來 , 低頭 看 著 那 個 錫波拉人 。 他 動 也 不 動 , 望 著 那 把 亮晃晃 的 劍 , 然後 望 著 我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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