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樣 。 」 她 伸出 豐腴 的 手 ， 塗 著 紅色 指甲油 的 手 指 著 架子 ， 然後 慢慢 移到 最 左邊 的 微縮 膠卷 閱讀機 。 當 她 這麼 做 時 ， 彷彿 在 欣賞 自己 指甲 似的 。 「 膠卷 從 這裡 到 那裡 按 順序 排列 ， 按 時間 先後 分 ， 」 她 說 ， 最後 一 句 還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唸 著 ， 聽起來 有點 好笑 ， 按 — 時 — 間 — 先 — 後 。 「 到 現代 請 右轉 ， 回到 過去 請 從 左邊 入場 。 」 她 微笑 著 ， 表示 自己 是 在 開玩笑 ， 而 也許 還 有 另 一 層 涵義 ： 她 認為 自己 說 得 太 棒 了 。 那 微笑 像是 說 ， 按 — 時 — 間 — 先 — 後 這 回 事 ， 其實 也 是 她 隨口 說出來 罷了 。 「 謝 了 。 」 山姆 說 。 「 不 客氣 ， 不管 怎麼說 ， 這 是 我 工作 的 一 部分 。 」 她 把 指尖 放 在 嘴角 ， 又 對 山姆 露出 小孩 在 玩 躲 貓貓 般 的 笑容 。 「 皮伯斯 先生 ， 你 會 用 微縮 膠卷 閱讀機 嗎 ？ 」 「 我 會 ， 謝謝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。 如果 還 有 什麼 需要 幫忙 的 ， 我人 就 在 樓上 ， 千萬 不要 客氣 。 」 「 你 要 … … 」 他 才 開口 ， 又 馬上 停 了 下來 ， 沒 把 剩下 那 句 「 留 我 一 個 人 在 這裡 ？ 」 說完 。 她 揚起 了 眉毛 。 「 沒 事 ， 沒 事 。 」 山姆 說 ， 看 著 她 回到 樓上 。 他 必須 很 努力 ， 才 能 壓下 那 股 跟 在 她 身後 上樓 的 衝動 。 畢竟 ， 不管 有沒有 讓 人 心曠神怡 的 藍色 地毯 ， 這裡 都 可以 算是 另 一 間 聯軌市 圖書館 。 何況 這 一 間 還 叫做 陳屍間 。 2 山姆 緩緩 走到 放 著 方形 膠卷盒 的 架子 前 ， 不 知 該 從 何處 查起 。 他 很 慶幸 ， 至少 這裡 的 日光燈 夠 亮 ， 讓 自己 不 被 角落 的 陰影 所 擾 。 他 不 敢 問 朵琳 認不 認得 羅爾茲 ， 甚至 連 圖書館 上 次 整修 的 時間 也 不 敢 問 。 你 一直 在 紋紋題 ， 圖書館 警察 是 這麼 說 的 。 不要 再 去 過問 與 你 烏關 的 事 。 你 了 嗲 嗎 ？ 是 的 ， 山姆 的確 了解 。 他 覺得 不管 怎麼樣 ， 此刻 正在 做 的 事 可能 會 激怒 圖書館 警察 … … 但 這 不 是 問 問題 ， 至少 沒有 發問 的 動作 。 更何況 ， 這些 事 對 他 很 重要 ， 與 自己 息息相關 。 因為 我 會 監視 你 ， 而且 我們 不只 一 個 人 。 山姆 緊張 地 回 過 頭 ， 可是 後頭 什麼 也 沒有 。 都 到 了 這 個 地步 ， 他 還是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該 繼續 下去 ， 就 連 這麼 做 有沒有 幫助 都 不 知道 。 他 不只 覺得 受到 威脅 ， 也 不 只 是 害怕 ， 而是 幾乎 崩潰 。 「 你 非 這麼 做 不可 ， 」 他 粗聲 粗氣 地 喃喃自語 ， 用 顫動 的 手 抹 了 抹 嘴唇 。 「 非 做 不 可 。 」 他 的 左腳 往 前 邁出 一 步 ， 就 這麼 原地 站 了 一會 ， 兩 腿 張開 ， 像是 一 個 人 跨過 水溝 時 被 逮個正著 。 接著 ， 右腳 好不容易 才 趕上 左腳 。 他 用 這 種 猶豫不決 、 有些 不情不願 的 方式 ， 走到 放 著 對開 本子 的 架子 前 。 架上 有 一 張 卡片 ， 上頭 寫 著 ： 一九八七 ～ 一九八九 這 時間 太 接近 現在 了 。 圖書館 整修 一定 是 一九八四年 他 搬到 聯軌市 之前 的 事 。 如果 圖書館 是 在 他 搬來 後 才 整修 的 ， 他 一定 會 注意到 附近 有 工人 ， 也 會 聽到 有 人 聊 起 這 件 事 ， 甚至 在 《 聯軌 新聞 》 上 看到 新聞 。 以 低式 天花板 的 新舊 來 判斷 ， 那 應該 是 十五 或 二十 年 前 的 事 ， 然而 除此之外 ， 沒有 更 進一步 的 線索 。 他 沒辦法 像 平常 一樣 冷靜 思考 ， 早上 發生 的 事 讓 他 失去 了 理智 思考 的 可能性 ， 如同 過 強 的 太陽 黑子 會 干擾 無線電 和 電視 傳輸 訊號 一樣 。 現實 與 超自然 就 像 兩 顆 巨石 ， 夾住 了 山姆 這 個 不幸 的 小傢伙 ， 讓 他 只 能 在 其中 不停 尖叫 、 掙扎 。 他 一口氣 朝 左邊 移動 兩 個 走道 ， 主要 是 害怕 若 在 原地 待 得 太 久 ， 可能 又 會 動彈不得 。 然後 走進 標著 「 一九八一 ～ 一九八三 」 的 走道 。 他 幾乎 想 都 沒 想 就 拿起 一 盒 微縮 膠卷 ， 走到 閱讀機 旁 ， 將 膠卷 裝 了 上去 ， 努力 將 心思 集中 在 放置 膠卷 的 軸心 上 （ 軸心 也 是 藍色 的 ， 山姆 不禁 懷疑 是否 有 什麼 原因 ， 才 刻意 讓 房間 裡 的 所有 東西 選擇 了 同樣 的 顏色 ） ， 不 讓 自己 分心 。 首先 ， 你 得 把 膠卷 穿過 軸心 ， 對了 ， 就是 這樣 ； 再 來 必須 裝好 膠卷 ， 檢查 有沒有 對齊 ； 最後 把 膠片 前端 捲進 捲軸 裡 ， 於是 大功告成 。 安裝 的 方式 很 簡單 ， 連 八 歲 小孩 也 應付 得來 ， 但是 山姆 卻 花 了 將近 五 分鐘 才 完成 。 他 必須 應付 顫抖 的 雙手 ， 還 有 恐懼 與 無法 專心 的 心情 。 等 他 好不容易 裝好 膠捲 ， 才 捲到 第一 格 就 發現 裝反 了 ， 畫面 上 的 資料 全 都 上下 顛倒 。 他 耐心 地 取出 膠卷 ， 重頭 再 來 一 遍 。 他 發現 自己 並 不 在乎 這 點 小 失誤 ； 再 試 一 次 ， 一 步 一 步 慢慢 來 ， 這樣 的 動作 似乎 讓 他 鎮定 不少 。 這 一 次 ， 畫面 上 出現 《 聯軌 新聞 》 一九八一年 四月 一日 的 頭版 ， 而且 正面向 上 。 頭版 新聞 是 個 山姆 沒 聽 過 的 官員 辭職 的 消息 ， 他 的 注意力 很 快 集中 在 最 下面 一 則 訊息 。 聯軌市 巿立 圖書館 理查．普萊斯 及 全體 職員 邀請 您 參加 全 國 圖書館 週 活動 自 四月 六日 起 至 四月 十三日 止 快 來 加入 我們 ！ 我 本來 就 知道 嗎 ？ 山姆 有些 懷疑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想 都 沒 想 就 抓起 這 盒 膠卷 的 原因 ？ 在 我 的 潛意識 中 ， 其實 知道 四月 的 第二 週 是 全 國 圖書館 週 ？ 跟 我 走 ， 一 個 陰沉 的 聲音 悄悄 回答 。 跟 我 來 ， 小鬼 … … 我 是 個 警達 。 山姆 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