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。 而 她 個人 是 覺得 ， 真的 ， 大家 就 別 再 大題大作 了 ， 別 再 淨談 過去 。 重要 的 是 現在 ， 未來 。 「 她 是 誰 啊 ？ 」 桂恩 低聲 問道 ； 那 聲音 還 在 大鳴大放 ， 說 到處 有 人 淨說 些 屁話 ， 哪 有 腦筋 正常 的 人 會 甘願 放棄 灣區 這邊 乾淨 的 自來水 、 中央 空調 的 房子 和 那麼 些 現成 的 吃 的 ， 回頭 再 在 土 裏 討生活 ？ 為什麼 不 講 我們 帶給 他們 多少 好處 ？ 他們 的 日子 不 是 好過 很多 了 嗎 ？ 「 她 在 這裏 不少 年 了 。 當 過 一陣子 部落 的 管理 工作 。 在 那 之前 是 老師 。 討厭 鬼 一 個 ， 但 人 絕對 不 笨 。 」 幾 年 前 ， 他 到 納漢尼 畢尤特 （ Nahanni Butte ） 去 看 過 她 上課 ； 那裏 的 孩子 用 彩色 黏土 做 了 各 色 各 類 動物 ， 各 種 款式 的 雪地 摩托車 ， 微妙 微肖 。 其實 真是 該 褒獎 她 一下 的 ； 她 甚至 教 那些 孩子 寫 日本 俳句 。 哈利 把 他們 兩 人 的 酒錢 付給 侍者 ， 再 定定 端詳 了 桂恩 一下 。 她 正在 咬 指甲 ， 眼睛 落在 地板 上 。 他 說 ， 「 我 以前 也 會 怕 。 」 她 抬起 眼 來 。 「 後來 ， 我 知道 犯錯 不過 是 我 前進 的 踏腳石 。 」 桂恩 的 眼睛 還是 盯 著 他 的 臉 。 「 這 不 是 說 我 對 什麼 都 有 十足 的 把握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一旦 覺得 你 對 什麼 都 有 十足 的 把握 ， 你 就 會 變懶 。 一定 也 要 有一點 擔心 才 行 。 出色 的 人 向來 都 會 緊張 。 」 但 你 上 電視 慘不忍睹 欸 ， 她 在 心 裏 想道 ， 一塌糊塗 。 先前 有 一 天 ， 她 才 忽然 發現 ， 一定 是 他 ， 一定 就 是 哈利 。 幾 年 前 有 一 天 晚上 ， 她 在 看 電視 。 他 在 小 電視 裏 只 是 一 團 模糊 的 人影 ， 焦距 對 不 準 跟 他 抓 不 準 該 站 哪裏 一樣 ； 她 看到 他 絆 了 一下 ， 心想 ， 糟糕 ， 他 要 摔下去 了 ， 就 伸手 關掉 電視 。 想 得 她 好 煩惱 、 好 混亂 啊 ！ 這 個 良性 緊張 和 惡性 緊張 的 問題 。 他們 走回 電台 。 小鎮 在 這 一帶 ， 真 要 說 的 話 ， 和 他 一九六○年 看到 的 沒 一點 變化 ； 那時 他 剛 起步 。 那 年頭 ， 這裏 的 人口 只 有 三千 ， 不 是 現在 的 一萬 ， 而且 ， 新 鎮區 這邊 也 沒 再 作 分區 ， 沒有 高樓大廈 ， 沒有 「 探險家 旅館 」 。 他 是 在 夏 末 的 時候 到 的 ； 逃離 研究所 的 難民 。 先 在 柯明柯 做 了 幾 個 月 的 事 ； 柯明柯 是 黃刀鎮 的 兩 處 金礦 之 一 。 後來 ， 開始 接 一點 電台 的 零工 做 一 做 ， 還 沒 多 想 ， 就 當上 了 電台 的 正式 人員 。 如今 ， 這麼多 年 過去 ， 他 每 朝 電台 走去 ， 心頭 就 難免 一 陣 悵惘 加 沮喪 ， 對 人世 ， 當然 也 對 他 自己 的 人生 。 他 注意到 有 一 條 狗 瘸 著 腿 從 角落 裏 朝 他們 的 方向 走來 ， 然後 跪倒 。 一 隻 小 哈士奇 ， 乖乖 讓 他 抱住 ， 察看 牠 腫脹 的 腳 。 一 塊 碎 玻璃 ， 啤酒瓶 的 破 玻璃 ， 插 在 牠 擦傷 嚴重 的 腳掌 裏面 。 他 把 碎 玻璃 抽出來 。 「 你 要是 也 有 辦法 這麼 簡單 就 解決 我 的 問題 就 好 了 ， 」 桂恩 在 一 旁 看 ， 澀澀 的 說 了 一 句 ， 眼睛 落在 他 漸 禿 的 頭頂 ， 落在 他 的 大 手 。 園丁 的 手 ， 她 想 。 他 輕笑 一 聲 ， 站起來 。 跟 桂恩 作 朋友 不 賴 喲 。 他 在 猜 ， 這 一 條 狗 不 知 是 不 是 雷伊堡 附近 碎石子路 打滑 的 那 一 輛 車 上 跑掉 的 那 一 隻 ； 他 還是 先 照顧 一下 ， 叫 警察 處理 吧 。 那 一 條 狗 跟 著 他們 過街 ， 走進 電台 。 伊蓮諾 的 辦公桌 上 放 著 一 疊 社區 公告 ， 一 天 三 次 ， 一 次 五 分鐘 ， 列 著 一件件 事情 、 一則 則 私人 口信 。 麻煩 遊魂 亨利 盡快 聯絡 加拿大 皇家 騎警 。 海倫 ． 強波 ， 辛普森堡 郵局 有 妳 的 貨 到 付款 包裹 。 小兒科 醫生 禮拜四 下午 一點 到 四點 在 史密斯堡 護理站 看診 。 艾伯特 ． 卓萊吉斯 ： 今天 起霧 ， 飛機 不 來 。 明天 下午 三點 才 到 。 你 爹 。 金貝托仙尼 爵士 三重奏 57 於 這 禮拜天 下午 八點 要 在 蜜翠霍爾 小學 （ Mildred Hall Elementary School ） 禮堂 為 黃刀 鎮民 演出 。 雷伊堡 的 巧克力 ： 黛比琳 生下 了 男娃兒 ， 重 六 磅 八 盎斯 。 母子 均 安 。 公告 打 在 一張張 半 開 的 黃色 複寫紙 上 ， 他們 約略 瀏覽 過 一 遍 。 沒有 在 找 走失 的 狗 。 哈利 去 替 他 剛 交上 的 兄弟 找 喝 水碗 ， 桂恩 把 一 則 公告 重讀 一 遍 ： 禮拜六 晚上 要 舉行 「 瘋癲 渡鴉 昏頭 通宵 高爾夫 大賽 」 ， 地點 在 鎮 上 的 九 洞 高爾夫球場 。 這 球場 以 蹩腳 出名 ， 全 是 沙地 ， 由於 會 有 渡鴉 從 空中 俯衝 下來 叨走 你 的 球 ， 為 此 還 立有 特別 的 規定 。 珍惜 當下 ， 桂恩 心 裏 自唸 。 該 跳 了 。 她 走到 地下層 的 技工室 ， 去 問 一 問 借 南瓜 58 錄音機 的 事 ， 就 在 這時 ， 她 聽到 了 哈利 原本 要 跟 她 說 的 事 。 安德魯．麥克涅 把 南瓜 該 怎麼 用 ， 仔細 教 過 她 一 遍 ， 漂亮 的 瑞士 傢伙 ， 對 吧 ？ 他 對 眼前 這 一 具 笨重 的 盤式 錄音機 萬般 讚歎 ， 這 傢伙 有 黑色 的 皮面 外殼 。 「 可以 啊 ， 」 他 聽 她 說 是 想 借去 錄 一點半夜 的 高爾夫球賽 ， 馬上 答應 。 「 沒 多久 ， 妳 就 會 習慣 半夜 的 時段 了 。 」 原來 是 哈利 要 把 她 流放到 夜班 去 了 ， 下午 六點 到 凌晨 一點 的 廣播 荒漠 ， 只 是 他 沒辦法 說 得 出口 。 桂恩 在 他 辦公室 敞開 的 門 前 站定 ， 那 一 條 狗 就 躺 在 地板 上 ， 偎 在 他 腳 邊 。 「 哈利 ， 你 有 事情 沒 跟 我 講 ， 對 吧 ？ 」 他 隔 著 眼鏡 上緣 瞅 著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