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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悲心 , 同時 也 創造 了 心智 成長 和 喜悅 的 氣氛 。 寬容 在 生活 上 所 導致 的 影響 , 正 如 六祖 慧能 所 說 : 讓 則 尊卑 和睦 , 忍 則 眾 惡無喧 。 當 我們 能 忍讓 寬容 時 , 處處 顯得 和睦 , 遇事 反而 容易 溝通 。 當 我們 能 忍 一時 之 憤 , 事 後 再 做 處置 時 , 所有 的 惡業 也 就 無從 發生 。 其次 , 慈悲 也 是 性情 的 空間 。 我們 甚至 可以 說 , 慈悲 本身 就 是 一 種 高貴 的 性情 。 一 念 慈悲 , 能 與 一切 有情 眾生 比 朋 而 遊 , 而 發現 參贊 之 美 , 陶冶 清妙 之 性情 。 寒山子 詩云 : 蜂蝶 自云樂 , 禽魚 更 可憐 , 朋 遊情 未 已 , 徹夜 不能 眠 。 那 是 多麼 令 人 悅樂 自在 呀 ! 禪 者 在 行住坐臥 中 , 無時 不 表露 著 他們 的 慈悲 。 對 弟子 的 教導 , 更 以 慈悲 為 宗旨 。 有 一 位 弟子 , 在 歸宗 禪師 門下 參學 多 年 , 他 徵得 老師 的 同意 , 要 出去 行腳 參學 。 歸宗 禪師 告訴 他 說 , 你 去 準備 衣物 , 回頭 再 來 這裡 , 我 要 告訴 你 禪 的 旨意 和 心傳 。 過 一會兒 , 學生 回來 向 禪師 辭行 , 並 請問 禪 的 精要 。 歸宗 禪師 告訴 他 說 : 「 天氣 嚴寒 , 途中 善自 珍重 。 」 這 句 話 是 實際 的 關懷 , 真正 流露 著 老師 的 慈悲 。 它 可以 使 失落 的 人 重拾 歡樂 , 使 空虛 的 人 充實 , 使 絕望 的 人 再度 看到 希望 。 慈悲 的 感人 真的 可以 「 舞 幽壑 之 潛蛟 , 泣孤舟 之 嫠婦 」 。 其 三 , 欣賞 與 無 嗔 也 是 性情 的 空間 。 我們 能 欣賞 別人 的 優點 就 能 表現 得 悅樂 謙沖 ; 能 尊重 別人 的 意見 , 就 有 和睦 相處 的 情誼 。 欣賞 一 個 人 的 優點 , 等於 肯定 一 個 人 的 生命 ; 蔑視 一 個 人 的 優點 , 就 等於 否定 了 他 的 存在 。 教育 的 失敗 是 由於 師長 疏於 肯定 孩子 的 優點 , 成天 在 他 失敗 的 地方 挑剔 。 人情 上 的 破壞 , 是 由於 彼此 揭發 醜陋 的 隱私 , 而 不 去 欣賞 別人 的 成就 。 所有 的 固執 、 偏見 、 紛爭 和 嗔怒 , 都 源自 不 懂得 欣賞 別人 和 接納 別人 。 唐朝 天台山 上 有 一 位 禪 者 叫拾得 。 聽說 他 是 豐干 禪師 撿回來 的 , 所以 大家 都 叫 他 拾得 。 他 也 樂 得 接納 別人 叫 他 這 個 現成 的 名字 , 平常 做 些 不起眼 的 灑掃 打雜 工作 , 別人 並 不 看重 他 。 但是 他 卻 是 一 個 腳踏實地 的 禪 者 。 有 一 天 , 四眾來 天台山 念戒 。 拾 得 真情 流露 地 對著 大眾 說 : 「 你們 聚集 在一起 念戒 做 什麼 呢 ? 」 當時 , 維那 厲色 地 叱責 他 胡鬧 。 拾得 便 對 他 說 : 大德 且 住 ! 無 嗔 即 是 戒 , 心淨 即 出家 , 我 性 與 你 合 , 一切 法 無差 。 拾得 所 說 的 「 無 嗔 」 , 即 是 放下 自以為是 的 習氣 之後 , 所 產生 的 謙和 與 平靜 。 人 只有 在 謙和 閒適 時 , 才 可能 在 觸目 遇緣 中 欣賞 人 、 事 、 景 、 物 , 才 可能 體悟到 別人 與 我 之間 , 本來 是 融合 無礙 的 。 所以 無 嗔 就 是 一 種 生活 的 格律 ( 戒律 ) , 透過 無 嗔 我們 才 看到 一切 平等 圓融 之 美 。 透過 欣賞 , 我們 才 得悉 「 日日 是 好 日 , 夜夜 是 春宵 」 的 奧妙 , 品 觸到 「 薰風 自 南來 , 殿閣 生 微 涼 」 的 悠閒 。 透過 無 嗔 , 我們 才 有 「 但 莫 憎愛 , 洞然 明白 」 的 禪趣 。 寬容 、 慈悲 、 欣賞 和 無 嗔 , 是 打開 心理 生活 空間 的 法門 。 它們 能 孕育 性情 的 醒覺 , 讓 我們 真正 生活 在 「 晴空 不礙 白雲 飛 , 竹密 不 障 活 水流 」 。 這 就 是 真空妙有 的 性情 , 也 是 禪 者 悅樂 情懷 之 所 寄 。 大 風 起 天 上 大 風 之 日 , 我 在 人間 讀書 。 「 天 上 大 風 」 是 良寬 禪師 最 有名 的 一 幅 字 。 良寬 , 這 位 四處 托缽 乞食 , 愛 讀書 、 愛 跟 小孩 玩 手毬 , 詩 好 字 也好 的 日本 和尚 , 五合庵 的 主人 。 一八三○年代 某 個 春天 , 雲水 行腳 來到 新潟縣 一 處 大堤 。 許多 孩童 在 放風箏 , 卻 苦 無 好風 。 一 名 小孩 拿 著 一 張 大 紙 , 要求 良寬 寫字 : 「 要 做 風箏 的 。 」 「 寫 什麼 呢 ? 」 「 讓 風 大 一點 吧 。 」 於是 , 良寬 寫下 了 「 天 上 大 風 」 四 個 字 。 大 風 起兮 , 紙鳶 飛揚 。 天 上 正 大 風 , 人間 好 讀書 。 閱讀 也 像 放風箏 吧 。 我 想 。 書 就 是 風 。 讀 了 很多 書 , 大 風 就 來 了 , 你 像 風箏 , 順勢 而 起 , 便 往 天空 遠處 飛去 , 讀 越 多 , 風 越 大 ; 飛 得 越 高 , 看 得 越 遠 。 讀書 有 福 , 福 不 在 顏如玉 、 黃金屋 , 而 在於 風 起 之後 , 你 會 飛 得 更 高 更 遠 更 自在 。 然而 , 風 有 停歇 的 一 日 , 風箏 終 有 落土 的 一 天 。 比 良寬 更 早 三百 年 , 中國 浙江 紹興 , 另 一 位 詩 書畫 奇絕 的 人物 , 青藤 書屋 主人 徐渭 , 他 也 愛 看 放風箏 , 而且 畫成 圖 、 題 上 詩 : 風 吹 鳶線 攪成 團 , 掛 在 梨花 帶 燕 還 。 此 日 兒郎渾 已 盡 , 記來 嘉靖 八 年 間 。 風箏 攪 了 線 , 掛 在 雪花 滿 枝 的 梨樹 上 , 遊興 已 盡 的 孩童 伴 著 燕子 歸去 。 當年 這些 兒郎 如今 皆 已 逝去 , 那 是 六十多 年 前 , 嘉靖 八 年 的 往事 了 。 大 風 起落 有時 , 人間 來去如流 。 閱讀 也 是 一樣 的 吧 。 我 想 。 最後 所 剩下 的 , 也 僅 是 一 種 追憶 和 渴望 , 對於 純真 的 一 種 追憶 , 對於 自由 的 一 種 渴望 。 也 曾 隨 風 而 起 , 俯瞰 世緣 哀樂 , 繁華 逐 亂 。 有 人 指點 春郊山 外 , 青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