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業處 旗下 的 每 一 家 電台 ， 都會 作 一 小時 的 播報 ， 節目 由 CBC 的 一 支 特別 小組 製播 ， 總共 有 十六 名 記者 ， 分別 以 英語 、 多格里布語 、 史雷維 族語 （ Slavey ） 、 兔皮族語 （ Hareskin ） 、 羅舍族語 （ Loucheux ） 、 奇帕維安 族語 （ Chipewyan ） 、 伊努特語 （ Inuktitut ） 作 報導 。 「 這樣子 說好 了 ， 」 柏格 法官 用 他 不慌不忙 、 不慍不火 的 腔調 說道 ， 「 我們 國家 ， 有史以來 ， 在 進行 大規模 邊疆 開發案 之前 ， 還 從來 沒 這樣 開 過 調查庭 的 。 因此 ， 這 一 次 的 調查庭 ， 於 加拿大人 ， 是 前所未有 的 經驗 ， 其實 ， 在 西方 工業 國家 ， 一樣 是 獨一無二 的 經驗 。 」 他 也 邀請 「 這 一 片 廣闊 特區 上面 ， 講 七 種 語言 的 四 支 部族 」 ， 人人 都 能 參與 ， 共同 創造 歷史 。 調查庭 雖然 以 黃刀鎮 為 大本營 ， 輸氣管 公司 和 原住民 組織 兩 邊 的 律師 ， 也 都 以 黃刀鎮 為 正式 的 據點 ， 但是 ， 調查庭 要 以 兩 年 時間 ， 走遍 麥肯錫河 谷地 上上下下 的 各 處 部落 ， 深入 貝福海峽 （ Beaufort Sea ） 、 育康 （ Yukon ） 特區 的 各 地 社區 ， 甚至 南下 到 加拿大 南部 的 大城 ， 因為 ， 這 一 件 開發案 關係 的 雖 是 北地 荒野 的 未來 ， 這 是 建商 眼 中 最後 的 邊疆 ， 也 是 原住民 眼 中 不可 須臾 或 離 的 家園 ； 但 無可諱言 ， 這 一 大 片 荒野 ， 也 是 地球 僅存 的 勝景 。 六月 到 ， 遠方 森林 野火 的 煙味 隨 風 飄來 。 連著 幾 個 禮拜 ， 暖和 的 天氣 一直 沒 斷 ， 也 沒 一 滴 雨 ； 草木 、 大地 乾 如 柴火 。 哈利 迎 著 暮色 ， 走 三十 分鐘 的 路 回家 ， 小 狗 艾拉 在 他 身邊 蹦蹦跳跳 ， 早上 她 陪 他 上班 也 就是 這 模樣 。 人 、 狗 沿著 富蘭克林 大道 走到 老 鎮區 ， 再 橫越 堤道 回 萊森島 。 走 這 一 段 路 ， 正好 給 哈利 時間 想 一 想 他 這 小小 的 地盤 出 了 什麼 亂子 。 CBC 有 很 時髦 的 新台 正在 籌備 ， 要 蓋 在 小鎮 的 南端 ， 會 以 新 開 的 地方 電視台 為主 ， 廣播 電台 為 副。 不 出 幾 年 ， 電視 就 會 從 黃刀鎮 深入 北極 圈內 每 一 偏遠 部落 ， 把 下 一 代 薰陶成 耽溺 即時 快感 的 族群 ││ 這 在 哈利 看來 ， 不啻 是 為 原住民 語言 、 文化 敲 起 最後 的 喪鐘 。 不過 ， 真的 就 注定 如此 嗎 ？ 他 知道 他 無異 是 在 打 無謂 的 殊死戰 ， 但 柏格 不 也 是 如此 嗎 ？ 投票 通過 禁酒令 的 部落 ， 也 是 如此 ， 他們 不 就 將 酗酒 、 凌虐 的 流風 給 扭轉過來 了 嗎 ？ 哈利 是 沒辦法 擋下 新 電台 不 給 蓋 ， 但 他 可以 讓 廣播 比 電視 靈活 、 觀念 得 比 電視 前瞻 、 也 比 電視 便宜 的 優點 ， 給 標舉出來 ； 這樣 的 廣播 ， 才 是 北地人 的 天命 。 他 一 拐進 他 的 車道 ， 泰半 都 會 看到 他 的 鄰居 ， 露易絲．寇里 ， 坐 在 隔壁 她 家 的 門階 上面 抽菸斗 。 這 個 露易絲 ， 頭紮 印度 印花 大 手帕 ， 腿 穿 褐色 長襪 ， 腳套 短襪 ， 厚 底靴 加 短筒 雨鞋 ， 舊 長裙 加 藍 夾克 。 大家 都 叫 她 黑色 露易絲 ， 因為 她 幹 過 不少 非法 勾當 ， 釀 私酒 即 是 其 一 ， 來 找 她 的 人 當然 也 絡繹不絕 ， 且 以 男性 為 多 ， 不 分 日夜 。 不過 ， 她 最 中意 的 ， 好像 就 是 坐 在 屋 前 曬太陽 ， 而且 ， 一定 坐 在 她 小 棚屋 門 前 的 那 一 塊 綠 草地 上 。 哈利 每 一 次 看到 她 ， 心 裏 就 會 響起 ： 「 唉呀 ， 草地 上 有 鴿子 ， 」 67 因為 ， 這 時候 會 有 海鷗 飛下來 四處 啄食 ， 被 她 刮 鍋底 的 殘羹 給 引來 的 。 幾 個 禮拜 前 的 那 一 天 早上 ， 她 也 就是 坐 這裏 ； 那時 她 拿 了 一 罐 白油漆 ， 把 她 的 褐色 拐杖 漆成 全 白 ， 看 得 哈利 大為 驚奇 。 哈利 走進 屋 內 ， 給 自己 弄 一 份 晚餐 ， 餵飽 艾拉 ， 然後 聽 蒂朵 傳來 的 聲音 ； 偷聽 啦 。 他 錄 了 一 卷 蒂朵 在 「 午餐 時間 」 播 社區 布告 的 帶子 。 雖然 有 限量 收聽 的 念頭 ， 但是 ， 每 天 晚上 ， 她 的 聲音 還是 在 他 屋 裏 四下 迴盪 。 倒 不 是 他 怎麼 聽 也 不 膩 。 他 聽 得 很 膩 ， 再 美 的 歌曲 一樣 有 聽膩 的 時候 。 只是 ， 要 走到 那 地步 ， 需要 聽 得 夠 久 。 她 播 著 播 著 會 有 一 段 是 在 呼籲鎮 上 的 「 悲劇 演員 」 踴躍 出席 戲劇社 試鏡 ， 這時 她 會 忍不住 格格 輕笑 ， 逗 得 這 世界 像 小 綿羊 般 揚起 蹄子 靈活 跳躍 。 一 天 晚上 ， 他 打電話 給 她 。 「 我 在 想 是 不 是 要 過去 看 妳 。 」 她 在 另 一 頭 沒有 吭聲 。 「 不 回答 ， 嗯 ， 」 他 自己 接口 。 「 不 是 。 不 是 我 不 想見 你 。 只是 今晚 不 太 適合 。 」 第二 天 晚上 ， 他 就 湊巧 看到 了 她 ， 但 她 沒 看到 他 。 那時 他 靜 不 下 心 來 ， 便 一 聲 口哨 叫來 艾拉 ， 人 狗 一起 走進 幽光 流洩 的 路 上 ， 時間 約 是 八點 左右 。 露易絲 和 她 那 一 位 歪 一 邊 的 朋友 ， 安德魯 ， 正 坐 在 她 的 小 棚屋 前面 ； 露易絲 在 抽菸斗 ， 而 安德魯 呢 ， 他 歪 一 邊 ， 據說 是 喜歡 看到 車 就 衝上去 ， 看 是 不 是 能 撈到 一點 保險金 ； 不過 ， 他 看到 哈利 或是 其他 人 跟 他 打招呼 ， 倒是 都 會 咧開 嘴 朝 對方 傻傻笑 上 一 回 ， 性情 好 得很 ， 逢 人 皆 是 如此 。 哈利 那時 心 裏 也 沒 什麼 打算 ， 只 想 沿著 窄窄 的 馬路 走到 不 太 高 的 小 山丘 去 ， 那裏 可以 俯瞰 小島 另 一 頭 的 彩虹谷 （ Rainbow Valley ） ││ 站 在 小 山丘 上 ， 谷地 和 再 過去 的 大 湖 都 可以 一覽無遺 。 他 沿著 馬路 往 前 走 ， 經過 一 棟 設計 綪緻 的 舒適 小屋 ， 這 就 是 喬治 ． 韋利 女兒 的 房子 。 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