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以 承受 之 重 。 懷念 雪 ， 想 驅車 去 欣賞 ， 卻 又 怕 一路 塞車 。 逢 年過節 大塞車 是 日本 常識 ， 還是 躺 在 家 裡 看 電視 為 好 ， 有道是 ： 僵臥城 裡 不自哀 ， 笑看 塞車 幾百 台 。 家家 有 車 ， 休閒 也 不大 能 用 ， 這樣 的 交通 似 不 值得 在 書 裡 特 立 章節 來 恭維 。 二三十 公里 ， 汽車 擺 長龍 ， 像 烏龜 一樣 爬行 。 有 人 就此 發現 了 生意 ， 不過 ， 一 說 我們 中國人 就 笑 了 ， 他們 開發 的 是 女人 可以 在 車 上 撒尿 的 玩藝兒 。 憋 到 這 地步 還 不 耍 聰明 往 前 插車 ， 一路 自然 是 井然有序 。 對 此 我 感歎 的 還 是 日本人 的 忍耐 ， 見識 了 武士道 素養 。 織田信長 、 豐臣秀吉 、 德川家康 三 位 英雄 為 日本人 所 樂道 ， 史家 評說 其 特點 ， 是 信長 革新 ， 秀吉 謀略 ， 家康 忍耐 。 忍耐 的 結果 ， 最終 是 家康 開創 了 江戶 幕府 三百 年 基業 。 明治維新 以後 視 他 為 壓迫 皇室 的 始作俑者 ， 到 了 大力 發展 經濟 的 年代 ， 凡事 講 經營 ， 又 把 他 捧為 傑出 的 組織 者 。 家康 遺訓 是 偽作 ， 但 廣為 人 知 ： ﹁ 一生 如 荷重 路 遙 ， 無須 急 。 ﹂ 坐車 難 ， 開車 難 ， 走路 也 難 。 一九六○年 的 東京 ， 街頭 沒有 一 盞 可以 跟 歐洲 爭輝 的 水銀燈 ， 三十二萬 輛 賓士 汽車 ， 正好 是 北京 一九八五 的 數量 。 一九六六年 三分之一 的 汽車 是 轎車 了 ， 被 稱作 ﹁ 私家 車元年 ﹂ ， 死 於 交通 事故 的 人 便 多達 一萬四千 。 日本 自 一九六四年 修築 高速 公路 ， 卻 沒有 像 先驅 德國 那樣 同時 建 步行街 。 實行 多 年 的 步行 者 天國 ， 聽起來 好聽 ， 其實 只是 在 休假日 開通 幾 小時 ， 好似 給 囚徒 放風 。 人行道 狹窄 ， 或 有 通幽 之 趣 ， 可 走 在 卡車 成列 與 綠枝出 牆 之間 ， 能 不 惶惶然 ？ 而且 ， 一 條 小路 還要 與 自行車 共用 ， 據說 這 又 為 日本 爭得 個 獨一無二 ， 惜乎 鈴聲 乍 響 ， 擦身而過 ， 行人 難得 安步 。 四十 年 前 東京 要 舉辦 奧運會 ， 交警 負責人 出國 考察 ， 見 歐洲車 給 人 讓路 ， 歎為觀止 。 那 時候 日本 可能 像 北野武 剛 出道 時 說 的 相聲 ： ﹁ 紅燈 ， 大家 都 過 就 沒 事兒 了 嘛 。 ﹂ 老人 過街 ， 甚至 不得不 打起 ﹁ 我 要 過 馬路 ﹂ 的 小旗 。 一九六○年 末 實施 道路 交通 法 ， 規定 十字路口 近處 不許 插 車 ， 有 人 穿越 需 停車 。 就 這樣 一天天 修正 下去 ， 修到 八○年代 ， 中國人 越 海 而 來 ， 就 驚詫 友邦車 給 人 讓路 了 。 旅日 多 年 ， 我 心 還是 中國 心 ， 不耐煩 等 綠燈 ， 遙望 左右 沒 車影 ， 立馬 跨 世紀 一般 ﹁ 橫斷 ﹂ 。 終於 有 一 天 身後 響起 稚嫩 的 聲音 ： ﹁ 叔叔 ， 燈 還是 紅 的 呀 。 ﹂ 在 日本 ， 車 讓 人 是 常態 ， 過 馬路 很 安全 ， 但 這 也 是 日積月累 形成 的 ， 一 開始 時 可 沒 這麼 好 。 日本 學步 走步 的 姿態 大同小異 ， 大 步 流星 也好 ， 淩波 微步 也好 ， 都 無非 兩 條 腿 前後 交替 。 古人 說 段子 ： 一燕國 少年 到 趙國 的 都城 邯鄲 留學 ， 專攻 行走 ， 卻 未 能 學有所成 ， 反而 把 本 國 固有 的 走法 也 忘掉 ， 只好 像 海龜 一樣 爬回去 。 教訓 是 深刻 的 ， 有 甚於 畫 虎 不成 反 類犬 — — 畫 得 不 像 獸 中 之 王 ， 那 就 說 本來 要 畫 狗 好了 。 又 可 見 ， 模仿 未必 比 發明 創造 更 輕易 。 創造 可能 是 靈機一動 ， 而 仿造 得 像模像樣 ， 甚而 超過 原創 ， 須 處心積慮 。 看 歐美人 走路 ， 好像 不再 是 魯迅 時代 那樣 走 ， 至 若 日本人 ， 和 我們 更 不分軒輊 。 不過 ， 日本 的 女人 穿 和服 草履 走 起 路 來 似乎 還是 以內 八字 為 美 。 和 服 如 桶 ， 限制 了 雙腿 ， 倘若 走 外 八字 就 破壞 了 桶狀 美 。 過去 中國 讀書人 走路 踱方步 ， 急乎 哉 ， 不 急 也 ， 很 顯得 穩重 ， 而 日本 武士 跑起來 ， 從 影視 上 看 ， 特色 是 疾趨 。 我 早年 當 過 兵 ， 入營 受訓 的 第一 個 科目 是 走步 ， 立正 稍 息 向 右 看 。 去年 看 電影 ， 有 幕末 時代 日本 訓練 新軍 的 場面 ， 只 見 那些 舊 武士 把 屁股 往 下 一 沈 ， 上身 凝然 不 動 ， 腳底板 不 離 地 ， 出溜 出 溜 向 前 跑 ， 結果 不如 教官 甩開 臂膊 騰起 腿腳 跑 得 快 。 武士 的 傳統 跑法 可能 與 腳 穿 拖鞋 、 手 按 腰刀 有關 。 看 武俠 電影 ， 日本 的 武俠 最 教 人 佩服 的 ， 刀光劍影 ， 呵 ， 腳 下 是 一 雙 拖鞋 。 藝術 源於 生活 。 日本 傳統 舞台 上 基本 看 不 見 滴溜溜 旋轉 ， 或 騰空 跳躍 。 有 一 個 叫 武智鐵二 的 ， 自民黨 曾 拉 他 參選 ， 他 卻 拿 選舉 經費 吃喝玩樂 ， 被 自民黨 告上 法庭 。 他 是 戲劇 、 電影 的 導演 ， 有 一 套 高深 的 表演 理論 ， 以 追求 ﹁ 表現 自由 ﹂ 、 ﹁ 真正 的 性 解放 ﹂ 聞名 ， 在 ︽ 傳統 與 斷絕 ︾ 一 書 中 寫道 ： 能劇 為什麼 採用 ﹁ 滑步 ﹂ 為 步行 的 基本 形式 呢 ？ 對於 我 來 說 是 長年 難解 之 謎 。 ﹁ 滑步 ﹂ 的 步態 廣為 人 知 ， 腳 不 離 地板 ， 出溜 似地 行進 。 … … 傳統 戲劇 採用 ﹁ 滑步 ﹂ 為 基本 形式 不 限於 能劇 ， 狂言 、 舞蹈 及 歌舞伎 ， 日本 傳統性 戲劇 中 ﹁ 滑步 ﹂ 占 表現 的 大部分 。 不 ， 在 相撲 之類 被 稱作 國技 的 競技 中 ， ﹁ 滑步 ﹂ 也 作為 行動 的 基本 形式 被 採用 。 相撲 進攻 時 上前 出腳 就 是 的 。 包括 戲劇 和 相撲 ， 把 ﹁ 滑步 ﹂ 合理化 的 條件 究竟 是 什麼 呢 ？ 在 我 長年 研究 戲劇 的 生涯 裡 這 是 最 難 解答 的 謎 。 演員 在 台 上 出溜 來 出溜 去 ， 好似 盲人 探索 著 腳 下 走路 ， 但 作為 無聲 的 反動 ， 時而 又 用力 踏響 地板 ， 所以 舞台 底下 的 構造 能 震動 共鳴 。 中國 跳秧歌 扭來扭去 還 雀躍 一下 ， 溽暑 之 夜 ， 看 日本人 納涼 群舞 ， 確乎 不用 跳 ， 躡手躡腳 的 ， 雙腳 從 不同時 離地 。 男子 跳 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