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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 , 「 是 你 滾 還是 我 滾 , 現在 尚 難 預料 。 」 此中 已 透露出 馮保 的 驅逐 高拱 之 心 。 「 探囊取物 談何容易 」 , 為了 探得 馮保 的 全部 底細 , 張居正 故意 低調 說話 : 「 馮公公 是 不 是 過於 樂觀 了 些 , 須知 高閣 老是 皇上 第一 寵臣 。 」 「 這 一 點 不 假 , 但 凡事 都 有 變數 , 如今 這 變數 在 即 。 」 馮保 說到 這裡 , 探頭 看 了 看 虛掩 著 的 書房 門扇 , 壓低 聲音 說 , 「 張 先生 , 皇上 得 的 是 絕症 。 」 「 絕症 ? 不會 吧 , 皇上 今天 不 是 已經 開始 在 東 暖閣 批 摺子 嗎 ? 」 「 這 也 不 假 , 」 馮保 冷笑 一 聲 , 眼神 越發 難以 捉摸 , 「 太醫 說 過 , 皇上 的 病 , 第一 要 禁 的 是 房事 , 但 今夜 裡 , 皇上 又 命 孟沖 把 簾子 胡同 裡 的 那 個 孌童 , 喬裝 打扮 偷偷摸摸 領進 了 大內 。 」 張居正 大驚失色 : 「 竟 會 有 這 等 事 ? 」 「 事情 不僅 於 此 , 李貴妃 也 知道 了 這 件 事 , 她 頓時 盛怒 , 一 跺腳 要 衝進 乾清宮 , 從 萬歲爺 的 龍床 上 拉下 那 個 賣 屁股 的 東西 , 一 刀 割 了 他 的 腦袋 。 」 「 後來 呢 ? 」 「 是 我 攔住 了 她 , 我 勸 她 忍 得 一時之氣 , 免得 百日之憂 , 太子 遲早 是 要 接位 的 , 到 那 時候 , 貴妃 娘娘 有 什麼 話 不能 說 , 又 有 什麼 事 做 不 成 呢 。 」 張居正 已經 知道 徐爵 誑 胡自皋 三萬兩 銀子 買 那 串 菩提達摩佛珠 孝敬 李貴妃 的 事 , 看來 這 位 大內 老臣 已 完全 取得 李貴妃 的 信任 。 他 頓時 心 中 生出 隱憂 : 「 皇上 的 生命 , 是 不 是 也 在 他 的 掌握 之中 ? 」 因此 問道 : 「 聽 你 這麼 說來 , 皇上 病情 還 會 有 反覆 ? 」 「 不 是 反覆 , 說 得 刻薄 一點 , 皇上 如今 是 走 在 黃泉路 上 的 風流 皇帝 。 」 張居正 心 中 一 格登 : 他 認識到 問題 的 嚴重性 , 同時 也 看到 了 千載難逢 的 機會 … … 馮保 關注 張居正 臉 上 神色 的 變化 , 繼續 搖動 三寸 如簧之舌 , 煽風點火 說道 : 「 還 有 一 件 事 , 我 說出來 , 恐怕 張 先生 會 生氣 。 」 「 何 事 ? 」 「 今日 在 東 暖閣 , 我 看到 高鬍子 給 皇上 的 密摺 , 他 舉薦 高儀 入閣 。 這 個 時候 增加 一 個 閣臣 , 明擺 著 是 為了 擠兌 你 。 」 張居正 點點頭 : 「 這 事 我 前 兩 天 就 有 耳聞 。 高儀 與 高拱 同 是 嘉靖 二十 年 的 進士 , 已 當 了 五 年 禮部 尚書 , 資歷 名望 都 夠 了 。 高儀 生性 淡泊 , 未必 肯 為虎作倀 , 與 高拱 沆瀣一氣 。 」 「 可是 , 據 我 所 知 , 高拱 與 高儀 平日 裡 交情 甚 好 , 又 都 是 同 姓 , 不可 不防 。 」 張居正 瞟 了 馮保 一 眼 , 沒有 吭聲 。 馮保 接著 又 壓低 聲音 說道 : 「 先生 不要 忘 了 , 當今 太子 可 是 高儀 提議 冊立 的 啊 。 現在 滿 朝 文武 , 只有 你 和 高儀 是 擁立 太子 的 大 功臣 。 高拱 這 隻 老 狐狸 , 早 不 提 , 晚 不 提 , 偏偏 在 這 時候 把 高儀 補進 內閣 , 其 用意 不 是 很 明顯 嗎 ? 」 張居 正 是 個 慎思篤行 的 人 , 對 高拱 此 舉 的 用意 當然 十分 清楚 。 但 他 仍 不 想 第一 次 與 馮保 談話 就 過份 坦露 心跡 , 因此 只 淡然一笑 , 說道 : 「 我 說 過 , 高儀 為 人 正派 , 加之 身體 又 不 好 , 他 就 是 進 了 內閣 , 也 不可能 有 什麼 越格 的 舉動 。 」 「 高儀 如何 是 高儀 的 事 , 高鬍子 這麼 做 , 卻 完全 是 為了 制約 你 。 如果 這 件 事 還 不足以 引起 張 先生 警惕 , 那麼 高拱 突然 一 改 初衷 , 十萬 火急 起用 殷正茂 , 又 是 何 居心 呢 ? 」 馮保工 於 心計 , 不但 看出 內閣 兩 位 輔臣 間 的 矛盾 , 而且 蛛絲馬 跡 萍 末 之 風 都 瞭然 於 胸 。 至 此 , 張居正 也 覺得 再 沒有 什麼 好 隱瞞 的 了 。 他 思量 一 番 沉吟 答道 : 「 高閣 老 任用 殷正茂 是 醉翁 之 意 不 在 酒 , 想 讓 我 栽 個 大跟頭 , 只要 殷正茂 那 頭 一 出事 , 他 就 有 理由 把 我 趕出 內閣 , 這 一 招 固然 毒辣 , 但 尚 欠 火候 。 」 「 先生 既已 看出 個中 蹊蹺 , 馮某 也 就 放心 了 。 」 至 此 , 兩 人 心思 已經 融合 一 處 , 當下 又 說 了 許多 朝廷 宮闈 祕事 , 並 討論 大政 方略 , 在 此 按下 不 表 。 第五 回 姨太太 撒潑 爭 馬桶 ‧ 老 和尚 正色 釋籤 文▼ 第五 回 姨太太 撒潑 爭 馬桶 ‧ 老 和尚 正色 釋籤文 這 幾 天 , 駐紮 在 慶遠街 上 的 兩 廣 總督 行轅 雖然 外頭 依然 重兵 把守 戒備 森嚴 , 裡頭 卻 亂成 一 鍋 粥 。 廳房 過道屋 裡 屋 外 東 一 箱 籠西 一 挑子 的 儘是 散亂 物件 。 李延 做夢 都 沒有 想到 他 會 被 免職 , 一時間 惱怒 煩燥 沮喪 惶恐 心裡頭 什麼 滋味 都 有 , 卻 也 無可奈何 , 只得 吩咐 親兵 侍衛 趕緊 打點 行裝 收拾 細軟 , 一 俟 殷正茂 前來 接職 就 拍 屁股 走人 。 這 李延 本 是 那 種 「 人 在 花 下 死 , 做 鬼 也 風流 」 的 混角兒 , 從 廣州 出發到 慶遠 前線 督陣 作戰 , 居然 帶 了 兩 個 小妾 , 到 桂林 遊覽 灕江 時 看 中船 老大 十五 歲 的 么姑 , 順手 牽 羊 又 納 了 一 個 。 及至 到 了 慶遠街 , 他 覺得 當地 婦女 把 頭髮 揪到 一 邊 歪 著 盤 一 個 大 花髻 的 髮型 特別 好看 , 又 動用 軍樂 吹吹 打打 把 一 個 演儺戲 人家 的 女兒 娶進 中軍 大帳 。 慶遠街 本 是 廣西 西部 崇山 峻嶺 中 一 蕞爾 之 地 , 街頭 撒 泡尿 流到 街尾 — — 再 往 前 流 就 出 城 了 。 街 上 有頭有臉 的 人家 無非 是 打製 首飾 的 銀匠 和 刺刀見紅 的 屠戶 之類 , 煙柳 畫 橋 吟風 賞月 的 樂事 一概 全無 。 李延慶幸 自己 有 先見之明 , 千里迢迢 自 帶 了 「 消魂散 」 來 , 每 日 裡 讓 那 四 個 婆娘 陪 著 逗樂 解悶 , 倒 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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