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579 in text YL2014085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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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聽到 他們 腳步聲 的 緣故 , 一 片 死寂 的 牢房 忽然 起 了 小小 的 騷動 。 雖 單禁 一 室 猶 刑 具 加身 的 死囚 們 都 昂 起 頭 來 看 這 一 幫 人 遝遝 走過 , 不 知 深更 半夜 突然 發生 了 什麼 事情 。 高拱 隨著 獄典 剛 走過 三四 個 房間 , 突然 聽到 一 陣 聲嘶力竭 的 叫罵 : 「 我 操 你 八 輩子 奶奶 , 你們 看看 , 這 隻 老鼠 一 尺 多 長 , 把 老子 的 腳 啃 得 只 剩下 骨頭 了 。 」 出於 好奇 , 高拱 停下 腳步 , 朝 傳出 罵聲 的 牢房 看去 , 只 見 一 個 囚犯 躺 在 窄小 的 土炕 上 , 被 鐵鍊 鎖 得 死死 的 動彈不得 , 一 隻 肥大 的 老鼠 正 趴 在 他 的 腳背 上 啃噬 著 腐肉 。 看見 人 來 , 那 隻 老鼠 閃 了 一下 身子 , 卻 也 並 不 逃走 , 只 瞪 著 綠 黃 黃 一 雙 豆粒 眼睛 , 警惕 地 注視 著 木棚 外 的 人影 。 被 它 啃 過 的 腳背 , 真的 露出 了 白 厲厲 的 骨頭 , 這 淒慘 景象 令 人 毛骨悚然 。 「 怎麼 不 給 他人 鬆 一 鬆綁 ? 」 高拱問道 。 獄典 對 這 種 事 司空見慣 , 冷漠 回道 : 「 這 是 等待 秋決 的 犯人 , 原 也 不 值得 同情 的 。 」 高拱 「 哦 」 了 一 聲 , 便 挪動 腳步 。 獄典 領 著 他 一直 走到 最 裡頭 , 又 見 一 道 鐵門 , 並 有 兩 名 獄卒 把守 , 獄典 做 了 一 個 手勢 , 其中 一 名 獄卒 掏出 鑰匙 打開 鐵門 , 走進去 兩三 丈 遠 , 又 見 一 扇 小 門 。 高拱 走進 這 扇 小 門 , 才 發現 這裡 原來 是 一 間 四面 沒有 窗戶 密 不 透風 的 石頭 密室 。 這 本 是 囚禁 欽犯 之 地 , 邵 大俠 就 關 在 這裡 。 高拱進來 時 , 邵 大俠 正 蜷縮 在 土炕 上 , 背對 著 小 門 睡 得 迷迷糊糊 。 獄典 放下 凳子 , 躬身 退 了 出去 。 屋子 裡 只 留下 高拱 高福 主僕 二 人 。 見 邵 大俠 猶自 酣臥 不醒 , 高拱 便 清 咳 一 聲 。 邵 大俠 一 動 , 轉 過 臉 來 , 揉揉 眼睛 , 一 看 是 高拱 , 連忙 翻身 坐 了 起來 。 「 太師 ! 」 邵 大俠 這 一 喊 真是 百感交集 。 高拱假 惺惺 裝出 關切 的 樣子 , 急忙 問道 : 「 他們 沒有 為難 你 吧 ? 」 「 怎麼 沒有 為難 ? 」 邵 大俠 憤然 作色 , 嘔氣 說道 , 「 平白 無故 誣 我 強姦 良家婦女 , 在 大庭廣眾 之下 把 我 一 鍊子 鎖 到 這裡 來 , 這 是 個 什麼 地方 我 都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你 一路 走來 , 怎會 不 知道 這 是 何處 ? 」 「 我 怎會 知道 , 他們 扭住 我 , 便 往 我 頭 上 套 了 個 黑 布 罩子 , 牽 狗 似的 弄進 這 間 屋子 , 才 把 頭罩 卸下 。 」 邵 大俠 一邊 說 一邊 比劃 , 十分 窩火 的 樣子 。 高拱 故作 驚訝 說道 : 「 原來如此 , 這麼 說 , 你 倒 真是 受 了 委屈 。 」 「 太師 , 現在 咱們 可以 走 了 吧 。 」 「 不能 走 , 偌大 一 座 北京城 , 只有 這裡 才 是 萬無一失 安全 之 地 。 」 「 這 是 在 哪裡 ? 」 「 刑部 死囚 牢房 。 」 「 死囚 牢房 ? 」 邵 大俠 這 一 驚 非同小可 , 心有餘悸 說道 , 「 虧 得 太師 及時 找到 , 不然 , 我 邵某 成 了 冤鬼 還 無 人 知曉 。 待 老子 出 了 這 個 門 , 一定 找 刑部 這 幫捕 快 算賬 。 」 高拱 說道 : 「 這 事 怨不得 他們 。 」 「 那 怨 誰 ? 」 「 要 怨 就 怨 我 , 此 舉 實 乃是 老夫 的 主意 。 」 高拱 的 話 撲朔迷離 , 聽得 邵 大俠 如 墜 五里霧 中 。 高拱接著 說道 : 「 看 你 這樣子 , 想必 晚飯 也 不 曾 吃 , 高福 , 去 吩咐 獄典 弄 桌 酒席 來 , 我 就 在 這裡 陪 邵大俠 喝 幾 杯 。 」 高福 遵命 而 去 , 屋 裡 只 剩下 高拱 與 邵 大俠 兩 人 。 邵大俠 狐疑 問道 : 「 太師 為何 要 把 我 弄進 死牢 ? 」 高拱 坐 在 凳子 上 , 又 把 這 密 不 透風 的 密室 打量 一 遍 , 佯笑 著 說道 : 「 京城 天子 腳 下 , 既是 寸寸 樂土 , 也 是 步步 陷阱 。 東廠 、 錦衣衛 , 還 有 巡城 御史 手下 的 密探 , 都 是 一些 無孔不入 的 傢伙 , 滿街 上 川流不息 的 人 , 你 知道 誰 是 好人 , 誰 是 特務 ? 你 住 在 蘇州 會館 這麼 惹眼 的 地方 , 又 包 了 一 棟 樓 , 如此 揮金如土 之 人 , 還 不 被 人 盯死 ? 」 幾 年 未 見 , 邵 大俠 沒想到 高拱 變 得 如此 小心 謹慎 , 心裡頭 突然 湧起 一 股 莫名 的 懊惱 , 怏怏 說道 : 「 我 邵某 可以 打包票 說 , 京城 百萬 人口 , 能 認得 我 邵某 的 超不過 十 人 。 」 「 但 幾乎 所有 的 三 公 九 卿 , 文武大臣 , 都 知道 你 的 名字 ! 」 高拱 說 這 話 時 , 一 絲 不易 察覺 的 刻毒 從 眼神 中 掠過 。 燈光 昏暗 , 邵 大俠 沒有 察覺 , 但 從 高拱 語氣 中 , 他 依然 聽到 某 種 可怕 的 弦外之音 。 為了 進一步 探明 高拱 心思 , 他 悻悻 說道 : 「 太師 覺得 不便 相見 , 讓 高福 告訴 我 就 是 , 又 何必 這樣 風聲鶴唳 , 把 我 弄到 死牢 來 受 這 份 窩囊罪 呢 ? 」 「 若 說 不便 相見 , 倒 也 不 是 推託 之 辭 , 」 高拱屈指 敲 著 自己 的 膝蓋 , 說起 話 來 也 是 字斟句酌 , 「 京城 最近 的 局勢 , 想必 你 也 知道 。 自從 隆慶 皇帝 犯病 以來 , 政府 中 兄弟 鬩牆 , 張居正 謀奪 首輔 之 位 的 野心 , 已 是 路人皆知 。 我 猜想 你 此 番 進京 , 大概 也 是 為 此 事 而 來 。 」 見 邵 大俠 頻頻 點頭 , 高 拱接著 說道 , 「 古 話 說 得 好 , 路 遙 知 馬力 , 日久 見 人心 。 三 年 前 我 高拱榮 登 首輔 之 位 , 你 邵 大俠 立下 了 汗馬功勞 。 可是 新鄭 一別 , 除了 你 差人 送來 那 一 幅 對聯 表明 心跡 外 , 卻 從來 不 登 我 的 家門 , 這 是 真正 的 世 外 高人 作風 , 僅 此 一 點 , 我 高拱 對 你 就 敬佩 有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