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581 in text YL20140856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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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官 進去 朝賀 時 , 發現 馮保 站 在 新 皇上 朱翊鈞 的 御座 之旁 。 言官 們 向 皇上 伏拜山 呼 萬歲 , 馮保 也 不 避讓 , 而是 滿 臉 奸笑 , 與 皇上 一起 享受 言官 們 的 三 拜九叩 大 禮 。 「 有 這 等 事 ? 」 高拱問 。 「 回首 輔大人 , 此 事 千真萬確 , 」 雒遵 接過 韓揖 的 話 回答 說 , 「 我們 科道 官員 , 參加 朝賀 的 有 八十多 人 , 個個 都 可以 做證 。 」 聽 兩 人 如此 一 說 , 高拱 當時 就 想 發作 。 但 轉而 一 想 , 又 忍住 了 。 這些 時 , 有 兩 個 人影 總 在 他 腦子 裡 打轉 , 一 個 是 張居正 , 另 一 個 就 是 馮保 。 隆慶 皇帝 去世 , 朝廷 的 人事 格局 雖然 暫時 沒有 什麼 變化 , 但 各 方 勢力 都 在 暗中 較勁 。 張居正 每 日 到 內閣 上班 , 不 哼 不 哈 , 倒 沒有 看出 他 有 什麼 惹 人 注意 的 反常 舉動 。 但 馮保 則 不然 , 這些 時 他 上竄下跳 , 氣焰 不可一世 。 據 孟沖 告知 , 馮保 深得 李貴妃 信任 , 每 天 都 要 去 慈寧宮 好幾 次 。 他 知道 馮保 早 就 覬覦 司禮 監 太監 之 位 , 如今 坐 在 這 個 位子 上 的 孟沖 , 無論 從 哪 方面 講 , 都 不 是 馮保 的 對手 。 正 是 因為 這 一 點 , 高拱 的 心情 才 一直 鬱鬱 不振 。 他 心 底 清楚 , 一旦 馮保 與 張居正 結成 政治 聯盟 , 後果 將 不堪設想 。 因此 他 總是 在 心裡頭 盤算 , 怎樣 出奇制勝 , 能夠 一下子 把 馮 保置 於 死地 。 看到 首輔 在 低頭 沉思 , 韓揖 和 雒遵 兩 人 不 敢 再 出 聲色 , 也 不 敢 提出 告辭 , 只得 在 一 旁 陪坐 , 情形 有些 尷尬 。 斯時 正 值 半 下午 的 光景 , 窗 外 一 片 火辣辣 的 陽光 , 讓 人 看 一 眼 就 頭 上 冒 汗 。 院子 中 那 棵 老 槐樹 上 突然 響起 刺耳 的 蟬鳴 , 透過 紗窗 傳進 值房 , 把 沉思 中 的 高拱 驚醒 , 他 揉 了 揉 兩 個 發脹 的 眼睛 , 看到 眼前 這 兩 位 得意 門生 一 副 緊張 的 樣子 , 頓時 抑住 重重 心事 , 勉強 一 笑 , 問道 : 「 二 位 怎麼 不 說話 了 ? 」 韓揖 與 雒遵 對望 一 眼 , 韓揖 示意 雒遵 回答 , 雒遵 於是 謹慎 說道 : 「 就 方 才 稟告 之 事 , 我們 特來 向 首輔 討 個 主意 , 應該 如何 處置 。 」 高拱 反問 : 「 你們 說 , 如何 處置 才 叫 妥當 ? 」 雒遵 本 是 個 細心 人 , 除 每 日 政務 處理 之外 , 尚 格外 留心 本 朝 典故 , 故 說話論事 , 多 引經據典 , 務必 有 根 有 據 , 這會兒 答道 : 「 武宗 一朝 , 司禮 太監 劉瑾 由於 深得 皇上 寵信 , 也 是 為所欲為 , 氣焰 囂張 。 皇上 讓 他 代祭 家廟 , 他 竟敢 獨行 御道 , 同行人 莫不 嚇 得 面 如土灰 , 但 懾於 劉瑾 淫威 , 誰 也 不 敢 吭聲 。 後來 劉瑾 失寵 伏誅 , 這 件 事 便 成 了 取 他 性命 的 正當 理由 。 今日 馮保之 舉動 , 比 之 劉瑾 , 是 有過之而無不及 , 劉瑾 只不過 走 了 一下 只有 皇上 一 人 才 能 走 的 御道 , 這 馮保 卻 是 在 眾目睽睽 之下 , 與 皇上 同 登 丹墀 御座 。 而且 這 件 事 發生 在 新皇 上 登基 之 時 , 按 大明律 的 僭越罪 一 項 , 馮保 就 該 凌 遲 處死 。 」 「 唔 , 」 高拱 點點頭 , 向 雒遵 投 過 一 瞥 贊許 的 目光 , 但 依然 不肯 對 這 件 事 表示 具體 態度 , 又 轉問 韓揖 , 「 依 你 之 見 呢 ? 」 韓揖 揣摩 著 高拱 的 心思 , 小心翼翼 答道 : 「 依 愚 生 之 見 , 若 不 趁機 把 馮保 除掉 , 必 將 後患 無窮 。 」 「 就是 這 個 話 。 」 高拱 一 拍 桌子 , 正 欲 就此 話題 議論 下去 , 忽然 聽得 外頭 有 人 尖 著 嗓子 喊 了 一 句 : 「 皇上 聖旨 到 — — 」 話音 未 落 , 早 有 一 位 牙牌 太監 走進 高拱 的 值房 。 韓揖 與 雒遵 兩 人 趕緊 踅進 隔壁 文卷室 裡 迴避 , 高拱 跪下 接旨 。 牙牌 太監 抖開 一 卷 小巧 的 黃綾 橫軸 , 一 字 一板 地 念道 : 中旨 : 從 即日 起 , 解除 孟沖司 禮監 掌印 太監 職務 , 著 馮保 接任 , 並 繼續 兼掌 東廠 。 內閣 知道 。 欽此 。 乍 一 聽到 這 道 中旨 , 高拱 彷彿 感到 腦袋 都 要 炸開 了 。 按照 成憲 , 皇帝 的 詔令 都 應 經過 內閣 票擬 。 「 不 經 鳳閣 鸞台 , 何 名 為 詔 」 這 句 話 , 是 大臣 們 耳熟能詳 的 史實 。 除了 內閣 之外 , 通政司 和 六 科 , 對於 皇帝 的 詔令 , 也 都 有 隨時 覆奏 封駁 之 權 。 這 本 是 大明 開國 皇帝 朱元璋 欽定 的 章程 , 但是 經歷 了 幾 個 皇帝 之後 , 政事 日見 糜爛 。 對於 皇權 的 監察 , 並 不能 認真 履行 。 有時候 碰到 棘手 的 事 , 皇上 不 想 讓 內閣 掣肘 , 便 直接 下達 手諭 到 內閣 。 這 種 手諭 習慣 上 稱為 中旨 。 看重 權力 與 責任 的 高拱 , 對 繞過 內閣 的 中旨 一向 不滿 。 何況 萬曆 皇帝 登基 的 第一 天 , 就 來 了 這 一 道 提拔 馮保 的 中旨 。 此 風 一 開 , 往後 內閣 豈不 成 了 聾子 的 耳朵 — — 擺設 ? 越 想 越 生氣 , 跪 在 地 上 的 高拱 , 竟 忘 了 去 接 那 道 聖旨 。 「 高拱接旨 — — 」 牙牌 太監 又 尖 著 嗓子 喊 了 一 句 , 高拱 這 才 不 情願 地 伸手 接過 那 個 黃綾 橫軸 。 按 慣例 , 他 應該 答覆 「 臣 遵旨 」 , 但 他 沒有 說 這 三 個 字 , 而是 起身 走回到 太師椅 上 坐下 , 把 黃綾 立軸 隨手 擱 在 桌案 上 。 牙牌 太監 把 這 一切 看 在 眼 裡 , 不由得 問 了 一 句 : 「 高 老先生 , 你 看 奴才 如何 回去 繳旨 ? 」 高拱抬 眼 看到 牙牌 太監 滿 臉 訕笑 中 , 藏 了 那 種 「 騎 著 驢子 不 怕 老虎 」 的 神氣 , 滿 腔 怒火 再 也 抑制 不 住 , 便 狠狠地 把 桌子 一 拍 , 厲聲 喝道 : 「 中旨 , 哼 ! 這 中旨 到底 是 誰 的 旨意 , 老夫 倒 要 弄 個 清楚 明白 。 皇上 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