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582 in text YL2016058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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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廁所 排 著 長隊 , 清潔工 阿姨 站 在 洗手台 邊 等 著 , 隨時 維護 衛生 。 一 位 年輕 小姐 從 隔間 出來 , 阿姨 接著 進去 打掃 , 一 進 隔間 馬上 用 廣東話 大聲 喊 : 「 沒有 沖水 ! 沒有 沖水 呀 ! 」 她 堅持 不懈 地 喊 著 , 直到 當事人 在 眾目睽睽 下 , 臭著臉 走回 隔間 去 沖 了 馬桶 。 班機 時間 遲 不 公布 , Delay 這 個 單詞 在 螢幕 上 成群 地 展示 。 入夜 後 , 航班 漸漸 趕上 , 每 一 次 「 現在 登機 」 的 廣播 都 帶走 一 群 人 , 候機室 漸漸 空 了 , 樓上 餐廳 也 關門 了 , 澳門 小小 的 機場 開始 顯出 冷清 。 我 找 了 個 面向 停機坪 的 位置 , 拿 行李 當 枕頭 , 用 大衣 裹 著 , 在 長椅 上 躺下 。 眼前 是 整面 的 落地 玻璃牆 , 但 黑夜 吸收 了 顏色 , 反射 著 影像 , 看 不 見 外頭 , 只 看見 過多 的 自己 。 拉拉 大衣 領口 , 把 這 個 自己 裹 得 更 嚴實 些 。 廣播 唸出 我 的 航班 號碼 , 叫 旅客 去 領 餐券 。 餐券 馬上 被 自助餐廳 收走 , 換成 很 鹹 的 榨菜 肉絲 配 米飯 , 和 很 濃 的 大 排檔 奶茶 。 我 又 回到 原來 的 座位 , 拿出 里爾克 來 讀 , 但 漸漸 冷 得 坐不住 了 , 冷氣 從 眼前 的 大 面 玻璃 牆 , 從 看 不 到 的 黑夜 那 頭 沁 來 , 我 不 知道 澳門 也 會 這樣 冷 。 轉移到 明亮點 的 區域 , 抬頭 發現 正 對著 抽菸區 , 許多 人 , 主要 是 男人 , 面 無 表情 , 自我 隔離 , 站 在 玻璃屏 幕後 吞雲吐霧 。 在 同 一 個 黑夜 裡 , 等待 各自 的 旅程 。 為了 暫時 的 陪伴 , 他們 依賴 了 菸 , 我 依賴 了 里爾克 。 一 幅 拉斐爾 的 壁畫 , 在 梵蒂岡 , 題材 典出 新約 聖經 〈 使徒 行傳 〉 。 彼得 被 希律王 監禁 , 用 鐵鍊 鎖 在 牢房 裡 , 裡外 都 有 衛兵 看守 。 但 天使 降臨 牢房 , 帶領 彼得 離開 。 壁畫 是 拱形 的 , 畫 在 門楣 的 上方 , 畫面 分割為 三 部分 。 左邊 畫士兵 逮捕 彼得 , 黑夜 是 主調 , 弦月 與 士兵 手 上 的 火把 微弱 地 照亮 小 範圍 的 空間 。 中央 的 主畫面 , 天使 出現 了 , 光明 照耀 整 間 囚室 , 士兵 像 人偶 弓身 定止 不 動 , 為 光明 所 麻痺 。 右邊 , 天使 帶 彼得 走出 囚室 , 守衛 都 昏睡 了 , 天使 與 彼得 出門 散步 般 地 離開 , 沒 人 看見 , 沒 人 攔阻 他們 。 〈 使徒 行傳 〉 對 這 個 神蹟 的 描述 很 日常 : 天使 出現 , 拍 了 拍 彼得 的 肋 旁 , 叫 他 把 草鞋 穿好 , 又 叫 他 穿上 外衣 , 然後 就 越 獄 了 。 越獄 前 只有 這麼 兩 個 穿鞋 、 穿 衣 的 小 動作 。 好像 走出 自己 的 牢籠 , 就是 站起來 、 走出去 , 那麼 容易 的 事 。 又 好像 天使 雖然 來 搭救 , 但 他 並 不 仙棒 一 指 變出 華麗 的 晚裝 , 也 沒有 南瓜 馬車 之類 的 交通 工具 , 你 仍然 做 了 一 個 凡人 出門 該 做 的 事 , 穿 衣 穿鞋 , 邁開 兩 條 腿 走路 。 拉斐爾 沒有 畫 穿 鞋 穿 衣 。 他 選擇 畫 光 。 左右 兩 邊 的 畫面 , 像 是 一 個 故事 對稱 地 講述 了 兩 次 , 而 有 不同 的 結局 。 彼得 在 暗 夜 被 捕 , 於 光明 脫身 。 在 光 中 有 一 個 維度 被 打開 , 啟蒙 , 眼前 展開 一 條 路徑 。 年 後 我 到 郭 伯伯 家 。 一 進 院子 , 來 喜 跑過來 , 就 像 從前 一樣 。 牠 身邊 跟 著 一 條 小 狗 , 是 來 喜 離家 期間 被 認養 的 流浪犬 , 名叫 「 紅燒 」 。 不 知道 狗 的 記憶 有 多 長 , 來 喜 是 不 是 還 記得 , 牠 在 這 家 院子 裡 生 過 一 窩 小 狗 , 小 狗 剛 被 送人 的 那陣子 , 牠 每 天 嚎叫 。 我 奇怪 牠 是 受 了 什麼 驅力 而 叫 , 分離 的 痛苦 , 在 動物 的 身體 裡 , 是 怎樣 被 覺知 的 ? 時間 對 牠 而言 是 什麼 , 牠 能 記得 多久 以前 , 我們 能 期待 多 遠 之後 ? 元宵 剛 過 , 月 還是 圓 的 , 我 看見 月光 下來 喜 的 毛色 , 幾 個 層次 的 黑 。 有的 黑 折射 了 月光 遂 顯得 亮 , 是 顏色 的 另 一 種 維度 。 牠 傻傻 喘氣 , 歪 著 頭 看 我 , 這 個 院子 又 開始 留住 牠 的 氣味 了 。 車 一 轉上 了 北京西路 。 路 旁 堆滿 積雪 。 雪 的 白 顏色 在 街燈 下 顯得 很 貞靜 , 同時 也 是 髒污 的 。 我 看 著 窗 外 , 在 一些 模糊 的 念頭 裡 對 自己 說 , 小心 使用 純粹 。 現在 , 過去 , 與 更 遠 的 過去 , 一 個 夜晚 與 另 一 夜晚 的 回憶 套 在一起 。 不久 前 的 夜裡 我 也 經過 這 個 路口 , 那 是 二○○七年 的 最後 一 天 , 午夜 過後 , 已經 算是 二○○八 了 , 我 從 城市 西郊 友人 家 出來 , 上 了 計程車 。 車 下 高架橋 , 就 到 了 北京西路 。 都 是 人 , 剛 完成 新年 倒數 , 現在 全 都 站到 路 邊 攔 計程車 。 天氣 很 冷 , 而 空車 很少 , 眼看 是 不可能 攔到 車 的 。 他們 住 在 哪裡 ? 這麼 冷 的 夜 沒有 車 要 怎麼 回家 ? 節慶 的 熱情 已經 退卻 , 有 些 人 的 表情 是 後悔 沒 在 家 看 電視 了 。 回到 預感 成真 或 落空 之前 , 回到 寒流 令 車窗 外 的 人群 為 回家 的 方式 擔憂 以前 , 在 升 了 爐火 的 室 內 , 我們 慶祝 了 二○○八年 的 來臨 。 慶祝 只 是 個 方便 的 說法 , 關於 未來 , 還 不 知道 時間 會 帶來 什麼 , 將要 慶祝 或者 遺憾 。 吃 了 台式 甜不辣 , 白菜 粉絲 , 煎 小 黃魚 , 炒 蘑菇 , 中西 混合 的 菜餚 。 主人 不惜 工本 加 了 單一 純 麥威士忌 煮出來 的 燉 牛尾 , 是 當晚 的 明星 , 極品 中 的 極品 。 節慶 如同 瑞雪 一樣 。 雪 變化 了 地面 , 節慶 轉化 了 時間 。 在 一 年 交接 的 時刻 , 人們 以 地球 公轉 的 名義 聚會 。 以 地球 公轉 的 名義 回憶 過去 認識 的 彼此 , 笑 , 討論 食物 , 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