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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韓揖 趁機 說道 : 「 我們 六 科 十三 道 的 言官 , 商量 就 今日 馮保 高據 御座 之 事 , 分頭 上 摺子 彈劾 , 不 知 首 輔意 下 如何 ? 」 高拱略 一 思忖 說 : 「 就 這 一 件 事情 彈劾 , 恐怕 會 搬起 石頭 砸 自己 的 腳 。 皇上 生母 李貴妃 寵 著 馮保 , 一般 的 事情 怎能 扳倒 他 ? 我 看 , 棋 分 兩 步 走 。 第一 , 我們 政府 雖然 以 天下為 公 , 但 落實到 具體 事情 , 也 須 得 變通 處理 。 如今 紫禁城 裡頭 起 關鍵 作用 的 , 既然 是 李貴妃 , 我們 就 得 設法 贏得 李貴妃 的 支援 。 第二 , 馮保 這些 年 來 , 劣跡 穢行 一定 不少 , 你們 應 儘快 派 人 分頭 搜索 , 對 這 條 毒蛇 , 不 動 則 不 動 , 一 動 就 必須 打 在 它 的 七 寸 上 。 」 「 元輔 安排 極為 妥當 , 學生 當 儘快 去 做 。 」 韓揖 說罷 , 便 與 雒遵 起身 告辭 。 走到 門口 , 高拱 又 把 他們 喊 了 回來 , 吩咐 雒遵 道 : 「 你 去 告知 戶部 張 大人 , 讓 他 再 從 太倉銀 中 撥出 二十萬 兩 銀子 , 送到 李貴妃 處 。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雒遵 一 臉 狐疑 , 愣 了 一會兒 , 才 謹慎 答道 , 「 送到 李貴妃 處 , 總得 有 個 名目 。 」 「 虧 你 還是 諳熟 典故 之 人 , 這 個 名目 還 不 知曉 , 」 高拱 笑道 , 「 大凡 新 皇帝 登基 , 都 得 訂製 一 批 頭面 首飾 , 分贈 後宮 嬪妃 。 如今 皇上 是 個 孩子 , 但 這 個 禮儀 也 不可 減去 , 就 讓 皇上 的 生母 來 主持 。 」 雒遵心 知 此 舉 是 為了 討好 李貴妃 , 但 他 不便 點破 , 只是 遲疑 地 說 : 「 昨日 , 我 還 去 戶部 拜訪 了 張 大人 , 他 對 我 訴 了 半 天 的 苦 , 言 先帝賓天 與 新皇 上 登基 這 一 應 禮儀 , 共 花 去 了 六十多萬 兩 銀子 , 現在 , 國庫 已經 空虛 , 若 再 不 開源節流 , 官員 們 的 俸銀 都 無法 支付 了 。 」 「 戶部 的 難處 我 知道 , 」 高 拱 臉色 陰沉 , 蹙 著 眉頭 說 , 「 但 這 也 是 一 筆 必須 花費 的 銀錢 。 你 去 告訴 張 大人 , 大家 務必 和衷 共濟 度過 這 個 難關 , 往後 出 了 什麼 事 , 有 我 高拱 扛 著 , 誰 也 難為不了 他 張 大人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雒遵 答應 著 , 與 韓揖 一起 退出 了 值房 。 第十七 回 怒火 中 草疏 陳五 事 ‧ 淺唱 裡 夏月 冷 三 更 ▼ 第十七 回 怒火 中 草疏 陳五 事 ‧ 淺唱 裡 夏月 冷 三更 散班 後 , 高拱 回到 家 中 , 沒想到 又 出 了 一 件 事 令 他 心神不安 。 進 得 家門 , 高拱 卸 去 官袍 換上 便服 , 剛 在 書房 坐定 , 高福 就 喜滋滋 地 拿 過 一 封 信 , 雙手 遞給 高拱 , 低聲 說道 : 「 老爺 , 這 是 邵 大俠 派 人 送來 的 信 。 」 「 哦 ! 」 高拱 答應 一 聲 , 立 忙 將 那 封 緘口 的 密劄 拆開 , 抽出 一 張 信箋 來 看 , 上面 只有 簡簡單單 的 兩 行 字 : 李花南嶽謝 去 遊子 歸去來 兮 高拱 已 約略 猜出 這 兩 行 字 中 的 「 玄機 」 , 但 心 中 仍 不 敢 肯定 , 便 問 高福 : 「 邵 大俠人 呢 ? 」 高福 答道 : 「 聽說 他 已 回到 南京 , 只是 派 了 一 個 人 送來 這 封 信 。 」 「 送信人 呢 ? 」 「 也 走 了 。 」 高福 看出 高拱 心情 焦急 , 又 趕緊 補充 道 : 「 送信人 說 , 李延 已 在 衡山 福嚴寺 後頭 的 極 高 明臺 上 自盡 了 。 」 「 什麼 ? 你 說 什麼 ? 」 高拱 連連 追問 , 他 彷彿 沒 聽 清楚 , 或者 說 聽 清楚 了 不 敢 相信 。 高福 又 重複 了 一 遍 。 高拱 一時 驚 得 合不攏嘴 , 愣 了 半晌 , 又 撿起 案臺 上 的 那 張 信箋 看 了 看 , 說道 : 「 李花 南嶽 謝 去 , 大概 指 的 就 是 這 件 事 了 , 送信人 說 , 李延 是 怎樣 自盡 的 ? 」 高福略 作 遲疑 , 答道 : 「 送信人 並 未 詳細 敘說 , 只 說 是 吊死 在 一 棵 老 松樹 上 。 」 「 什麼 吊死 的 , 我 看 八成 是 被 邵 大俠 幹掉 的 , 這 個 邵 大俠 , 做 事 也 忒狠 毒 。 」 說 這 話 時 , 高拱 一 臉 沮喪 。 他 不由得 回憶起 那 天 晚上 在 死牢 裡 與 邵 大俠 祕密 會見 時 的 情景 。 當 他 說明 請 邵 大俠 幫忙 時 , 邵大俠 就 明顯 流露出 殺人 滅口 的 意思 。 他 雖然 表示 了 反對 , 但 因 沒有 想到 邵 大俠 這 種 江湖 人士 的 行事 風格 , 故 釀成 今日 這 種 後果 。 一 想到 自己 可能 成為 殺害 李延 的 間接 兇手 , 高拱 的 心頭 便 一陣陣 發緊 。 這 其中 許多 謎團 只有 與 邵 大俠 見面 時 才 能 解開 , 高拱 便 問 : 「 這 個 邵 大俠 , 為何 不肯 來 京 見 我 ? 」 高福 答道 : 「 我 問 過 送信人 , 他 說 他 家 主人 離家 時間 太 長 , 擔心 南京 方面 的 生意 , 故 從 衡山 下 到 岳陽 後 , 從 那裡 雇 了 一 條 船 , 直接 回 南京 了 。 」 「 哦 , 是 這樣 。 難怪 信 上 還 有 一 句 話 , 遊子 歸去來 兮 。 」 高拱 說罷 , 便 把 那 張 信箋 揉縐 燒 了 。 人 既然 已經 死 了 , 怪 誰 也 都 沒有用 。 何況 高拱 心 底 也 清楚 , 邵 大俠 這麼 做 , 也 是 為了 他 的 徹底 安全 。 心裡頭 經過 一 陣 痛苦 的 煎熬 , 高拱 又 恢復 了 平靜 , 一 門 心思 又 回到 了 現實 : 打從 隆慶 皇帝 賓天 , 宮廷 內外 局勢 已 發生 了 不 小 的 變化 。 隆慶 皇帝 在位 時 , 凡事 都 依賴 高拱 。 現在 情形 卻 不 一樣 , 新 登基 的 小 皇帝 還 不能 單獨 問政 , 凡事 都 得 要 母后 李貴妃 裁決 。 這 李貴妃 對 馮保 甚為 依賴 , 而 馮保 又 是 他 高拱 的 死對頭 。 如今 馮保 已 出掌司 禮監 大印 , 這 無疑 使得 高拱 暫處 下風 。 他 最 擔心 的 是 , 馮保 與 張居正 聯手 , 這樣 就 使得 他 這 位 「 天字 一 號 樞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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