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 。 自從 和 妻子 分居 之後 ， 統虎 是 愈來愈 討厭 女人 了 。 ﹂ ﹁ 真 有 此 事 ？ ﹂ ﹁ 還是 水 來得 重要 。 ﹂ ﹁ 什麼 ？ 又 是 水 的 話題 ！ ﹂ ﹁ 柳河 的 水 比 立花山 的 水 更 要 好喝 ， 因此 我 統虎 愈來愈 不 想 離開 九州 了 。 這 一切 都 是 托 天下 樣 之 福 。 ﹂ 秀吉 只是 無言以對 。 告別 統虎 後 ， 秀吉 在 返 京 途中 遍 嚐 各 地 的 水 ， 一 個 勁 地 誇獎 ﹁ 古今 名 水 ﹂ ， 而 留下 許多 ﹁ 太 閤 水 ﹂ 。 能夠 確認 的 有 九州 宗像郡 的 八 並 、 宗像 正法寺 兩 處 。 回到 廣島 之後 ， 又 加上 深安郡 的 神 邊 。 由此可見 他 對 統虎 實在 難以 忘情 。 1 天 正 十五年 七月 十四日 。 秀吉 回到 大阪城 ， 首先 到 母親 的 居室 向 母親 請安 ， 並 捧出 一 疊 為 她 帶回來 的 九州 土產 ， 興高采烈 地 閒聊 許久 。 離開 母親 居處 時 ， 太陽 已 開始 西傾 。 急忙 接著 趕往 住 在 北 之 丸 的 妻子 禰禰 那邊 。 ﹁ 老婆 ！ 老婆 呀 ！ ﹂ 他 大老遠 從 北之丸 入口 便 開始 扯 著 喉嚨 喊道 ， 然後 連滾帶爬 地 衝到 禰禰 面前 ， 一屁股 坐下 ， 並 馬上 以 尾張 方言 說 了 句 ： ﹁ 好 久 不 見 ！ ﹂ 接著 只要 默默 摟 過 禰禰 纖瘦 的 肩 ， 如此 便 一切 盡 在 不 言 中 了 。 帶給 她 的 土產 是 途中 特別 要 侍童 去 買 的 一 盒 長五郎餅 。 秀吉 親自 提 在 手 上 。 ﹁ 老婆 啊 老婆 ， 這 種 餅 就是 得 配上 你 泡 的 茶 才 好吃 。 簡直 是 人間 至高無上 的 享受 呀 ！ ﹂ 秀吉 陶醉 地 說 。 ﹁ 只 會 說 好 聽話 。 ﹂ 禰禰 輕輕 瞪 著 秀吉 ， 但 也 只 瞪 了 一下 。 她 原本 就 一 臉 福相 ， 即使 生氣 時 看起來 也 像是 在 笑 。 平安 重逢 後 內心 不斷 湧出 的 喜悅 ， 使得 禰禰 笑逐 顏開 。 秀吉 從 年輕 時代 開始 ， 每 次 出門 回來 ， 一定 打從 門口 就 開始 高喊 禰禰 的 名字 。 尤其 在 外面 風流 過後 ， 更 是 大老遠 就 不 知 害臊 地 大喊 ： ﹁ 老婆 呀 ！ 老婆 呀 ！ ﹂ 只不過 ， 帶回來 配 茶 的 餅 ， 常 是 來自 清洲 、 岐阜 、 京都 等 不同 地方 的 名產 。 從前 是 刻意 表演 的 ， 禰禰 看 在 眼 裡 也 心知肚明 ， 總是 不 輕易 露出 笑容 。 但 現在 就 不同 了 。 隨著 年紀 增長 ， 不 知 何時 ， 秀吉 發現 裝模作樣 的 自己 竟 有 大半 是 真心 的 。 禰禰 或許 也 感覺到 了 ， 所以 近年 來 已 是 愈 不 吝惜 笑容 。 這 天 秀吉 所 說 的 話 都 是 真心 的 。 喝 著 禰禰 泡 的 茶 ， 兩 人 一起 吃 餅 ， 吃完 後 ﹁ 呼 ﹂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打從 心 底 感到 輕鬆 。 一 翻身 躺下 ， 就 彷彿 乘坐 在 佛祖 面前 的 蓮花台 上 ， 只 覺心 無 掛礙 。 秀吉 爬到 禰禰 身旁 ， 將 頭 枕 在 她 膝 上 ， 輕輕 閉上 眼睛 。 ﹁ 我 說 老婆 呀 — — ﹂ ﹁ 什麼 事 ？ ﹂ 禰禰 的 腿 不 像 側室 們 那樣 充滿 彈性 ， 回答 的 聲音 也 不 是 那 種 可愛 的 ﹁ 嗯 ﹂ ， 但 她 的 膝蓋 卻 讓 人 想起 孩提 時代 對 母親 的 依戀 ， 洋溢 著 溫馨 的 安全感 。 ﹁ 這 次 遠征 好像 又 沒 做成 孩子 。 ﹂ 秀吉 簡短 地 說 。 美其名 為 九州 遠征 ， 但 在 老妻 的 眼 裡 ， 那 只不過 是 段 長程 的 風流 之 旅 罷了 。 秀吉 微 張 著眼 ， 窺伺 禰禰 的 反應 。 那 心情 就 像 惡作劇 的 少年 被 母親 抓到 ， 不得不 狡辯 似的 。 昨晚 座船 即將 駛進 大阪港 之前 ， 讓 孝藏主 去 確認 所有 側室 的 月事 是否 正常 。 後 得知 所有人 的 月經 都 正常 來潮 ， 沒 人 有 懷孕 徵兆 。 ﹁ 必須 再 觀察 兩 個 月 才 能 確定 … … ﹂ 孝藏主 最後 加上 這 句 安慰 的 話 。 但 那 只 是 客套 一下 而已 吧 。 自己 沒 生 過 孩子 ， 當然 不了 解 懷孕 女人 身體 上 的 微妙 變化 。 這 一 點 禰禰 也 一樣 。 禰禰 對 秀吉 的 話 無言以對 。 秀吉 去 向 母親 請 安時 ， 孝藏主 應該 已經 前來 向 她 一一 報告 過 了 吧 。 或許 她 不 知 該 如何 回答 。 禰禰 只是 靜靜 伸出 溫暖 的 手 ， 輕撫 秀吉 的 臉頰 代替 回答 。 彷彿 安慰 他 ： ﹁ 好 可憐 啊 。 ﹂ ﹁ 說不定 我 真的 沒 種 呢 。 ﹂ 這 句 話 之前 已經 說 過 許多 次 ， 但 今天 說起來 ， 內心 深處 卻 不由 地 湧出 一 股 悲哀 。 以前 那 個 頑抗 的 自己 都 會 跳出來 說 ： ﹁ 胡說 ！ 那 個 阿南 不 是 生 了 秀勝 嗎 ？ ﹂ __UNDEF__ 但 如今 不同 了 。 ︵ 說不定 阿南生 的 秀勝 是 別人 的 種 。 ︶ 如今 開始 有 這 種 想法 。 阿南 自稱 ﹁ 貧窮 公卿 之後 ﹂ ， 是 在 京都 經 人 介紹 撮合 的 。 說來 或許 是 行為不檢 的 商家 女 ， 原來 就 和 其他 男人 有 往來 。 如今 還 記得 第一 次 抱住 她 的 那 個 晚上 ， 就 感覺 她 不 是 處女 。 這麼 說來 ， 家康 娶 了 懷有 今川義元 之 種 的 女人 為 妻 ， 那 我 豈不是 和 他 一樣 ， 是 ﹁ 鷦鷯 ﹂ 嗎 ？ 嘲笑 別人 變成 嘲笑 自己 。 秀吉 再 也 無法 忍受 ， 於是 緩緩 起身 。 ﹁ 喂 ， 老婆 呀 。 ﹂ 心 裡 似乎 有 某 條 線 突然 斷 了 。 ﹁ 什麼 事 ？ ﹂ 禰禰 沒 想 太多 ， 只是 衝 著 他 笑 。 ﹁ 我 想 還是 放棄 傳宗接代 的 念頭 吧 。 ﹂ 秀吉 硬是 壓下 心 裡 的 不甘 。 ﹁ 所以 ， 得 趕緊 決定 繼承 者 … … ﹂ ﹁ 不 是 有 好幾 個 養子 嗎 ？ ﹂ 禰禰 毫無 抗拒 地 接受 了 。 的確 ， 以 秀吉 的 外甥 秀次 為首 ， 另外 還 有 側室 阿福 與 前夫 之 子 秀家 ︵ 宇喜多秀 家 ︶ 、 木下家定 的 五 子晨之助 ︵ 後 名 小早川秀秋 ︶ ， 再 加上 家康 的 次男秀康 ︵ 原名 於 義丸 ， 後 名 結城秀康 ︶ ， 養子 人數 相當 可觀 ， 然而 … … ﹁ 不行 ， 不行 ， 這些 都 不行 。 ﹂ 你們 女人 根本 不 懂 — — 秀吉 趕緊 吞下 後面 這 句 話 。 ﹁ 為什麼 ？ ﹂ 禰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