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吉 便 斷 了 和 龍子 的 房事 ， 因此 也 不至於 過累 。 但 錯 在 他 總是 在 龍子 那邊 放鬆 心情 沐浴 。 九州 之 旅 回來 後 重新 回到 浴室 工作 的 阿鍋 ， 於是 聞到 殘留 在 秀吉 身 上 的 茶茶 體香 。 這 事 很 快 由 阿鍋 那裡 傳到 龍子 耳 中 。 ﹁ 還要 讓 妻妾 哭泣 嗎 ？ ﹂ 龍子 立刻 向 秀吉 哭訴 心 中 的 不甘 ， 抱怨 獨守 空閨 之 恨 。 ﹁ 妾 再 這麼 激動 地 哭下去 就 要 失明 了 ， 大夫 都 已經 嚴重 警告 過 了 。 ﹂ 說 著 說 著 早已 熱淚盈眶 。 ﹁ 對不起 ， 對不起 。 ﹂ 秀吉 只得 彎身 低頭 賠罪 。 不過 要 他 忘 了 茶茶 究竟 不可能 。 ﹁ 原來 是 茶茶體 香洩 的 密 呀 ！ 嗯 ， 茶茶 的 體香 實在 太 濃 了 … … ﹂ 秀吉 說 。 他 還 想 學 ︽ 源氏 物語 ︾ 的 男 主角 聞聞 衣服 故 做 不解 的 表情 ， 但 一下 就 被 拆穿 了 。 ﹁ 那 才 不 是 茶茶 的 體香 呢 ！ ﹂ 龍子 挑起 柳眉 大聲 說道 。 龍子 稱呼 茶茶 時 ， 並 未 加上 尊稱 ， 這 一 點 往後 始終 沒 變 。 ﹁ 那麼 是 什麼 ？ ﹂ ﹁ 不 知道 ！ ﹂ 龍子 故意 把 頭 扭 向 一 邊 。 幾 天 後 ， 龍子 的 氣 總算 消 了 ， 也 不再 擺 著 臭臉 不 開口 。 秀吉 立刻 重提 茶茶 身 上 的 香氣 。 ﹁ 該 不會 是 蘭 奢待 吧 ？ ﹂ 他 明知 不 是 ， 只是 想 以 此 套出 龍子 的 真心話 。 ﹁ 蘭奢待 ﹂ 是 正倉院 中倉 所 傳 的 香木 ， 眾所周知 為 六十一 種 名香 之 首 。 足利 義滿 、 織田信長 二 人 曾 違反 禮規 裁取 ， 造成 騷動 。 但 也 因 信長 的 冒犯 ， 秀吉 才 有幸 識得 那 香氣 。 那 優雅 的 香氣 濃郁 而 高尚 ， 和 茶茶 的 香氣 迥然不同 ， 毫無 相似 之 處 。 ﹁ 明明 心裡有數 ！ ﹂ 龍子 瞪 著 秀吉 。 ﹁ 是 啊 ， 我 曾 對 你 提 過 蘭奢 待 的 香氣 。 ﹂ ﹁ 妾 只是 聽 過 ， 可 沒 真 聞 過 。 ﹂ 她 依然 鬧 著 彆扭 。 但 龍子 說 著 ， 卻 喚來 侍女 ， 要 她 拿 了 個 小 木箱 過來 。 取出 裡面 的 方綢巾 ， 把 包 在 裡面 的 灰色 骨狀 小 物 拿給 秀吉 看 。 ﹁ 請聞 聞 看 。 ﹂ 秀吉 依言 把 那 東西 拿近 鼻子 輕輕 聞 了 一下 。 ﹁ 味道 怎麼樣 ？ ﹂ ﹁ 很 香 ， 和 茶茶 的 香氣 很 像 ， 不過 有點 微妙 的 差異 ， 茶茶 的 似乎 還 香 一點 。 ﹂ ﹁ 隨 大人 高興 。 龍子 不 管 了 。 ﹂ 說 著 板 起 臉孔 ， 一 臉 悲傷 。 ﹁ 怎麼 了 ？ 怎麼 回 事 呀 ？ ﹂ 龍子 不 回答 ， 只 是 一 把 將 東西 從 秀吉 手 上 搶回來 。 ﹁ 這 種 東西 丟掉 算了 。 我 不 想 再 看到 了 。 ﹂ 龍子 獨自 生 著 悶氣 。 ﹁ 你 這麼 生氣 ， 我 還是 不 知 所以然 。 快 別 生氣 了 ， 龍子 。 你 看 ， 天下 樣 這樣 。 ﹂ 秀吉 保持 平伏 姿勢 ， 在 龍子 面前 轉 了 三 個 圈 ， 然後 假裝 頭暈 ， 故意 跌到 龍子 腿 邊 。 這 是 秀吉 騙 女人 的 花招 ， 龍子 一下子 就 上當 了 。 ﹁ 哎呀 ， 沒 事 吧 ？ ﹂ 龍子 嚇 得 抱住 秀吉 。 ﹁ 都 一 把 年紀 ， 別 胡 來 了 。 ﹂ 於是 不再 生氣 ， 一會兒 便 慢慢 說 了 出來 ： ﹁ 那 是 叫做 龍涎 香 的 媚藥 。 ﹂ 她 手 中 握 著 一 張 不 知 從 哪 得來 的 紙片 ， 上面 寫 著 ﹁ 龍涎 香 ﹂ 三 個 漢字 。 龍涎 香 。 遨翔 在 海洋 上空 的 龍 ， 其 唾沫 滴到 海面 上 ， 周 遭 於是 揚起 一 片 芳香 … … 據說 古時 漢人 就 是 如此 憑空 想像 而 為 之 命名 的 。 ﹁ 媚藥 嗎 ？ ﹂ 秀吉 驚訝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﹁ 是 的 。 ﹂ ﹁ 那麼 ， 為什麼 你 也 有 這 種 媚藥 呢 ？ ﹂ ﹁ 說來 慚愧 。 這 是 在 妾 與 先夫 元 明 ︵ 武田 ︶ 的 新婚 之 夜 ， 由 他 那兒 得來 的 。 他 說 這 東西 和 我 的 名字 十分 相稱 ， 因此 要 我 往後 將 此 香 染 在 睡衣 上 ， 後來 一直 持續 使用 。 ﹂ ﹁ 說 得 沒 錯 ， 龍子 和 龍涎香 還 真相 稱 呀 。 ﹂ 秀吉 笑 著 說 。 但 龍子 卻 蹙起 眉頭 。 ﹁ 妾 不 喜歡 這 種 東西 ， 無法 忍受 使用 媚藥 來 吸引 自己 的 夫君 。 後來 知道 了 ， 心 裡 實在 懊悔 不已 ， 但 也 無計可施 ， 一直 到 先夫 過往 之前 都 依 言 照 做 。 ﹂ ﹁ 到 我 身邊 之後 ， 又 為何 不 用 呢 ？ ﹂ ﹁ 妾 希望 天下 樣 憐愛 的 ， 是 妾 散放 柔和 香氣 的 身軀 。 不過 說 實在 的 ， 這 並非 唯一 原因 。 ﹂ ﹁ 哦 ？ ﹂ ﹁ 妾 到 這裡 時 ， 茶茶 就 已經 … … ﹂ ﹁ 茶茶 就 已經 先 用 了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這 是 妾 打聽 之下 才 知道 的 。 而且 她 用 的 是 比 妾 還要 高一 等 的 龍涎 香 ， 妾 好 懊惱 … … ﹂ 她 說到 這裡 又 忍不住 大哭 。 龍涎香 有 三 種 。 不過 當時 的 人 還 不 甚 了解 。 此 物 原 為 抹香鯨 體 中 病理 結石 的 分泌物 ， 常 漂浮 在 印度洋 、 太平洋 海 上 ， 偶爾 才 被 打撈 至 岸 上 。 其中 以 長期 漂流 而 雜質 少 的 琥珀色 為 最 高級 ， 其他 還 有 灰色 以及 直接 採 自抹香 鯨腸 內 的 黑色 香料 。 換句話說 ， 龍子 所 持有 的 只 是 二級品 。 秀吉 也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要 找 琥珀色 的 高級 龍涎 香 並 不 難 ， 但 龍子 一定 不甘 做為 第二 名 使用 者 吧 。 ︵ 沒辦法 ， 就 住下來 抱抱 龍子 吧 。 ︶ 要 安慰 她 只 有 這 個 方法 了 。 然而 ， 這 還 只 是 此 媚藥 引起 騷動 的 序幕 而已 。 5 天 正 十六年 十月 上旬 。 秀吉 在 攝津茨木 附近 獵鷹 ， 突然 收到 大藏卿局 捎來 的 一 封 密函 。 坐 在 摺椅 上 的 秀吉 好整以暇 地 攤開 信紙 。 開頭 是 ： ﹁ 天下 樣 ： 緊急 稟報 。 簡短 一言 ， 為 您 報喜 … … ﹂ 秀吉 看到 接下來 的 字句 ， 不禁 驚訝 得 動彈不得 。 ﹁ 茶茶 小姐 懷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