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份 。 ﹁ 非常 好 。 你 先 走 吧 ， ﹂ 卡維 說 。 ﹁ 待會兒 見 。 ﹂ ﹁ 你 要 我 把 電話線 切斷 嗎 ？ ﹂ 托亞 問 。 ﹁ 沒有 必要 ， ﹂ 卡維 回答 。 我 不 知道 這 意味 著 什麼 。 為什麼 卡維 不 在乎 電話 通 不 通 ？ 因為 他 準備 殺死 我 嗎 ？ 他 等 托亞 離開 。 然後 說 ： ﹁ 你 是 猶太人 ， 是 不 是 ？ ﹂ 就 何 種 意義 而 言 說 我 是 猶太人 ？ 我 割 了 包皮 ， 我 行 過 成年禮 ； 但是 我 不會 說 希伯 來話 ， 我 父親 禁止 我們 在 家 裡 講意第緒語 ； 我 不 去 猶太 教會 ， 而 就 我 第一 眼 看來 像 個 異教徒 的 羅生索 卻 會 。 ﹁ 你 為什麼 恨 俄國 ？ ﹂ 他 說 。 ﹁ 我 沒有 。 ﹂ ﹁ 一 秒鐘 都 別 想 耍弄 我 ， 奧圖 。 承認 吧 ， 你 恨 我們 的 文化 ， 你 恨 我們 的 宗教 和 我們 的 價值觀 。 你 要 壟斷 全 世界 ， 並且 毀滅 我們 。 ﹂ ﹁ 簡直 荒唐 ， ﹂ 我 抗議 。 ﹁ 所以 你 是 個 例外 囉 ？ 你 是 個 猶太裔 的 好 俄國人 ？ ﹂ 我 口乾舌躁 。 我 想起 郭克 在 波里塞斯基橋 遭逢 的 命運 。 我 問 ： ﹁ 你 要 殺死 我 嗎 ？ ﹂ ﹁ 奧圖 啊 奧圖 ， ﹂ 他 回答 ， 帶 著 誇張 的 受傷 表情 。 ﹁ 你 怎麼 會 這麼 想 呢 ？ ﹂ 我 可以 指指 桌子 上 那 把 刀 ， 我 可以 敘述 郭克 命案 的 細節 ， 我 可以 問 他 是否 聽 過 ﹁ 打倒 猶太人 ﹂ 的 口號 或者 曼鐸‧貝里斯 這 個 名字 ︵ Mendel Beilis ， 烏克蘭 猶太人 ， 於 一九一一年 在 一 片 反 猶太 風潮 中 被 誣告 對 一 名 男孩 施行 宗教 儀式 謀殺 ， 引起 國際 關注 ︶ 。 他 的 表情 變 了 ， 從 逗趣 調侃 轉為 輕蔑 厭惡 。 他 拿起 刀子 ， 站起來 ， 聳立 在 我 的 上方 。 我 聞到 他 外套 的 皮革味 ， 我 從 他 的 工作靴 上 聞到 市街 、 煤油 、 馬糞 、 香煙 和 髒 雪 的 味道 。 他 舉起 刀子 。 我 閉起 眼睛 ， 身體 開始 緩緩 地 前後 搖擺 ││ 就 像 羅生索 、 猶太村 的 麵包 師傅 、 裁縫師 或 小 旅店 店 東 在 冥思 上帝 時 會 做出 的 動作 。 我 把 凱瑟琳 召喚到 眼前 ， 我 看見 她 的 臉 ， 她 的 神色 彷如 有 一 次 她 從 落雪 的 樹林 中 向 我 奔來 ， 張開 兩 臂 ， 叫 著 ﹁ 爸爸 ！ 爸爸 ﹂ 。 我 從不 是 她 最 喜愛 的 人 ， 她 愛慕 她 的 母親 。 那 只是 非常 偶然 的 一 次 ， 她 對 我 流露出 毫無 壓抑 和 沒有 自覺 的 感情 。 她 當時 七 歲 ， 我們 在 芬蘭 ， 我們 三 個 人 ， 在 一 次 滑雪 假期 中 。 她 五官 細緻 的 小 臉 上 ， 流露 著 全然 的 喜樂 ， 全然 的 興奮 。 我 認為 那 是 一 個 感覺到 完全 被 愛 、 十足 安全 的 小孩 的 臉 。 我 聽到 外面 的 門 輕輕 闔上 。 我 張開 眼睛 。 卡維 不見了 ， 刀子 不見了 。 有 十 分鐘 或 更 久 的 時間 ， 我 無法 動彈 。 我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兩 條 腿 能 支撐 起 我 ， 或 自己 的 眼睛 有 辦法 領導 我 。 我 做 筆記 一向 不 是 很 有 條理 。 在 進行 分析 的 時候 ， 我 有時 會 隨手 寫下 幾 個 字 ， 但是 一般來說 ， 我 不 喜歡 當場 記錄 診療 的 內容 ， 因為 怕 會 阻礙 思緒 ， 而且 干擾 我 對 病人 的 反應 。 我 通常 的 作法 ， 是 在 診療 兩 個 病人 之間 的 空檔 ， 或者 在 一 天 結束 的 時候 ， 才 做好 一 個 完整 的 記錄 。 我 也 會 在 家 裡 、 電車 上 、 菲利浦 咖啡館 或 中央 咖啡館 ， 隨手 在 零星 的 紙張 上 做 筆記 。 我 會 把 這些 都 交給 敏娜 。 就 如 所有 的 好 秘書 一樣 ， 她 對 老闆 的 心意 總 有 一 份 直覺性 的 了解 。 她 所 建立 的 檔案 系統 完美 無瑕 ， 因為 她 總 有 辦法 隨時 將 我 需要 的 資料 迅速 調出 。 然而 她 的 系統 也 具有 高度 的 特異性 ││ 除了 她 以外 ， 沒有 人 能夠 了 解 其中 的 組織 原則 。 那 也 是 為什麼 我 耗費 許久 時間 才 終於 了 解 他們 拿走 了 哪 一 個 檔案 。 而 我 不能 理解 的 是 ， 為什麼 ？ 狙擊 郭克 的 殺手 為什麼 會 對 羅生索 感興趣 ？ 門房 開門 讓 我 走出 大樓 時 ， 臉 上 掛 著 逢迎 的 笑容 。 我 不 認得 他 。 新來 的 吧 ， 我 猜 。 他 志願 到 招呼站 去 幫 我 叫 一 輛 計程車 。 我 原先 計畫 先 搭 電車 到 ﹁ 海軍部站 ﹂ ， 然後 走路到 摩斯卡葉街 ， 但是 在 花 了 差不多 兩 個 鐘頭 的 時間 釐清 檔案 後 ， 我 不 想 在 赴 安娜 父親 的 約會 時 遲到 。 ﹁ 我 應該 告訴 司機 ， 您 要 去 哪裡 ？ ﹂ 他 問 。 這 個 問題 很 正常 ， 若是 在 正常 的 情況 下 ， 我 也 會 毫不 猶豫 的 回答 。 ﹁ 你 是 新來 的 嗎 ？ ﹂ 我 說 。 ﹁ 是 的 ， 先生 。 ﹂ 他 長 得 很 高 ， 而且 相當 瘦 。 ﹁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﹂ ﹁ 希米文斯基 ， 先生 。 我 去 幫 您 叫 計程車 。 您 要 去 哪裡 ？ ﹂ ﹁ 不用 了 ， ﹂ 我 說 著 ， 便 走開 了 。 今天 早晨 時分 天氣 晴冷 ， 但是 從 午餐 後 卻 開始 飄雪 。 瓦斯 路燈 的 光芒 在 雪花 中 閃閃爍爍 。 要 穿過 馬路 的 時候 ， 我 瞥 向 肩膀 後面 。 希米文斯基 還 在 大樓 的 外面 注視 著 我 。 我 分心 的 一 腳 踏進 街道 。 一 輛 暗藍色 小 汽車 緊急 煞車 ， 在 馬路 上 一 滑 ， 差點 撞上 一 輛 敞篷 馬車 。 我 穿過 涅夫斯基路 ， 走向 葛斯提尼 商店街 外 的 計程車 招呼站 。 正好 有 一 名 司機 在 等 客人 。 坐 在 計程車 的 後座 ， 我 想 著 黎契夫 來訪 及 卡維 與 托亞 上門 這 兩 件 事 的 巧合 之 處 。 但是 如果 兩 者 之間 有 關聯 ， 又 是 如何 的 關聯 ？ 我 的 直覺 是 去 報警 。 但是 在 明白 黎契夫 的 目的 之前 ， 我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可以 信任 有關 當局 。 司機 正在 談興 上 。 那 天 下午 維伯格 廣場 發生 了 罷工 工人 和 警察 對峙 的 暴力 衝突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