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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來 我 的 辦公室 , 而且 帶 了 我 的 女兒 一起 來 。 ﹂ 從 接下來 的 停頓 可以 判斷 , 金努洛夫 對 這 事 和 我 一樣 意外 。 ﹁ 他 真的 這樣 ? ﹂ ﹁ 據 我 所 知 , 內政部長 已經 下令 他 不可以 來 找 我 麻煩 吧 ? ﹂ ﹁ 你 的 了解 是 正確 的 , 史裴曼 , ﹂ 他 說 。 ﹁ 我 會 馬上 和 部長 聯絡 , 問問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﹂ ﹁ 他 到 我 的 辦公室 來 , 當 著 我 女兒 的 面 , 把 葉斯卓柏夫 泡 了 福馬林 的 頭顱 拿出來 。 當 著 我 女兒 的 面 ! ﹂ ﹁ 我 希望 她 的 心情 沒有 受到 太 嚴重 的 影響 。 ﹂ ﹁ 她 嚇壞 了 , ﹂ 我 說 , 憤怒 之 情 油然而生 , ﹁ 那 簡直 恐怖 至極 ! ﹂ ﹁ 當然 , 當然 , ﹂ 金努洛夫 安撫 著 。 ﹁ 我 會 調查 這 件 事 。 那 要不是 黎契夫 自作主張 , 就是 他 越過 馬克拉可夫 , 找 了 更 上級 的 人 。 無論 是 哪 一 個 , 他 未來 都 會 受到 約束 的 , 我 跟 你 保證 。 ﹂ ﹁ 謝謝 你 , ﹂ 我 說 。 ﹁ 不 客氣 , ﹂ 他 說 。 ﹁ 畢竟 , 我們 有 很多 共通 之 處 。 ﹂ ﹁ 是 … … 的 。 ﹂ 我 不 確定 的 回答 。 ﹁ 我們 都 是 深 愛 女兒 的 父親 。 ﹂ ﹁ 是 的 , ﹂ 我 說 , ﹁ 是 的 。 ﹂ ﹁ 你 和 安娜 談 過 了 嗎 ? ﹂ ﹁ 我 今天 下午 會 見到 她 。 ﹂ ﹁ 很 好 , ﹂ 金努洛夫 說 。 ﹁ 讓 我 知道 她 怎麼說 。 ﹂ 他 掛斷 電話 。 我 又 等 了 十五 分鐘 , 算準 凱瑟琳 已 回到 家 才 打電話 。 ﹁ 她 一 回來 就 上床 睡覺 去 了 , 醫師 , ﹂ 莉蒂亞 說 。 ﹁ 我 從來 沒 看過 她 這麼 疲累 的 樣子 。 你 很 快 就 會 回家 嗎 ? ﹂ ﹁ 我 還 有 一 個 門診 , ﹂ 我 說 , ﹁ 我 十點 以前 會 回家 。 莉蒂亞 , 請 看好 凱瑟琳 , 在 我 回家 以前 , 不要 讓 她 出門 。 ﹂ 敏娜 還 在 外間 辦公室 。 顯然 她 很 想 談談 剛才 發生 的 事 , 但是 我 沒有 時間 , 只是 很 沒 耐性 的 敷衍 了 她 一下 。 我 匆忙 趕到 我 停 在 沙多伐亞街 的 車子 那裡 。 那 輛 雷諾 外面 覆 了 一 層 雪 。 我 清 了 擋風 玻璃 , 轉動 引擎 , 上 了 車 。 我 呵暖 雙手 , 戴上 手套 , 按下 火星 塞 。 然而 將 車子 駛出去 的 時候 , 我 心 裡 想 的 不 是 安娜 , 而是 凱瑟琳 。 她 對 我 說謊 。 她 認得 葉斯卓柏夫 泡藥 的 頭顱 , 我 從 她 的 反應 看得出來 。 而且 依照 黎契夫 對 人性 的 觀察 入微 , 他 也 不可能 看 不 出來 。 安娜 等 在 海軍 景觀 大道 的 街角 。 她 穿著 黑色 毛料 長 大衣 , 戴 著 黑色 氈帽 。 雪花 輕盈 飄舞 , 那 是 冬季 的 最後 一 場 盛宴 了 。 我 把 車子 停到 她 面前 , 步下 雷諾 , 打開 乘客座 的 車門 。 ﹁ 抱歉 我 遲到 了 , ﹂ 我 說 。 當 我 扶 她 上車 , 把 一 條 毯子 蓋到 她 腿 上 時 , 我 感覺 她 目光 凝視 著 我 。 ﹁ 我 以為 你 改變 心意 了 ││ ﹂ 她 說 , ﹁ 對於 來 和 我 見面 這 件 事 。 ﹂ 為什麼 我們 要 見面 ? 其中 的 曖昧 令 人 感到 難為情 。 她 坦率 的 注視 , 讓 我 覺得 尷尬 。 她 似乎 感覺 得 到 我 的 欲言又止 。 我 把 毯子 抹抹 平順 , 然後 回到 駕駛座 。 ﹁ 我們 要 去 哪裡 ? ﹂ 她 問 。 經過 了 之前 的 紛紛擾擾 , 我 還 沒有 時間 思索 要 去 哪裡 。 我們 必須 很 小心 。 和 許多 大 城市 一樣 , 聖彼得堡 其實 像 個 小鎮 。 我 是 和 一 個 有 夫 之 婦 、 一 個 病人 在一起 , 碰見 某 個 鄰居 或 同僚 的 機會 很 高 。 我 忽然 想到 一 個 主意 。 ﹁ 我 最 喜歡 的 地方 , ﹂ 我 說 。 她 露出 微笑 , 為 我 要 帶 她 去 一 個 對 我 重要 的 地方 感到 欣喜 。 ﹁ 是 哪裡 ? ﹂ ﹁ 我 希望 你 會 喜歡 , ﹂ 我 說 。 我 駛上 尼可拉斯橋 。 ﹁ 有事 不 對 嗎 ? ﹂ 當 我們 過 橋 開往 羅勒島 時 , 她 說 。 ﹁ 你 好像 心事 重重 。 ﹂ ﹁ 沒 什麼 不 對 , ﹂ 我 說 , 堆出 一 抹 假笑 。 ﹁ 你 什麼 時間 得 回家 ? ﹂ ﹁ 不能 太晚 , ﹂ 她 說 。 ﹁ 抱歉 。 ﹂ ﹁ 不 , 我 自己 也 得 趕回去 , ﹂ 我 說 。 她 微弱 的 笑 了 笑 , 我 也 是 , 兩 人 都 不 敢 表達 對 此 相聚 苦短 的 失望 。 我們 繼續 往 北 , 經過 亞波瑟卡利島 、 卡門尼島 和 葉拉金島 。 在 一 年 中 的 這 個 時節 , 天際 有 種 奇異 而 明亮 的 光線 , 映照出 冷冽 的 灰 與 藍 。 我們 把 車子 停靠 在 皇宮 附近 , 走下 兩 側 立 著 光禿 大 橡樹 的 無 人 長 路 。 四周 一 片 靜謐 , 只 聽 芬蘭灣 的 潮水 輕輕 拍打 著 海岸 ; 雪 繼續 下 著 , 沒有 風 。 我們 來到 道路 的 盡頭 。 在 我們 的 前方 , 是 雪花 迷濛 的 大海 。 ﹁ 美 極了 , ﹂ 安娜 說 。 ﹁ 謝謝 你 帶 我 來 這裡 。 ﹂ ﹁ 伊蓮娜 死 後 , 我 有 一陣子 常 來 這裡 , 甚至 每 天 來 。 ﹂ 我 說 。 原來 我 無意 告訴 她 這 件 事 , 但 這 地方 有 一 種 特別 驅動 我 的 力量 。 ﹁ 她 以前 常 穿 一 件 暗紅色 的 長 大衣 。 那 件 大衣 非常 別緻 又 搶眼 , 在 街 上 , 在 商店 裡 , 在 涅夫斯基 大道 上 , 在 見到 她 的 人影 之前 , 我 都 會 先 看到 她 的 大衣 。 她 死 後 , 我 到處 尋找 那 件 大衣 的 影子 ; 只要 有 人群 的 地方 , 我 就 會 尋覓 伊蓮娜 的 紅 大衣 。 有時候 我 會 看到 一 件 相似 的 , 即使 知道 那 不可能 是 她 , 我 還是 會 跟蹤 那 個 女人 , 直到 看見 她 的 臉 為止 。 只有 到 那 時候 , 我 才 會 甘願 承認 那 不 是 伊蓮娜 , 然後 走開 。 ﹂ ﹁ 你 來 這裡 是 因為 沒有 其他 人 會 來 。 ﹂ 她 說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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