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習慣 地 拱手 坐下 , 喝 了 幾 口 廳 差送上 的 涼茶 , 秦雍西 舔舔 嘴唇 , 開口 問道 : 「 陳掌公 , 馮公公 不 在 這裡 ? 」 陳應鳳 大咧咧 答道 : 「 咱們 馮 老公公 , 每 日 上午 都 在 陪 侍皇 上 , 你們 兩 位 大人 有 什麼 事 , 跟 我 說 就 行 。 」 看 他 這 副 二五 杆子 德性 , 秦雍西 恨 不能 拂袖 而 去 , 但 仍 只 能 一 忍 再 忍 , 又 問 : 「 刑部 的 咨文 , 你們 收到 了 嗎 ? 」 「 什麼 咨文 ? 」 「 關於 妖道 王九思 移交 的 事 。 」 「 啊 , 這 道 文收 是 收到 了 , 只 是 馮 老公公 忙 , 還 來不及 過目。 」 「 陳掌公 剛才 不 是 說 , 這裡 的 事情 你 可以 作主 嗎 ? 」 王篆 逮 著 機會 , 以 譏刺 的 口氣 插進來 問道 。 陳應鳳 掃 了 王篆 一 眼 , 又 把 二郎腿 翹起來 說 : 「 除了 王九思 , 其餘 的 事 我 都 可以 作主 。 」 秦雍西 知道 這樣 談 下去 , 三 天 五 天 也 不會 有 結果 , 於是 換 了 個 話題 問 : 「 聽說 你們 抓住 王九思 後 , 已 經過 了 幾 次 堂 , 今天 我們 能否 看看 卷宗 。 」 「 我們 這兒 的 卷宗 , 沒有 皇上 的 旨意 , 任何 人 都 不能 看 。 」 陳應鳳 一下子 擋 得 乾乾淨淨 , 事 涉 東廠 特權 , 秦雍西 也 無話可說 。 偏 是 王篆 刁鑽 , 提 了 個 溜尖 的 問題 : 「 人 呢 , 人 我們 能不能 見見 ? 」 「 你 是 說 王九思 ? 」 「 正 是 。 」 陳應鳳 嘻嘻 一 笑 , 答道 : 「 我 知道 兩 位 大人 的 心思 , 怕 王九思 不 在 是 不 是 ? 我們 東廠 辦事 , 向來 一板一眼 , 處處 落實 。 也好 , 這 個 主 我 作 得 , 來人 ! 」 立時 有 一 位 身穿 黑色 圓領 襴衫 的 檔頭 跑進 門 來 , 「 刷 」 地 跪下 : 「 掌爺 有 何 吩咐 ? 」 「 傳 我 的 話 , 打開 牢門 , 我 要 陪 兩 位 大人 前往 看看 。 」 「 是 ! 」 那 位 檔頭 滾瓜 似地 跑去 , 陳應鳳 起身 一 提 直裰 下 擺 , 手 一 伸 說 : 「 二 位 大人 , 請 。 」 說 罷頭 前 帶路 , 出門 向 南 , 沿路 已 是 佈滿 了 番役 刀兵 , 警戒 森嚴 。 不一會兒 來到 大牢門 前 , 陳應鳳 揮揮手 , 兩 名 牢卒 上前 打開 鑄有 斗大 狴犴 的 鎖頭 , 推開 大門 , 卻 是 一 處 高 牆 封鎖 的 庭院 , 院 兩 廂 是 牢頭 辦事 廨房 , 再 往 裡 進 第二 道 門 , 又 是 一 重 院子 。 兩 邊 廂 的 房子 黑糊糊 的 , 由於 高峻 逼窄 , 從 中間 天井 上 照射下來 的 陽光 也 顯得 慘澹 。 為了 適應 這裡 暗淡 的 光線 , 調整 目力 , 陳應鳳 領 著 秦 、 王 二 人 在 院門口 站 了 站 , 忽然 , 聽得 右邊廂 第一 間 房 裡 傳出 一 陣 慘叫 , 讓 人 聽 了 毛骨悚然 , 好在 秦 、 王 二 人 都 是 刑治 官員 , 這 種 聲音 聽慣 了 的 。 秦雍西 問 : 「 這裡 是 刑房 ? 」 陳應鳳 一 笑 , 狡黠 地 說 : 「 刑房 只有 你們 刑部 才 有 , 我們 這裡 不 叫 刑房 , 叫 點 心房 。 」 王篆 當 巡城 御史 才 一 年 時間 , 對 京城 各 刑治 衙門 的 深淺 還 沒有 全 弄 明白 。 他 對 東廠 刑法 酷烈 早 有 耳聞 , 只 是 一直 無緣 見識 , 今日 既 來到 這裡 , 索性 就 想 探 個 究竟 , 於是 問道 : 「 為什麼 叫 點 心房 ? 」 陳應鳳 本 是 怙惡不悛 的 主兒 , 因此 樂 得 介紹 , 他 指 著 兩 邊 廂房 說 : 「 這裡 一共 是 八 間 房 , 左右 各 四 間 , 每 間 房 都 是 一 道 點心 , 這 右邊廂 第一 間 房 , 就是 方才 傳出 叫聲 的 , 是 第一 道 點心 , 叫 餓鷹撲食 。 」 「 餓鷹撲食 , 此 話 怎 講 ? 」 王篆 問 。 「 講 什麼 , 你 看看 便 知 。 」 陳應鳳 說 罷 , 便 領 著 兩 位 官員 來到 第一 間 房門口 。 只 見 房 中 懸 著 一 道 橫梁 , 一 個 人 雙腳 捆死 , 臉 朝 門口 倒吊 在 橫梁 上 , 兩 隻 手 也 用 兩 根 木棍 支起 撐住 動彈不得 。 裡 牆 上 , 密密麻麻 釘滿 了 鋒利 的 鐵釘 。 很 顯然 , 只要 有 個 人 把 這 個 倒吊 著 的 人 使勁 一 推 , 他 的 後腦勺 便會 撞 向 牆 上 的 鐵釘 。 輕 者 扎破 皮肉 , 重 者 就 會 把 後腦勺 扎成 馬蜂窩 。 此刻 只 見 那 個 吊 著 的 人 已 是 滿 頭 滿 臉 鮮血 昏死 過去 。 看到 陳應鳳 過來 , 正在 房 中 用 刑 的 兩 名 番役 就 要 跪下 行禮 , 陳應鳳 示意 免 禮 , 問道 : 「 這 鳥人 是 誰 ? 」 番役 答 : 「 回掌爺 , 就 是 昨夜 從 御酒房 裡 偷 酒 的 那 個 賊 。 」 「 啊 , 知道 了 , 」 陳應鳳 回頭 對 秦 、 王 二 位 說 , 「 這 個 倒楣鬼 原是 御酒房 裡 的 小 火 者 , 屢屢 把 御酒房 的 酒 偷出來 賣 。 昨夜 裡 又 偷 了 兩 罐 , 讓 巡夜 的 禁軍 逮著 了 。 孟公公 執法 不 嚴 , 紫禁城 成 了 賊窩子 , 馮 老公公 接任 , 下 決心 刷新 統治 , 對 這些 雞鳴狗盜 之 徒 , 是 有 一 個 逮 一 個 , 有 兩 個 逮 一 雙 。 」 秦雍西 看 著 那 個 小 火 者 , 說 了 這 一陣子 話 後 仍 是 昏迷不醒 , 心 裡 便 覺得 東廠 草菅人命 , 於是 小聲 嘀咕 : 「 不過 是 一 隻 耗子 , 哪 用得著 如此 大 刑 。 」 陳應鳳 聳 了 聳 他 的 那 個 大 鼻子 , 輕蔑 地 說 , 「 秦 大人 是 朝廷 任命 的 刑官 , 也 該 知道 殺 雞 給 猴 看 的 道理 。 話 又 說回來 , 八 道 點心 , 餓 鷹 撲食 這 道 點心 吃起來 最 輕鬆 , 你們 來 看 這 第二 道 。 」 說 著 , 便 挪步 到 第二 道 門 前 , 王篆 勾頭 一 看 , 是 間空 空蕩蕩 的 屋子 , 遂 不解 地 問 : 「 這 屋子 裡 暗藏 了 什麼 機關 ? 」 「 什麼 也 沒 藏 , 等 點 心 上 來 時 , 你們 就 知道 了 , 這 第二 道 點心 叫 豆餡 烙餅 。 」 秦雍西 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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