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601 in text YL2014086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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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步聲 遠去 , 他 頹然 若 失坐 回到 椅子 上 , 神情 沮喪 一言不發 。 張居 正 因 不 知道 高拱 與 玉娘 這 件 事 的 前因後果 , 也 不便 貿然 相勸 , 暗地裡 卻 在 為 玉娘 歎息 。 看看 時候 不 早 , 張居正 還要 急 著 趕回 京城 , 便 開始 說 收場 的 話 : 「 元輔 , 僕 已 乞恩 請旨 , 為 您 辦好 了 勘合 , 您 可以 馳驛 回籍 了 。 」 所謂 馳驛 , 就是 動用 官方 的 驛站 , 一 站 接 一 站 派員 用 騾馬 接送 。 高拱 用上 馳驛 , 等於 就 去 了 「 罪臣 」 的 身分 , 而 成 了 正常 致仕 的 回籍 官員 。 這 份 勘合 的確 是 張居正 為 高拱 爭取到 的 。 但 高拱 此時 心情 壞透 了 , 不但 不 領 張居正 這 個 人情 , 反而 大聲 吼道 : 「 行 則 行 矣 , 要 它 馳 驛 做 甚 ? 」 張居正 依然 好聲好氣 回答 : 「 牛車 過於 顛簸 , 元輔 年事 已 高 , 哪 經得起 這 番 折騰 ? 」 「 你 不要 又 做 師婆 又 做 鬼 , 把 老夫 趕下 臺 , 今日 又 跑來 這裡 賣乖 。 這 勘合 , 我 說 不要 就 不要 ! 」 高拱 隱忍 了 多時 的 怒氣 終於 歇斯底里 爆發 , 一下子 從 椅子 上 跳起來 , 像 頭 獅子 在 屋子 裡 旋轉 咆哮 。 張居 正 臉色 鐵青 , 看 得 出 他 也 是 強抑 怒火 。 他 起身 踱步 到 窗 前 , 看看 寂寂 無 人 的 花廳 庭院 , 長歎 一 口 氣 說 : 「 元輔 , 僕 若 有心 把 你 擠出 內閣 , 又 何 用 拖 至 今天 ! 」 高拱 一 聽話 中 有 話 , 沒有 即刻 反駁 , 但 依舊 是 兩 眼 兇狠 地 盯 著 張居正 。 張居正 緩緩 地 從 袖 口 中 掏出 幾 張 紙 來 , 一聲不吭 地 遞給 高拱 。 高拱 接過 一 看 , 不禁 倒吸 一 口 涼氣 。 這 幾 張 紙 中 , 有 兩 張 是 李延 為 他 購置 田地 的 契約 。 還 有 一 張 紙 上 , 密密麻麻 謄寫 著 上百 位 官員 的 名字 , 都 是 接受 了 李延 的 賄賂 , 數額 多少 , 何時 接受 都 寫 得 一清二楚 。 這 件 事 高拱 自以為是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處理 得 乾乾淨淨 不 留 一點 後遺症 , 卻 沒想到 實實在在 的 證據 都 捏 在 張居正 手 上 。 這 幾 張 紙 若是 一 交給 皇上 那裡 , 他 高拱 的 下場 就 不僅僅 是 回籍 閒居 了 , 而且 他 留在 京城 各 大 衙門 的 門生 故舊 , 恐怕 也 就 會 一網打盡 。 「 好 哇 , 證據 都 捏 在 手 上 了 , 你 想要 怎樣 ? 」 高拱色 厲內茬 地 問 。 「 並 不 想 怎樣 , 原物 奉還 而已 。 」 說罷 , 張居正 已 是 閃身 出門 , 高拱 追到 門口 , 喊道 : 「 叔大 , 你 等等 , 你 ? 」 張居正 回轉身 來 一 揖 , 說道 : 「 元輔 , 我倆 就此 別過 , 惟願 你 旅途 保重 , 早日 平安 抵家 。 」 聽 著 張居 正 噔噔 噔 腳步 走遠 , 餘恨 未 消 的 高拱 狠狠 啐 了 一 口 , 把 那 三 張 紙 撕 得 粉碎 。 本 卷 完 , 請 續閱 第二 卷 《 水龍吟 》 「 方丈 師傅 , 這 間 房 平時 鎖 起來 , 只有 像 章 公公 這樣 的 欽差 或者 封疆 大吏 來 了 , 才 打開 讓 他們 一 住 , 你 看 如何 ? 」 一直 點頭 應承 卻 不 說話 的 方丈 , 見 李義河 問上 臉 來 , 只得 答道 : 「 李 大人 提議 極好 , 老衲 照辦 。 」 一直 跟來 看熱鬧 的 姜風 , 這時 冷不丁 插上 一 句 : 「 聽說 張居 正 要 當 首輔 。 」 「 你 聽 誰 說 的 ? 」 李義河 問 。 「 祝融殿 的 老道人 , 十五 年 前 , 張閣 老 在 那裡 抽 了 一 支 籤 , 按 臺大人 不 是 跟 在一起 麼 ? 」 李義河 聽 了 這 句 話 儘管 心裡頭 熱乎 , 但 表面 上 卻 不得不 板起 面孔 訓斥 : 「 你 大小 也 算是 吃 皇糧 的 人 , 怎好 如此 信口開河 ? 啊 , 真是 的 , 你 為何 不 去 執行 公務 , 卻 跟來 這裡 ? 」 姜風 又 是 抱拳 一 揖 , 說道 : 「 回 按 臺大人 , 卑職 還 有 一 事 須 得 請示 。 」 「 請 講 。 」 「 清理 山 上 遊客 , 是 不 分 清紅皂白 一律 開趕 呢 ? 還是 有所 分別 ? 」 「 一律 開趕 。 」 「 如果 遊客 中 也 有 官身 , 怎麼辦 ? 」 「 哦 , 這 大約 不會 吧 ? 」 「 眼下 就 有 一 個 。 」 「 誰 ? 」 「 剛剛 卸任 的 兩 廣 總督 李延。 」 「 李延 ? 」 李義河 大吃一驚 , 他 簡直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, 連忙 追問 一 句 : 「 你 說 是 從 廣西 慶遠 卸任 的 那 個 李延 ? 」 「 正 是 。 」 「 他 現在 何處 ? 」 「 福嚴寺 。 」 姜風 把 他 遭遇 李延 的 事情 講述 一 遍 , 李義河 感到 事情 真是 太 巧 。 大約 兩 個 月 之前 , 他 奉 張居正 之 命 祕密 去 了 一 趟 慶遠街 , 儘管 殷正茂 閃爍 的 態度 令 他 不滿 。 但 他 仍 從 別人 口 中 探到 李延 貪墨 的 一些 蛛絲馬跡 。 如今 在 朝廷 敬香 隊伍 到來 之 際 , 李延 又 突然 出現 在 衡山 , 這 究竟 是 趕巧兒 的 事 呢 , 還是 李延 要 來 這裡 同 什麼 人 接頭 ? 李義河 頓時 多 了 一 份 警惕 。 思忖 一會兒 , 他 突然 一 改 對 姜風 的 生硬 態度 , 拍拍 他 的 肩膀 , 親熱 地 說 : 「 走 , 回到 我 房間 去 , 就 這 件 事情 , 我們 再 好好 談談 。 」 聽 著 覺能 老 和尚 漸 行 漸 遠 的 腳步聲 , 寺院 後門 吱吜 響 了 一下 , 接著 復歸於 靜 。 孤鶴 這 才 起身 , 沿著 臺子 周邊 的 石欄杆 走 了 一 圈 , 然後 揀 了 一 個 石凳 , 與 李延 隔 著 石桌 相對 而 坐 。 覺 能 和尚 走 後 , 李延 的 心情 忐忑不安 , 雖然 他 求訪 異人 的 心情 迫切 , 但 眼前 這 個 人 出現 得 過於 突然 , 又 叫 他 放心不下 。 趁著 孤鶴 散步 之 時 , 他 偷偷 打量 , 見 他 身穿 一 件 三梭布 道袍 , 月光 下 分 不 清 道袍 的 顏色 是 青 還是 黑 。 頭 上 戴 了 一 頂 很 有 仙家 氣韻 的 忠靜 冠 。 腳 上 穿著 白 布襪 , 蹬 了 一 雙 麻耳草鞋 。 雖 看 不 清 他 有 多 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