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不過 ， 葛雷 還是 翻到 小 書 的 第一 頁 找 了 一下 。 果然 ， 一 排 小小 的 、 工整 的 字 ， 就 在 書名 的 下面 寫 著 ： 「 文圖 作者 ： 毛拉‧蕭。 」 5 對街 的 女生 葛雷 一直 都 住在 楓葉街 。 當 他 年紀 還 很 小 的 時候 ， 就 注意到 對街 那 個 女生 會 幫 她 爸爸 掃 落葉 ， 有時 會 看到 她 在 她 家 的 車道 上 騎 著 小 三輪車 。 這 個 女生 看起來 跟 他 年紀 差不多 ， 但是 沒有 跟 他 上 同 一 家 托兒所 或是 教會 的 主日 學校 ， 所以 葛雷 並 不 知道 她 是 誰 ， 而且 他 也 不 想 知道 。 那時 葛雷 的 世界 還 很 小 ， 那 個 金髮 小 女生 不 在 他 的 世界 裡 。 葛雷 注意 這 個 女生 的 方式 就 跟 注意 附近 的 小 狗 、 人行道 旁 的 小 花 或 路口 一閃 一 閃 的 黃 燈 一樣 。 雖然 他們 在 同 一 間 學校 念 幼稚園 大班 ， 可是 葛雷 上 的 是 上午班 ， 女生 上 的 是 下午班 。 他們 好像 住在 不同 國家 似的 。 他們 之間 只 隔 著 十 公尺 寬 的 水泥 馬路 ， 可是 小孩子 從來 不會 獨自 跨越 這 條 街 。 葛雷 五 歲 生日 時 ， 收到 一 輛 底盤 很 低 的 塑膠 三輪車 ， 車身 是 明亮 的 藍色 、 紅色 和 黃色 ， 還 有 巨大 的 黑色 輪子 。 堅硬 的 塑膠 輪子 騎 在 路 上 會 發出 很 大 的 聲音 ， 好像 卡車 開 過 似的 。 一 拿到 車子 ， 葛雷 就 連續 騎 了 兩 小時 。 他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衝下 車道 ， 猛然 向 右 轉 ， 然後 沿著 人行道 直 衝 ， 他 的 捲髮 從 高高 的 額頭 上 向 後 飛起 。 這時 他 注意到 對街 那 個 女生 坐 在 門 前 階梯 上 看 他 ， 他 立刻 加快 了 速度 。 騎過去 的 時候 ， 他 微笑 揮手 。 那 個 女生 也 對 他 揮揮手 ， 但是 沒有 微笑 。 一 星期 後 的 某 個 下午 ， 葛雷 出去 騎車 ， 那 個 小 女生 並 沒有 坐 在 門口 。 她 在 她 家 的 車道 上 來來回回 騎 著 她 的 大 輪子 三輪車 ， 只不過 車身 是 粉紅色 、 綠色 和 白色 。 葛雷 從 車道 衝下來 ， 轉到 人行道 上 時 ， 她 也 從 她 家 的 車道 衝下來 ， 轉往 她 那邊 的 人行道 上 ， 就 像 鏡子 裡 的 人影 一樣 。 葛雷 在 第十 街 轉角 停下來 ， 掉轉 車頭 騎 回家 時 ， 那 個 女生 也 停下來 ， 掉轉 車頭 騎回家 。 他 加速 ， 她 也 加速 。 他 把 兩 腳 放 在 地 上 當 煞車 猛然 停住 時 ， 她 也 這麼 做 。 葛雷 很 火大 ， 但是 假裝 沒 看到 她 。 他 掉轉 車頭 ， 慢慢 的 騎 向 第十 街 。 他 沒有 看 ， 但是 光 聽 聲音 也 知道 ， 那 女生 在 她 那邊 的 人行道 上 做 和 他 一樣 的 動作 。 葛雷 又 掉轉 車頭 ， 腳 放 在 踏板 上 ， 然後 往 對街 看過去 。 那 個 女生 也 掉轉 車頭 ， 看 著 他 微笑 。 葛雷 點點頭 ， 他們 同時 出發 。 幾 秒鐘 內 ， 葛雷 就 以 最 快 速度 往 前 衝 ， 他 的 兩 腿 用力 踩 ， 兩 手 用力 抓著 手把 。 人行道 有一點 往 下 斜 ， 快 到 家 時 ， 葛雷 開始 放慢 速度 。 他 以前 騎車 從來 沒有 超出 自己 家 的 範圍 ， 但是 他 看 那 女生 沒有 放慢 速度 ， 只好 繼續 前進 ， 一路 往 街角 那 個 高高 的 藍色 信箱 衝過去 。 每 次 騎 過 人行道 上 凸起 的 樹根 ， 葛雷 都 從 座位 上 彈起來 ， 幾乎 要 失控 了 。 如果 他 以 這 種 速度 在 第九 街 轉彎 的話 ， 鐵定 會 翻車 。 所以 到 了 最後 一 秒鐘 ， 葛雷 用 球鞋 踩住 人行道 讓 自己 停下來 ， 當時 前輪 離 人行道 盡頭 只 有 十幾 公分 。 葛雷 很 快 的 轉頭 看 楓葉街 另 一 邊 ， 女孩 也 停下來 了 ， 前輪 離 人行道 盡頭 只 有 十幾 公分 ， 而且 還 在 笑 。 葛雷 大聲 朝 對街 喊 ： 「 平手 。 」 女孩 搖搖頭 ， 對 他 喊 ： 「 幾乎 平手 。 」 葛雷 皺起 眉頭 說 ： 「 要 再 比 一 次 嗎 ？ 」 「 明天 再 說 吧 。 」 「 因為 你 怕 了 。 」 葛雷 大喊 。 女孩 沒有 回答 。 她 一直 微笑 ， 掉轉 車頭 ， 慢慢 騎回 她 家 車道 。 那 是 他們 第一 次 比賽 騎 三輪車 ， 之後 還 有 無數 次 比賽 ， 每 次 都 平手 ， 或是 幾乎 平手 。 很 快 的 ， 葛雷 知道 了 對 街 女生 的 名字 — — 毛拉‧蕭 。 6 好 酸 的 檸檬汁 有時候 ， 兩 個 小孩 間 的 爭執 就 僅存在 於 彼此 之間 。 但是 ， 葛雷 和 毛拉 之間 的 衝突 一向 非常 公開 ， 而且 歷史 悠久 。 不論 是 他們 的 家長 、 鄰居 、 朋友 ， 尤其 是 同時 教 過 他們 的 老師 ， 都 注意到 了 他們 之間 的 爭吵 。 「 葛雷 和 毛拉 就 像 貓 和 狗 一樣 ， 整 天 吵 個 不停 ， 總是 要 把 對方 比 下去 。 他們 兩 個 都 在 的 時候 ， 我 的 教室 根本 不 夠 大。 」 一年級 的 吉普森 老師 曾經 這樣 描述 過 他們 的 情形 。 「 毛拉 和 葛雷 都 很 倔強 。 他們 兩 個 之間 絕對 有 性格 衝突 。 」 四年級 的 海威瑟 老師 這麼 說 。 「 他們 就 像 正數 和 負數 ， 總 想 把 對方 消除掉 。 」 吉諾托波羅 老師 如此 解釋 。 葛雷 和 毛拉 現在 都 唸 六年級 ， 而 他 是 他們 數學 老師 。 回到 那 個 星期四 下午 ， 葛雷 站 在 音樂 教室 外 的 走廊 上 ， 手 裡 拿 著 〈 小寶貝 漫畫 〉 ， 他 瘦長 的 臉 憤怒 的 垮 了 下來 。 他 是 怎麼 看待 這 個 情況 的 呢 ？ 「 我 痛恨 她 的 腸子 ！ 」 很 重 的 字眼 ， 這 是 葛雷 從 舊 的 黑道 電影 裡 學來 的 台詞 。 但 這樣 罵人 實在 很 愚蠢 ， 因為 如果 毛拉‧蕭 的 腸子 現在 從 走廊 另 一 頭 走過來 ， 葛雷 根本 認 不 出來 。 事實 上 ， 所有人 的 腸子 都 長 得 差不多 。 但是 此刻 的 葛雷 無法 冷靜 思考 ， 他 說 他 痛恨 毛拉 的 腸子 其實 不 過分 。 應該 是 說 ， 根本 就 說 得 不 夠 狠 。 因為 在 葛雷 心 裡 ， 毛拉比 小偷 好 不 到 哪裡 去 。 她 一向 喜歡 抄襲 ， 這 已經 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