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了 狐當 」 之 光景 。 三第三 是 十三 夜 — — 這 是 明治 十九年 （ 注 7 ） 的 事 。 當時 我 家 在 小石川大塚 。 那 附近 現在 已 有 電車 往返 ， 但 有別於 以往 即已 繁華 的 區域 ， 那兒 直到 明治 末年 ， 還 是 個 十分 荒涼 的 小鎮 ， 留有 許多 江戶 時代 的 古老 建築 。 何況 明治 十九年 ， 我 才 十五 、 六 歲 的 少年 時代 ， 山手 地區 （ 注 8 ） 還是 遠離 鬧市 的 偏僻 小鎮 ， 九成 人家 都 是 江戶 時代 遺留下來 的 建築 ， 連 白天 都 略顯 陰暗 ， 天黑 後 更 是 漆黑 一 片 ， 婦孺 行走 其 間 都 有些 毛骨悚然 。 因此 ， 當地 地價 低廉 ， 房租 便宜 。 我 父親 在 那兒 買 了 一 小 塊 地 和 房子 ， 我 也 只 能 無奈 地 在 那兒 長大 。 沒想到 ， 我 中學 時 的 朋友 梶井 卻 搬到 我 家 對面 。 他 父親 在 銀行 工作 ， 似乎 以 極為 便宜 的 價格 買進 這 塊 土地 和 房子 。 之前 的 屋主 是 個姓 本 多 的 昔日 旗本 ， 自 江戶 時期 以來 就 在 此 地 落戶 ， 維新 之後 經營 各 類 生意 失敗 ， 只好 賣卻 祖傳 宅邸 ， 遷往 沼津 。 梶井一 家 買下 房子 後 搬 了 進去 ， 因為 是 富有 的 旗本 宅邸 ， 和 我 家 不同 ， 可 豪華 得很 。 宅邸 本身 十分 老舊 ， 而且 遭到 嚴重 破壞 ， 但 屋 內 頗為 寬廣 ， 庭院 、 玄關 前 加上 屋 後 空地 ， 據說 至少 超過 千 坪 。 前面 也 提到 ， 宅邸 遭到 嚴重 破壞 ， 因此 梶井家 投入 不少 金錢 維修 ， 房屋 的 維修 完成 後 ， 轉而 整理 庭院 。 當時 我 才 剛 脫離 孩提 時代 ， 並 不 清楚 詳細 情形 ， 只 知道 梶井 的 父親 從事 投機 事業 大賺 ， 搖身 成為 現代人 所 說 的 暴發戶 ， 每日 僱請 大 批 工人 在 家 動工 。 就 在 某 個 週日 午後 ， 梶井 慌慌張張 跑來 我 家 ， 說 是 有 件 不可思議 的 事 ， 要 我 跟去 看看 。 十一月 初 該 說 是 小 陽春 吧 。 一大早 就 是 晴空萬里 ， 天氣 好 得 讓 人 以為 瀧野川 和 淺草 肯定 會 湧入 許多 人 。 梶井 氣喘 吁吁 地 來 叫 我 ， 我 走出 窄廊 問道 。 「 不可思議 的 事 … … 怎麼 了 ？ 」 「 稻荷 神社 的 廊子 下 出現 一 條 大 蛇 。 」 我 不由得 笑 了 出來 。 因為 梶井 一直 住在 下町 商業區 ， 所以 看到 蛇 才 會 大驚小怪 ， 但 在 這 雜草 叢生 之 地 長大 的 我 ， 根本 把 蛇 和 青蛙 當作 是 朋友 。 梶井 看 我 一 副 不以為然 的 樣子 ， 又 進一步 說道 ： 「 你 應該 知道 吧 ！ 我 家 院子 角落 有 兩 棵 大 山毛櫸 ， 四周 各 類 雜木林 像 野地 裡 般 茂密 叢生 ， 山毛櫸 下 有 個 小小 稻荷 神社 。 」 「 嗯 ， 我 知道 。 很 舊 了 。 半 邊 都 快 倒 的 神社 對 吧 ？ 是 那 廊子 下 出現 蛇 嗎 ？ 」 「 三 尺 長 灰色 的 蛇 。 」 「 三 尺 … … 很 小 嘛 ！ 」 我 又 笑道 。 「 這 附近 多 的 是 一 間 長 的 。 」 「 不 ！ 不 是 只有 蛇 ！ 哎呀 ！ 你 快 來 看 啦 ！ 」 因為 梶井 不斷 催促 ， 我 以為 有 什麼 大不了 的 便 跟去 一 看 ， 才 發現 庭院 裡 荒草 蔓生 ， 雜木 和 灌木 簡直 像 草叢 似地 長 得 密密 層層 。 庭院 角落 的 大 山毛櫸 下 聚集 了 十多 個 園藝 師傅 ， 吵吵鬧鬧 的 。 梶井 的 父親 也 穿著 庭院 用 木屐 站 在 那兒 。 這 座 神社 從 以前 的 屋主 就 一直 祭拜 至今 ， 已經 十分 破舊 ， 因為 新 屋主 對 稻荷神 毫無 尊敬 之 心 ， 於是 趁著 整理 庭院 之 際 準備 將 它 拆毀 。 不 ， 其實 也 用不著 大費周章 拆毀 ， 只要 一 個 壯漢 兩 手 一 推 ， 這 座 破舊 的 小 神社 就 垮 了 。 就 在 三 、 四 名 園藝 師傅 聚集 在一起 ， 準備 拆除 神社 時 ， 突然 發現 神社 前 低矮 的 鳥居 （ 注 9 ） 上 ， 掛 了 個 「 十三 夜 稻荷 」 的 匾額 。 稻荷神 雖 有 各式各樣 ， 但 十三 夜 稻荷 卻 十分 罕見 。 聽說 此 事 ， 梶井和 父母 也 前去 看 個 究竟 ， 發現 古老 的 匾額 上 果然 寫 著 十三 夜 稻荷 。 梶井 的 父親 也 說 這 真是 奇怪 的 稻荷神 。 為了 慎重 起見 ， 仔細 察看 神社 裡頭 究竟 供奉 何 物 ， 結果 找到 一 個 小 白 木箱 。 木箱 上 了 鎖 ， 敲壞 已經 生銹 的 鎖頭 ， 發現 箱 底 藏 了 封 信 和 女人 的 頭髮 。 我 已經 無法 正確 記得 信 中 內容 ， 不過 應該 是 這樣 寫 的 。 本 府 小妾 阿玉 ， 與 家臣 之 不軌 情事 暴露 ， 於 之後 賞月夜 ， 處死 二 人 ， 因 恐 女人 亡魂 作祟 ， 將 其 黑髮 恭奉 在 此 。 以往 旗本 宅邸 雖然 常 有 這 類 情事 ， 但 唯恐 亡魂 作祟 ， 而 建立 神社 加以 供奉 的 卻 很 少見 。 明白 此 事 後 ， 園藝 師傅 不禁 悚然 。 但 梶井 的 父親 是 所謂 受 過 教育 的 文明人 ， 對 此 事 僅僅 付 之一笑 ， 正 準備 將 信箋 和 黑髮 丟入 柴火 時 ， 被 妻子 攔 了 下來 。 接著 在 動工 拆除 神社 時 ， 發現 有 條 灰 蛇 蜷縮 在 廊子 下 ， 正當 眾人 驚訝 之 際 ， 牠 隨即 鑽入 草叢 消失 不見 。 灰蛇 雖然 在 那 之後 失去 蹤影 ， 但 信箋 和 黑髮 仍 在 。 梶井 的 母親 將 東西 送 至 自家 的 菩提寺 ， 表示 希望 念經 迴向 給 它們 之後 ， 再 埋 在 墓地 一角 。 我 這 才 知道 梶井 來 叫 我 ， 是 為 了 讓 我 看 這 個 。 在 好奇心 的 驅使 下 ， 我 請 他 讓 我 看 了 黑髮 和 信箋 ， 當時 的 我 不以為意 ， 也 沒 多 想 ， 當然 也 不 相信 有 亡魂 作祟 。 我 可是 比 梶井 的 父親 還 文明 的 少年 。 因為 信箋 上 寫 著 「 於 之後 賞月夜 」 ， 小妾 阿玉 恐怕 是 在 九月 十三日 晚上 ， 舉行 賞月 宴會 時 ， 和 家臣 幽會 遭 主人 發現 ， 才 當場 被 處死 的 吧 。 因為 十三日 晚上 是 她 的 忌日 ， 所以 才 將 神社 稱為 十三 夜 稻荷 。 前 屋主 本 多 已 在 此 地 居住 數 代 ， 這 可能 是 之前 某 代 主人 時 發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