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 ， 爸爸 永遠 像 山 一樣 高大 壯碩 ， 沉穩 可靠 ， 但是 車禍 之後 爸爸 變 了 ， 不僅 人 愈來愈 瘦削 ， 心 也 愈來愈 怯懦 。 兄弟倆 直覺 父親 的 淚眼 裡 有 話 要 說 。 振威 從小 就 膩 著 爸爸 ， 比較 敏感 ， 心疼 而 生氣 地 對 金川 說 ： 「 你 如果 自殺 ， 我 跟 哥哥 要 怎麼辦 啊 ！ 誰 來 照顧 我們 ？ 誰 來 陪 我們 長大 ？ 誰 來 看 我們 啊 … … 」 振威 哽咽 地 說 著 ， 淚 也 湧 了 出來 ， 父子 三 人 泣不成聲 。 金川 知道 兒子 不能 沒有 爸爸 ， 自己 還是 要 堅強 起來 。 醫師 為 他 做 鐵架 外部 固定 ， 經過 兩三 個 月 以 肉 養 肉 的 療程 ， 依然 沒有 成功 。 「 手術 失敗 ， 我們 再 開 一 次 ， 目前 唯一 能 補救 的 方法 ， 就是 割 左 小腿 的 小骨 來 補 右腿 。 」 主治 醫師 告訴 金川 。 「 右腳 粉碎性 骨折 ， 被 醫 壞掉 ， 還 沒關係 ， 左腳 被 割 得 快 變成 壞 腳 了 ， 現在 又 要 割皮 、 切 小骨 ， 這樣 我 不 是 兩 隻 腳 都 殘廢 了 嗎 ？ 」 金川 心 裡 急 了 。 「 我們 會 盡 最 大 努力 。 」 金川 氣急敗壞 地 說 ： 「 這樣 我 要 出院 ， 我 寧願 這 隻 腳 讓 它 爛 ， 也 不 敢 再 醫 了 。 」 三四 個 月 下來 開 了 五 次 刀 ， 金川 的 體重 從 八十六 公斤 降至 四十八 公斤 ， 右腳 一 個 好 大 的 赭紅色 傷口 ， 左腳 又 麻 又 痛 ， 無法 站立 ， 整 個 人 陷入 前所未有 的 困境 ， 苦坐 愁城 。 傷口 日漸 惡化 ， 金川 的 心情 捲入 無法 脫困 的 黑潮 。 誰 可以 救 我 ？ 誰 可以 幫 我 ？ 他 像 茫茫 大海 中 觸礁 的 孤舟 。 「 腳 不會 好了 ， 不會 好了 ！ 」 金川 灰心 氣餒 地 對 兒子 說 。 「 一定 會 好 ， 一定 會 好 ， 不要 失去 信心 。 」 振威 不時 為 爸爸 打氣 。 不論 是 晴朗 的 天候 ， 或是 多雲 陰雨 的 日子 ， 金川 的 心情 都 一樣 烏雲密布 ， 暮藹沉沉 。 一 天 午後 ， 里長 突然 來訪 ， 看 著 金川 的 雙腳 。 「 徐 先生 ， 這樣 不行 ， 再 這樣 下去 ， 你 的 兩 隻 腳 都 會 報銷 。 我 來 看看 慈濟 有 沒 有 辦法 幫忙 。 」 藍天 白雲 開日月 　 慈濟 醫院 啟 光明 講台 上 的 主持人 接著 說 ： 「 他 自己 也 不 曉得 從 哪裡 尋求 幫助 。 慈濟 志工 送 他 到 花蓮 慈濟 醫院 之後 ， 就 告訴 醫院 的 社工員 ， 所有 費用 都 由 慈濟 基金會 來 負擔 ， 包括 餐飯 、 開刀 、 住院 等 一切 費用 ， 都 由 他們 來 負責 。 」 金川 記得 里長 要 為 他 提報給 慈濟 ， 雖然 疑信參半 ， 但 總是 里長 的 一 片 心意 ， 也 不 怎麼 放 在 心 上 。 兩 個 禮拜 之後 ， 也 就 是 二○○五年 十月 ， 慈濟人 來 了 ， 師兄 師姊 四五 人 ， 個個 親切 和藹 ， 金川 彷彿 看到 黎明 的 來臨 。 第二 天 ， 一 位 滿 頭 白髮 、 樣子 像 個 父親 、 人稱 歐 老師 的 慈濟 師兄 ， 一 看到 金川 已經 發黑 的 腿 ， 心想 事 不宜 遲 ， 隔天 開 著 休旅車 來到 金川 的 家 。 「 這 是 給 你們 吃飯 的 ， 不要 亂花 。 」 振威 從 歐 老師 手 中 接過 錢 ， 一 股 暖流 湧上 心頭 。 大家 進入 客廳 ， 金川 瘦骨嶙峋 ， 稀鬆 蓬亂 的 頭髮 下 有 一 雙 無神 的 眼睛 、 一 張 憔悴 的 臉 。 金川 看到 大家 進來 ， 坐 了 起來 。 歐 老師 驅 前 跟 金川 說 ： 「 我們 向 陳 院長 提起 你 的 情形 ， 他 說 趕快 帶 你 去 。 」 振宇 、 振威 和 歐 老師 一起 把 金川扶 上車 ， 兩 人 目送 車子 愈 行 愈 遠 ， 振宇 想 ： 「 怎麼 有 這麼 熱心 助人 的 人 ？ 」 心 裡 泛起 感動 的 漣漪 。 金川 坐 在 車 上 ， 表情 緊張 而 茫然 ， 有 了 一 次 慘痛 的 經驗 ， 對於 未來 有 一 股 莫名 的 恐懼 ， 在 心頭 起伏 動盪 ： 「 身 上 已經 沒有 錢 了 ， 萬一 再 失敗 怎麼辦 ？ 」 歐 老師 看出 金川 的 不安 ， 說道 ： 「 把 心情 放輕鬆 ， 我們 現在 到 花蓮 把 你 的 腳 醫好 。 」 「 要 去 花蓮 醫治 ， 我 是 很 高興 ， 不過 家 裡 沒 錢 ， 怎麼辦 ？ 」 「 就是 沒 錢 才 要 我們 載 你 去 啊 ！ 有錢 你 自己 去 就 好了 。 你 放心 ， 我們 會 幫 你 處理 。 」 金川 終於 放下 心 中 的 忐忑 。 沿路 山巒疊翠 ， 清新 朗綠 ， 金川 不 知 有 多久 沒有 看見 外面 的 世界 ， 深長 地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心 中 一 片 舒坦 和暢 。 車 外 陽光 和煦 ， 人 車 徜徉 在 山 的 懷抱 裡 ， 一路 峰迴路轉 。 到 了 花蓮 慈濟 醫院 ， 一 進 陳 院長 的 診間 ， 醫療 助理 立刻 為 他 那 長 約 三十 公分 、 向 內 凹陷 並 滲 著 血水 的 傷口 清潔 上 藥 。 「 大概 明天 進開 刀房 ， 我 會 先 清創 ， 把 這些 髒 的 先 清掉 。 清掉 後 ， 再 看 下面 的 肉長 到 什麼 程度 。 」 陳 院長 仔細 看過 傷口 後 ， 為 金川 說明 未來 的 療程 。 「 現在 的 問題 是 ， 第一 ， 右腿 的 肉 沒 養 要 處理 。 第二 ， 骨頭 還不是 很 壯 ， 骨頭 也 要 處理 。 」 院長 看到 金川 愁眉不展 ， 於是 安慰 他 ： 「 你 過來 我們 這邊 ， 我們 會 以 最 快 的 方法 ， 讓 你 能夠 站起來 。 」 金川 對於 醫院 的 環境 有 說不上來 的 感覺 ， 心 裡 安定 許多 。 雖然 還是 自個兒 一 人 ， 卻 好像 有 很多 人 在 關心 自己 ， 除了 醫護 人員 受 歐 老師 囑託 多加 關照 ， 白天 裡 ， 醫院 的 志工 們 不停 地 在 病房間 穿梭 ， 溫馨 而 有 人情味 。 好幾 個 月 沒有 胃口 的 金川 開始 感覺 肚子 餓 了 ， 因為 陳 院長 為 他 帶來 好 消息 — — 手術 很 成功 。 週日 ， 振宇 、 振威 兩 兄弟 從 臺東 到 花蓮 來 看 父親 ， 發現 父親 不 一樣 了 ， 不僅 吃 得 多 ， 心情 也 開朗 了 起來 。 心 開運 通福 就 來 ， 接下來 的 養 肉 植皮 ， 甚至 十餘 小時 的 切骨補 骨 手術 也 都 一一 過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