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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那 時候 , 他們 一 天 只 能 吃 兩 餐 , 餐餐 都 是 煮 得 水水 的 稀飯 , 哥哥 姊姊 們 搶 著 喝 粥 , 他們 把 米粒 都 留給 阿明 吃 … … 。 媽媽 哭 了 , 不停 的 用 面紙 擦 眼淚 , 很多 叔叔 阿姨 們 也 哭 了 。 小 男孩 以為 , 每 個 人 的 世界 都 跟 他 一樣 , 怎麼 可能 有 人 沒有 飯 吃 ? 自己 只有 嫌 菜 不 好 的 時候 才 故意 不 吃飯 的 。 他 想起 每 年 過生日 的 時候 , 爸爸 帶 著 全 家 人 去 餐廳 慶祝 、 切 蛋糕 的 情形 , 難道 這 就 是 幸福 ? 怎麼 平常 聽 不 進去 的話 , 這會兒 都 覺得 很 有 道理 ; 他 不由自主 的 往 媽媽 身邊 靠近 一些 , 媽媽 握住 他 的 手 輕輕 的 揉 著 , 幸福 的 感覺 傳遍 全 身 , 在 那 一瞬間 , 他 也 好 想 哭 ! 每 天 黃昏 和 晚上 是 阿明 最 期待 的 時刻 , 他 迫不及待 的 拿 著 一 張 小 板凳 , 雙手 將 板凳 往 前 送 一 寸 , 藉著 這 個 力量 將 身體 往 前面 移動 一 寸 , 就 這樣 一 步 一 步 的 爬出 屋子 , 越過 庭院 , 再 爬過 車 來 車 往 的 馬路 ; 他 不 覺得 辛苦 , 因為 他 的 心 被 對面 中藥房 那 架 黑白 電視機 深深 吸引 著 。 媽媽 心疼 這 個 孩子 , 不能 跑 , 不能 跳 , 那 台 會 說話 的 機器 是 他 唯一 的 消遣 , 但是 他 每 天 要 這樣 來回 爬 好幾 趟 , 自己 忙 , 無法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抱 他 過 馬路 , 於是 媽媽 想 辦法 四處 借貸 , 讓 阿明 可以 舒舒服服 的 在 家 裡 看 電視 , 不 需要 再 爬過 馬路 到 對面 的 雜貨店 看 電視 。 其實 , 阿明 看 電視 不全 是 為了 消遣 , 他 心 裡 懷 著 一 個 夢想 , 藏 著 一 個 別人 不 知道 的 秘密 , 他 把 電視機 當作 學校 , 在 節目 裡 出現 的 人 都 是 他 的 老師 ; 他 仔細 的 聽 他們 說話 , 一 句 一 句 跟著 學 國語 , 好像 學生 坐 在 課堂 裡 上課 的 情形 ; 他 緊緊 盯 著 電視 上 的 字幕 , 把 它們 當作 老師 寫 在 黑板 上 的 國字 , 他 一定 要 學會 認字 。 隨著 時光 的 消逝 , 朋友 去 學校 的 時間 愈來愈 早 , 放學 的 時間 愈來愈 晚 , 身 上 背 的 書包 愈來愈 大 、 愈 重 , 這 表示 他們 愈來愈 進步 了 , 自己 一定 要 爭氣 , 要 發憤 學習 絕對 不能 落後 。 在 媽媽 四處 借貸 買 舊 電視 之前 , 阿明 就 這樣 爬 了 十 年 到 對面 的 雜貨店 看 電視學 國語 ; 十 年 , 是 一 段 漫長 的 歲月 , 十 年 , 他 學會 說 國語 , 也 認識 了 很多 字 , 可是 他 始終 學 不會 如何 爬出 心 裡 的 牢籠 。 他 的 那 一 群 朋友 算是 相當 有情 有意 的 , 他們 經常 來 探望 阿明 , 陪 他 說話 聊天 , 有時候 也 約 他 一起 出去 玩 ; 可是 每 次 他們 來 , 阿明 就 發現 他們 又 長高 了 , 長壯 了 , 再 看看 自己 , 兩 條 腿 萎縮 、 變形 , 一 輩子 都 得 在 地 上 爬行 , 所以 , 他 拒絕 他們 的 好意 , 用 自卑 將 自己 緊緊 的 囚禁 起來 。 朋友 建議 : 「 買 一 台 輪椅 吧 , 這樣 我們 就 可以 推 你 去 海邊 散步 , 去 鎮 上 看 電影 , 或者 去 夜市 吃 點 心 。 」 可是 家 裡 生活 那麼 苦 , 大哥 考上 大學 都 沒有 錢 供 他 唸書 , 哪裡 有錢 可以 買 輪椅 ? 也許 老天爺 憐憫 他 , 鎮公所 正好 實行 殘障 福利 計劃 , 可以 免費 申請 補助 , 可是 當 輪椅 送來 時 , 鎮公所 的 職員 一定 要 阿明 坐 在 輪椅 上 拍照 , 手續 才 算 完成 , 這 一 個 舉動 深深 的 刺傷 阿明 的 自尊心 ; 這 無疑 的 是 將 自己 的 「 無能 」 , 再度 作 一 個 無情 的 宣判 , 好像 將 自己 的 殘疾 蓋章 存證 一樣 的 難堪 。 那 一 台 輪椅 擺在 角落 裡 兩 年 , 任憑 朋友 兄弟 怎麼 勸 , 阿明 就是 不肯 坐上去 , 椅子 慢慢 蓋滿 灰塵 , 灰塵 上面 又 佈滿 了 新 的 塵埃 , 好像 阿明 塵封 的 心靈 , 一 個 沒有 光亮 , 沒有 希望 , 沒有 春天 的 角落 。 可是 慢慢 的 , 阿明 從 電視 上 看到 一些 有關 殘障 朋友 的 報導 , 他們 有的 因為 重病 導致 眼睛 失明 , 有的 因為 車禍 造成 肢體 殘缺 , 有的 因為 火災 毀 了 面容 , 他們 所 受 的 身心 摧殘 絕不 比 自己 少 , 但是 沒有 人 悲觀 , 沒有 人 自怨自艾 , 更 沒有 人 倒下去 。 這些 活生生 的 例子 讓 阿明 思考 又 思考 , 每 思考 一 次 , 就 有 一 縷 光線 照進 他 塵封 的 心靈 , 就 有 一 陣 微風 吹走 少許 塵埃 , 慢慢 的 , 這 個 角落 有 了 光亮 , 有 了 希望 , 有 了 春天 … … 。 有 一 天 , 阿明 作 了 一 個 決定 , 把 他 的 朋友 都 嚇 了 一 跳 ! 小 男孩 愈來愈 佩服 阿明 叔叔 , 他 好 聰明 啊 , 看 電視 自修 就 可以 學會 很多 功課 , 記得 自己 學 數字 和 注音 符號 的 時候 , 幼稚園 老師 都 用 一些 很 漂亮 的 圖片 來 幫助 他們 , 沒有 這些 圖片 也 可以 學得 會 嗎 ? 阿明 叔叔 如果 有 機會 上學 , 他 一定 會 考 第一 名 , 說不定 現在 也 是 學校 的 老師 呢 。 阿明 叔叔 從 電視 上 學到 很多 道理 , 媽媽 也 常常 告訴 他 , 要 多 看 一些 有益 的 節目 , 才 會 明白 做人 的 道理 。 有 一 次 , 他 從 電視 上 看到 日本 的 乙武洋匡 來 台灣 訪問 , 他 問 媽媽 : 「 沒有 手 和 腳 的 人 , 為什麼 會 那麼 快樂 ? 」 媽媽 說 這 是 一 個 觀念 問題 , 「 匡 」 這 個 字 , 代表 他 爸爸 的 心願 , 希望 孩子 不要 因為 殘障 成為 一 個 被 關閉 起來 的 王 , 一 個 人 如果 把 自己 關閉 起來 , 他 就 變成 一 個 囚犯 ; 媽媽 還 說 , 觀念 好像 一 粒 種子 , 如果 這 粒 種子 沒有 發芽 , 沒有 開花 結果 , 春天 就 沒有 發生 過 。 種子 發芽 大概 是 指 行動力 吧 ? 因為 阿明 叔叔 想通 了 以後 , 還 要 加上 行動力 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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