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 人 嗎 ？ 」 他 再度 呼喚 。 老太婆 依舊 沒 回頭 。 連 叫 了 好幾 聲 對方 都 沒 回應 ， 他 也 只好 作罷 。 那 老太婆 肯定 是 聾 了 ， 他 不悅 地 啐 了 一口 走出 巷 外 ， 巷子 入口處 雜貨舖 的 年輕 老闆娘 ， 正 拿出 水盆 在 店 前 大 路 上 洗衣 ， 他 過去 問道 。 「 請問 ， 巷子 底 出 租屋 的 屋主 在 哪兒 ？ 」 老闆娘 告訴 他 屋主 是 距離 這裡 一 町 處 的 酒商 。 「 謝謝 您 。 屋 裡 雖 有 個 老太婆 看 房子 ， 但 不 知 她 是 在 打瞌睡 還是 聾 了 ， 怎麼 叫 就是 沒 反應 。 」 他 不 小心 說 溜嘴 ， 老闆娘 聞 言 立刻 臉色 大變 。 「 老 … 老太婆 … … 又 出來 了 ？ 」 這 位 落語 師傅 非常 膽小 。 一 聽到 「 又 出來 了 」 就 渾身 打 寒顫 ， 臉色 也 跟著 大變 ， 隨便 打 個 招呼 就 逃離 現場 。 不消說 ， 他 絲毫 無意 去 找 酒商 房東 問 個 究竟 ， 渾身 發抖 趕忙 離開 那 地方 。 冷靜 之後 他 仔細 一 想 ， 八月 正中午 ， 太陽 高照 。 大白天 的 不可能 鬧鬼 。 也許 是 那 個 老闆娘 看 我 膽小 ， 故意 胡說 嚇 我 也 說不定 。 他 雖然 認為 自己 遇上 莫名其妙 的 事 ， 但 還是 半信半疑 覺得 心 裡 不 舒服 ， 當天 便 暫停 尋 屋 ， 直接 回 師父 家 。 那 年 殘暑 炙熱 ， 每 個 說 書場 都 休息 。 天黑 後 也 不 知 該 上 哪兒 去 。 「 今晚 是 二十六 夜 ， 你 也 去 拜拜 如何 ？ 」 經 師母 一 說 ， 他 才 想起 。 今晚 是 舊曆 七月 的 二十六 夜 。 他 雖然 聽 人 說 過 ， 卻 從未 去 膜拜 ， 自己 也 算是 生意人 ， 等待 二十六 夜 的 月亮 （ 注 2 ） 究竟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， 去 看看 當作 參考 也好 ， 於是 他 趁 乘涼 之 便 ， 天黑 後 就 出門 去 了 。 二十六 夜 的 月亮 一般 都 在 半夜 出現 ， 和 他 一樣 外出 乘涼 的 人 不少 ， 所有 地勢 較 高 的 地方 天黑 後 都 熱鬧 喧擾 。 他 先 往 湯島 天神 神社 裡 去 ， 那裡 也 擠滿 男男女女 ， 其中 還 有 不少 老人 和 小孩 。 有別於 今日 ， 明治 初年 還 留有 江戶 時代 的 遺風 ， 外出 等待 二十六 夜 的 人 挺 多 。 他 雜 在 人群 中 四處 閒晃 ， 突然 看見 某 物 嚇 了 一 跳 。 人群 中 ， 竟然 站 了 個 看似 白天 他 在 下谷 空屋 看見 的 老太婆 。 人世間 相似 的 老太婆 多得是 。 而且 老太婆 的 長相 都 差不多 。 更何況 白天 只 看見 她 的 側 臉 ， 雖然 根本 沒 仔細 看清 她 的 長相 ， 但 眼前 的 老太婆 實在 太 神似 了 。 就 連 她 身 上 那 像是 泡 過 水 的 銚子 縮織 （ 注 3 ） 浴衣 都 十分 相像 ， 他 覺得 實在 詭異 ， 早早 離開 那裡 。 他 改變 方向 ， 由 神田 往 九段 方向 走去 ， 九 段坂 上 也 聚集 了 許多 人 。 他 在 那裡 待 了 一會 ， 又 遇上 一 件 驚人 的 事 。 他 在 湯島 看見 的 老太婆 ， 不 知 何時 又 跑到 這裡 來 了 。 如果 只有 他 自己 一 個 人 的話 ， 也許 會 嚇 得 失聲 大叫 ， 他 再次 匆忙 逃離 。 之後 他 爬上 位於 芝區 （ 注 4 ） 的 愛宕山 ， 來到 高輪 海岸 邊 。 所 到 之 處 他 一定 會 在 人群 中 看見 那 老太婆 。 當然 ， 老太婆 並 未 盯 著 他 ， 也 未 向 他 打招呼 ， 只是 默默 站 在 人群 中 ， 卻 讓 他 越發 恐懼 ，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。 他 以為 自己 被 老太婆 附身 了 。 距離 月出 雖然 還 有 一 段 時間 ， 但 對 他 而言 已 無暇 顧及 此 事 ， 只 想 早早 回家 。 當時 既 沒有 電車 ， 也 沒有 鐵路 馬車 ， 他 只 能 自 高輪 搭乘 人力車 趕路 ， 車夫 在 金杉大路 路 邊 將 車 停下 。 「 大爺 ！ 請 您 稍 等 。 我 去 買 蠟燭 。 」 車夫 說罷 ， 便 到 雜貨舖 去 買 燈籠 用 的 蠟燭 。 那 雜貨舖 讓 他 想起 白天 的 老闆娘 ， 他 從 人力車 上 回頭 看 ， 發現 距離 人力車 兩 間 的 陰暗處 ， 有 個 老太婆 站 在 那兒 。 他 一 看見 她 ， 瘋 了 似地 跳下 人力車 ， 往 新 橋 方向 拼命 逃去 。 師父 家 在 根岸 。 他 實在 沒 力氣 走回去 ， 跑 在 夜間 的 鬧區 ， 他 一邊 思考 接下來 該 如何去何從 。 那 老太婆 雖 沒有 追上來 ， 他 卻 無法 安心 。 在 三十 間 崛 （ 注 5 ） 有 家常 為 師父 捧場 的 大型 船運 旅館 ， 他 想到 可以 前去 要求 讓 他 留宿 ， 便 踉蹌 跑 了 進去 ， 櫃台 也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咦 ？ 怎麼 了 ？ 您 臉色 真 難看 ， 該 不 是 生 了 急病 吧 ？ 」 他 氣喘 吁吁 將 實情 告訴 對方 ， 大夥 竟 笑 了 出來 。 就 連 在場 的 藝妓 也 都 嘲笑 他 膽小 。 但 對 他 而言 ， 這 絕非 可笑 之 事 。 當天 晚上 他 終究 還是 留宿 在 那兒 ， 關鍵 的 月出 時分 ， 他 正 蜷縮 在 樓下 房間 的 蚊帳 裡 。 次日 早晨 ， 他 回到 根岸 師父 家 後 ， 還是 遭到 大夥 嘲笑 。 因為 實在 心有不甘 ， 他 又 來到 御徒町 ， 在 附近 打聽 消息 ， 發現 那 間 出租 房屋 至今 為止 並 無 任何 異樣 。 既 無 人 橫死 ， 也 不 曾 舉行 喪禮 。 原本 住在 那兒 的 是 某 當鋪 掌櫃 ， 目前 搬至 同 町 內 他處 亦 平安無事 。 當鋪 掌櫃 在 上 個 月 盂蘭 盆節 前 搬家 ， 兩 、 三 天 後 在 焚燒 迎火 （ 注 6 ） 的 十三 號 晚上 ， 有 人 看見 一 個 老太婆 進入 那 間 空屋 。 無 人 知道 老太婆 何時 離開 ， 但 在 那 之後 ， 經常 有 人 看見 老太婆 坐 在 屋 中 。 酒商 屋主 覺得 不可思議 ， 要 四 、 五 名 店員 到 空屋 察看 ， 他們 找遍 櫥櫃 和 地板 下 ， 沒 發現 任何 奇怪 的 東西 。 這樣 的 謠言 外傳 後 ， 就 再 也 沒 人 上門 租屋 了 。 之後 ， 空屋 便 經常 可 見 老太婆 的 身影 。 不 知 是 何方 幽靈 誤入 此 地 。 他 聽說 此 事 臉色 慘白 ， 認定 自己 被 莫名 幽靈 附身 。 返 家 途中 身體 開始 不 舒服 ， 之後 三 天 他 病奄奄 地 神志不清 ， 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