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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 有 九 邊 總督 , 河官 漕官 鹽官 , 他們 每 天 在 幹 啥 , 是否 都 是 在 明賞賚 , 嚴 誅責 , 審開塞 , 守 一 道 , 盡明法 稽驗 守土 牧民 之 責 , 只要 一 看 邸報 , 便 大略 可以 知道 天下 吏治 情況 。 張 先生 拿來 的 這 兩 份 邸報 , 奴才 昨兒個 就 看 過 了 。 一 看到 這些 亂七八糟 的 東西 , 奴才 就 像 吃 了 一 隻 蒼蠅 , 噁 心得 要 死 , 因此 沒有 拿給 皇上 看 。 咱 不 知道 張 先生 為何 單單 挑出 這 三 篇 怪 話 來 念給 皇上 聽 。 」 馮保 話音 剛 落 , 張居正 立即 接過 話頭 說道 : 「 馮公公 已 把 邸報 作用 講 得 透澈 。 臣 今日 特意 圈出 這 三 個 條陳 給 皇上 看 , 乃是 為了 引起 皇上 的 警惕 , 我 大明天下 的 這些 封疆大吏 , 府庫 之 臣 , 現在 都 在 幹什麼 ? 國庫 空虛 , 匪患不絕 , 官員 貪墨 , 河漕 失修 , 這 許許多多 關乎 朝廷 命運 國計 民生 的 大事 , 沒有 人 認真 去 做 , 反而 弄 這些 異端 邪說 層層 上報 , 豈不 無聊 至極 ! 」 張居正 言辭 鋒利 。 朱翊鈞 渾身 一 激靈 , 又 不 知 該 如何 辦理 。 正在 他 嘴角 歙動 , 眼巴巴 地 看 著 馮保 時 , 猛 聽得 一 個 女人 的 聲音 從 馮保 身後 的 帷幕 中 響起 : 「 說 得 好 ! 」 張居正 一 驚 , 尋 聲 望去 , 只 見 馮保 身後 的 那 重 猩紅 的 帷幕 被 兩 名 小 內侍 拉開 , 李 太后 從 裡面 緩緩 踱 了 出來 。 卻 說 昨日 小 內侍 送來 張居正 求見 的 揭帖 , 李 太后 當即 拍板 讓 小 皇上 准旨 接見 , 當 小 皇上 表現 得 緊張 為難 時 , 李 太后 歎道 : 「 也 難為 你 了 , 一 個 孩子 , 要 讓 你 同 張 居 正 這樣 天下 第一 精明 的 人 打交道 , 不 怯場 才 怪 呢 。 」 母子倆 正 束手無策 時 , 馮保 突然 靈機一動 , 說道 : 「 啟稟 太后 , 奴才 有 個 主意 。 」 「 講 。 」 「 明兒個 皇上 雲臺 接見 , 太后 您 也 參加 。 」 「 我 ? 」 李 太后 一愣 : 「 我 豈能 參加 , 這 不 給 天下人 造成 了 干政 之 嫌 , 何況 男女 有別 。 」 「 這些 , 奴才 都 想到 了 , 太后 可以 坐 在 雲臺 左側 的 帷幕 裡 , 這樣 就近 觀察 張 先生 , 太后 就 可以 明斷 是非了 。 」 李 太后 咬 著 嘴唇 思索 了 一會兒 , 點頭 說道 : 「 看來 也 只 能 如此 了 。 」 現在 , 當 李 太后 從 帷幕 後面 轉出來 時 , 張居正 的 第一 反應 就是 趕緊 跪下 行禮 。 李 太后 吩咐 馮保 去 搬 椅子 , 要 在 御榻 前 安排 坐下 。 「 母后 , 請 坐 這兒 。 」 朱翊鈞 站起來 要 給 李 太后 讓 坐 。 李 太后 瞅 著 兒子 說 : 「 你 那 是 皇帝 寶座 , 誰 有 這麼 大 的 膽子 , 敢 僭 越 坐上去 。 」 出口 的 話 看似 隨便 , 寓意 卻 深沉 。 行過 君臣 相見 之 禮 重新 坐定 , 李 太后 笑吟吟 問道 : 「 張 先生 , 咱 突然 出現 , 沒 驚 著 你 吧 ? 」 李 太后 雖然 身分 高 , 但 畢竟 只有 二十八 歲 , 依然 是 個 明眸 皓齒 氣質 嫻雅 的 美麗 少婦 , 加之 今天 並 未 打算 見 外臣 , 所以 沒有 穿戴 朝廷 命服 , 只 穿 了 一 件 「 薄 如 蟬紗 , 潔 比 雪豔 」 的 西洋布 六 幅 拖裙 , 越發 像 一 朵 出水 芙蓉 光彩 照 人 。 儘管 張居 正 能 做到 非禮 勿視 , 但 偶爾 一 瞥 , 李 太后 的 綽約 風姿 仍 不免 讓 他 心旌 搖蕩 。 行禮 之後 , 他 藉 整理 官袍 來 掩飾 自己 的 失態 , 強 自 收攝 心神 , 答道 : 「 太后 突然 出現 , 臣下 確實 吃驚 不 小 。 」 李 太后 不再 就 這 個 問題 囉嗦 , 而是 直接了當 地 切入 正題 : 「 你們 君臣 之間 方才 的 談話 , 咱 都 聽見 了 。 」 說 著 又 扭頭 看 了 一 眼 背後 的 帷幕 , 繼續 說道 , 「 說 實話 , 國家 大事 , 本 不 該 我 這 個 婦道 人家 攙和 。 現在 , 馮保 領 著 張居正 進 了 中極殿 的 耳房 , 按 常規 這 是 不 允許 的 。 為了 避免 內外 串通 要 挾 皇權 , 內宮 掌印 太監 與 外廷 首輔 絕 不准 單獨 見面 。 皇上 有旨 到 內閣 , 有 專門 的 傳旨 太監 , 皇上 要 接見 大臣 , 有 專門 的 領路 中官 。 這些 五花八門 的 專職 內侍 , 雖然 都 歸掌 印太監 管轄 。 但 掌印 太監 本人 , 並 不 像 人們 想像 中 那樣 可以 為所欲為 , 其實 他 的 行動 處處 都 受到 諸多 制約 。 但 明太祖 洪武 皇帝 制訂 的 這些 禁令 , 過 了 一百多 年 數 代 皇帝 之後 , 已 是 日漸 鬆弛 。 綱紀 朽壞 的 最 大 表現 就 是 有 禁 不止 。 掌印 太監 與 首輔 這 內外 兩 大 「 權相 」 的 配合 如何 , 往往 成為 政局 是否 動蕩 的 晴雨表 , 這 方面 例子 不勝枚舉 。 不過 , 前 朝 內外 「 兩相 」 , 雖然 暗中 通氣 互為 奧援 。 表面 上 還要 掩人耳目 互 不 來往 。 所以 , 當 馮保 邀請 張居正 來 中極殿 耳房 坐坐 時 , 張居正 心下 猶豫 , 剛 一 坐定 , 他 就 問道 : 「 馮公公 , 你我 坐 在 這裡 , 是否 有些 不妥 ? 」 「 有 何 不妥 , 是 太后 與 皇上 叫 咱 來 的 。 」 「 啊 ? 」 張居正 微微 一 怔 。 馮保 看透 了 張居正 的 心思 , 嘴角 一 扯 笑道 : 「 張 先生 , 按 太祖 皇帝 訂下 的 規矩 , 皇上 接見 首輔 , 咱 這 個 司禮 監掌印 是 不 該 在場 的 , 你 說 是 不 ? 」 張居正 輕撫 長髯 , 沒有 回答 。 馮保 又 接著 說 : 「 還 有 , 太后 直接 與 大臣 會面 ,且 議論 國事 , 這 更 有悖 祖訓 , 你 說 是 不 ?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張居 正 欲言又止 。 馮保 的 臉 上 又 浮出 刻毒 的 笑意 , 逼 問道 : 「 張 先生 , 如果 有 人 要 嚼 舌頭 , 說 太后 如何 如何 的 , 你 怎樣 回答 ? 」 「 這 有 何 難 ? 當今 皇上 聖齡 幼沖 , 太后 作為 母親 , 有 監管 的 責任 。 」 「 這 不 就 得了 , 」 馮保 一 拍 大腿 , 興沖沖 地 說 , 「 你 還 擔心 你 我 會見 , 會 被 人 說 閒話 麼 ? 要 知道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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