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635 in text YL2014087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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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來 討 他 的 《 百粥譜 》 , 請教 養生 之 道 。 不過 , 這些 都 是 幌子 , 來訪 的 官員 其 真實 目的 都 是 來 打聽 虛實 尋求 保護 的 。 特別 是 小 皇上 例 朝 宣布 即刻 實行 京察 之後 , 楊 博家 的 門檻 差不多 要 擠破 了 。 這樣 過 了 兩 天 , 楊博 難以 招架 , 乾脆 就 下 了 逐客令 。 每日 散班 回家 便 把 大門 緊閉 , 恁 什麼 人 也 不見 。話 是 這樣 說 , 仍 有 人 挖空心思 削 尖 腦袋 要 見 他 。 譬如 這 個 陸樹德 , 一大早 跑來 守門礅 , 硬是 讓 他 逮 著 了 機會 。 管家 把 穿戴 齊整 的 陸樹德 領進 客堂 。 他 是 在 上衙 的 路 上 先 折來 這裡 的 , 天氣 很 熱 , 加之 又 在 日頭 底下 曬 了 一會兒 , 這 個 大 胖子 科臣 已 是 前胸 後背 都 漬出 了 汗斑 。 此時 見 了 楊博 , 他 也 顧不得 揩汗 , 納頭 便拜 。 楊博 欠欠 身子 算是 還 禮 , 抬手 讓 陸樹德 坐下 , 問道 : 「 大清早 的 , 有 甚 急事 ? 」 陸樹德 與 楊博同 是 山西 老鄉 , 沒有 這 一 層 扯 得 上 的 關係 , 陸樹德 也 沒有 理由 死乞 白賴 地 求見 。 他 知道 時間 緊 , 也 就 不 繞 彎子 , 單刀直入 答道 : 「 博老 , 晚生 是 來 求救 的 。 」 「 求救 的 ? 」 楊博 一 驚 , 問 , 「 你 怎麼 了 ? 」 陸樹德 一 臉 的 晦氣 , 抱屈 答道 : 「 前 幾 日 例朝 , 卑職 的 六科廊 同僚 都 聽 了 聖旨 , 要 舉行 京察 , 回 衙 來 大夥兒 一議論 , 都 覺 著 這 是 新任 首輔 張江陵 的 好 主意 。 博老 你 也 知道 , 咱們 科臣 都 是 敲 了 登聞鼓 的 , 馮保恨 不能 把 咱們 一個個 都 生吞 了 。 這 一 回 , 他 就 可以 藉 首輔 之 手 , 把 咱們 一鍋端 收拾 乾淨 了 。 」 楊博 看 陸樹德 緊張 的 樣子 , 詰問 道 : 「 你 聽到 什麼 風聲 了 ? 」 「 外頭 都 在 傳 , 新 首輔 要 把 高閣老 的 故 舊 門生 一網打盡 呢 。 」 「 這 都 是 捕風捉影 望文生義 , 你 堂堂 一 個 禮科 給 事 中 , 也 信 這些 個 謠傳 ? 」 楊博 一 捋 長鬚 , 生氣 地 申斥 。 「 博老 , 六科廊 的 人 並 不 都 是 些 斫腦 瓜子 。 種種 跡象 , 叫 咱們 不得不 信 啊 ! 」 「 你 一 口 一 個 咱們 , 究竟 代表 誰 說話 ? 」 「 實 不 相 瞞 , 是 六科廊 的 所有 同僚 , 都 知道 晚生 與 博老 同鄉 , 因此 攛掇 著 讓 咱 來 找 您 。 」 陸樹德 腆 著 臉 , 一 把 摺扇 呼呼 呼搖 個 不停 。 看 他 那 副 樣子 是 焦急 、 憤懣 、 惶恐 與 卑瑣 都 交織 在一起 。 楊博 雖然 打 心眼 裡 瞧不起 , 但 對 馮保 這 個 笑裡藏刀 的 閹豎 更 沒有 什麼 好感 。 他 心裡頭 一直 同情 高拱 , 愛屋及烏 , 因此 對 陸樹德 也 動 了 惻隱之心 , 遂 嘟噥 一 句 : 「 即便 是 這 件 事情 , 你 找 我 又 有 何 用 ? 」 陸樹德 答 : 「 咱們 言官 們 商議 , 現在 滿朝 文武 , 最 能 說 公道話 的 只有 您 博老 與 葛守禮 兩 人 , 你們 兩 位 大人 出來 說話 , 首輔 張江陵 不 敢 不 聽 。 而且 , 朝 中 四 品 以下 官員 的 京察 也 由 你們倆 主持 , 這 或許 就 是 咱們 科臣 趨吉避凶 的 正途 。 」 「 此 話 怎 講 ? 」 「 咱 六科廊 的 言官 希望 博老 能 奏明皇上 , 咱們 的 京察 改由 吏部 與 都察院 主持 。 」 陸樹德 此 話 事 出 有 因 : 六 科 言官 , 論 其 秩 只 有 六 品 , 但 其 支俸 卻 按 四 品 待遇 。 如果 按 其 官職 , 他們 的 京察 倒是 應該 由 吏部 和 都察院 主持 , 但 按 其 俸祿 , 他們 的 京察 就 要 升格到 皇上 直接 處置 了 。 陸樹德 他們 擔心 直接 面對 皇上 , 馮保 與 張居正 就 可以 上下其手 從中 尋釁 公報私仇 。 如果 交由 吏部 和 都察院 來 進行 , 有 博老 與 葛守禮 兩 位 無偏無黨 德高望重 的 一 品 大臣 從中 斡旋 奧援 , 局面 或許 還有 可 救 之 處 。 楊博久 涉 朝政 , 對 科臣 們 這 一 請求 的 真正 動機 自然 是 透透 澈澈 地 明白 , 他 笑 了 笑 , 說道 : 「 六科廊 言官 的 京察 , 歷來 都 是 由 皇上 主持 , 這 次 恐怕 也 不能 例外 。 」 咱 現在 常常 懷念 隆慶 皇帝 在位 之 時 , 咱 一 門 心思 都 花 在 兩 個 孩子 身 上 , 閒下來 抄抄 佛經 , 聽聽 曲兒 , 日子 過 得 多 輕鬆 呀 。 那 時候 , 隆慶 皇帝 用 了 一 個 高拱 , 把 天下 事 管 得 井井有條 。 這 個 高 拱 是 個 有 本事 的 能臣 , 只 是 品性 不 好 , 在 隆慶 皇帝 面前 唯唯諾諾 , 所以 深得 信任 。 鈞兒 即位 當 了 萬曆 皇帝 之後 , 咱們 從 一些 小 事 上 就 看出 高拱 心術 不正 。 咱 和 仁聖 皇太后 兩 人 出於 無奈 , 才 決定 拿掉 這 個 刺兒頭 , 把 首輔 的 位子 給 了 你 張 先生 。 咱們 這樣 做 , 是 對 張 先生 寄予 了 厚望 , 指望 你 不 負 先帝 之 託 , 當好 顧命 大臣 , 輔佐 幼主 , 把 先帝 傳下 的 江山 基業 守好 、 治理好 , 讓 天下 百姓 覺得 萬曆 是 個 好 皇帝 。 」 說到 這裡 , 李 太后 又 充滿 愛憐 地 望 了 一 眼 坐 在 御榻 上 的 朱翊鈞 。 李 太后 沒有 出現 之前 , 朱翊鈞 正襟危坐 充 小 大人 , 自 李 太后 走出 帷幕 , 朱翊鈞 的 緊張 心理 驟然 鬆弛下來 , 眼眶 裡 重新 蕩漾 起 孩子 的 天真 。 張居正 屏神 靜氣 聽 著 李 太后 講話 , 差不多 把 每 一 個 字 都 「 吃 」 進 了 腦子 。 以往 他 只 知道 李 太后 是 一 個 端莊 賢淑 虔敬 事佛 拘法 守禮 課子 甚 嚴 的 女人 , 方才 的 這 番 話 卻 讓 他 暗暗 吃驚 , 原來 在 這 位 年輕 太后 美麗 的 外表 之下 , 竟 隱藏 了 如此 之 深 的 城府 和 卓然 獨立 的 主見 。 他 頓時 意識到 , 今天 坐 在 這 雲臺 內 的 四 個 人 , 除 開 他 自己 , 另外 三 個 人 都 是 他 的 主人 。 尤其 是 這 位 李 太后 , 更 是 他 主人 中 的 主人 ! 自己 要 想 一 展 宏圖 , 實現 富國強兵 的 理想 , 首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