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648 in text YL2014088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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擬 了 這 三 道 票 , 張居正 擱 筆 , 才 說 閉 目養 一會兒 神 , 忽 聽得 有 人 敲門 。 「 誰 ? 」 「 是 我 。 」 姚曠 推 門 而 入 。 「 揭帖 送進去 了 ? 」 「 送 了 。 」 姚曠 一 臉 緊張 之 色 , 畏葸 說道 , 「 首輔 大人 , 出 大 事 了 。 」 「 何 事 ? 」 「 羊尾巴胡同 燒 起 了 大火 。 」 這 場 大火 足足 燒 了 大半天 。 風助 火勢 越 燒 越 猛 , 虧得 京師 大營 派 了 數百 兵士 趕來 撲救 , 才 把 火勢 控制住 , 薄暮 時分 完全 熄滅 。 據 初步 統計 , 這 場 大火 燒死 官員 五 人 , 圍觀 及 住戶 民眾 二十四 人 , 燒毀 民房 一百八十七 間 , 踩傷 燒傷 的 人 數以百計 。 其中 十幾 個 傷勢 重 者 , 也 是 奄奄一息 生命 垂危 。 童立本 的 棺材 以及 坐 在 木圈椅 上 的 柴兒 , 俱 被 燒成 一 堆 黑炭 。 他 的 蒼頭 老鄭 在 混亂 中 被 踩死 , 侍妾 桂兒 被 燒 得 體無完膚 , 躺 在 床 上 只有 進氣 沒有 出氣 。 羊尾巴胡同 變成 了 火葬場 , 生前 懵懂 愚鈍 , 死 後 受 人 利用 的 童立本 , 萬萬 沒有 想到 竟然 有 三十 個 人 為 他 陪葬 。 大火 燒 得 正 盛 時 , 張居正 親臨 現場 察看 火勢 , 並 就 救火 事宜 及 善後 處置 作 了 一 番 緊急 安排 。 直等 到 灰飛煙 滅 一 片 狼藉 , 被 燒 得 衣不遮體 毛髮 俱焦 的 官員 一個個 被 抬走 , 他 才 登轎 離開 。 回來 路 上 , 他 思慮 著 這 件 慘案 究竟 如何 發生 , 應 怎樣 調查 事發 真相 , 處理 善後 事宜 。 同時 他 又 暗自 慶幸 , 這 場 大火 倒是 幫 了 大 忙 。 他 現在 可以 放手 去 追究 肇事者 的 責任 而 不必 顧忌 各 種 浮言詈議 。 想想 這些 日子 發生 的 事情 , 他 不禁 搖頭 苦笑 , 心 中 忖道 : 「 還是 古人 說 得 對 , 多 行 不義 必 自斃 , 唯 蒼 天 不可 欺 也 。 」 一 回到 家 , 張居正 就 派 人 去 找 王篆 。 待 他 吃罷 晚飯 來到 書房 , 堂役 就 進來 稟報 王篆 已 到 , 張居正 吩咐 傳 他 來 書房 會見 。 剛 落坐 , 王篆 就 迫不及待 地 說 : 「 首輔 , 今天 的 這 場 大火 , 真 是 天遂人意 。 」 張居 正 儘管 心 有 同感 , 但 仍 把 臉色 一 沉 , 說道 : 「 一 場 烈火 燒死 這麼多 無辜 , 你 身為 大臣 , 怎麼 還 能 幸災樂禍 ? 」 王篆本 想 拍馬屁 , 卻 沒 料到 招來 申斥 , 好在 他 臉皮 厚 , 竟 嘿嘿 地 乾笑 著 掩飾 尷尬 。 「 外頭 都 有 何 輿情 ? 」 張居正 又 問 。 王篆 回答 : 「 手下人 的 訪單 都 還 沒有 送上來 , 卑職 來 之前 已經 吩咐 , 一 有 密報 , 直接 送來 這裡 。 」 王篆 手下 有 一 幫 便衣耳目 , 專門 察訪 京師 各 色 人等 動靜 , 雖 不及 馮保 掌握 的 東廠 權勢 大 , 眼線 廣 , 卻 也 讓 京師 官紳 大戶 感到 莫大 威脅 。 馮保 的 東廠 本 是 直接 為 皇上 服務 , 蓋因 皇上 小 , 張居正 實際 上 總攝 朝綱 , 再 加上 與 馮保 打 得 火熱 , 所以 , 本來 只有 皇上 一 人 才 能 覽閱 的 東廠 訪 單密劄 , 馮保 也 會 送 一 份 給 他 。 正 因為 控制 了 兩 條 暗線 , 京城 百官 的 一舉一動 都 在 張居正 的 掌握 之中 。 王篆 接著 說 : 「 這 場 大火 把 參加 公祭 的 官員 們 都 嚇懵 了 。 死 的 、 傷 的 不 說 , 僥倖 逃出來 的 , 也 都 成 了 驚弓之鳥 。 」 「 魏學 曾 呢 ? 」 「 他 燒 得 傷勢 不 輕 , 聽說 他 一連 從 火堆 搶出 了 六 個 人 , 煙薰 火燎 暈倒 過去 , 兵士 用水 把 他 澆醒 了 。 他 仍 不肯 走 , 堅持 要 和 兵士 們 一起 救火 。 他 鬍子 燒光 了 , 臉 上 盡 是 大 水泡 。 」 「 魏學 曾 這 個 人 , 與 王希烈 不可 同日而語 。 」 張居正 心 中 很 是 欣賞 魏學 曾 這 股子 敢 作 敢為 的 英雄 俠氣 。 「 楊博 、 葛守禮 等 , 都 稱讚 魏學 曾 是 一 條 漢子 。 」 王篆 隨 話 搭話 。 「 魏學 曾 現在 何處 ? 」 「 在 家 裡 , 楊博老 找來 太醫 給 他 療傷 。 不過 , 聽說 他 家門口 , 已經 有 了 一 隊 錦衣衛。 」 「 啊 ? 」 張居正 大吃一驚 。 錦衣 衛同 東廠 一樣 , 也 是 直接 歸 皇上 掌管 。 既然 錦衣衛 已 出動 , 就 證明 皇上 已 知道 此 事 , 他 猜想 皇上 一定 是 聽 了 馮保 的 話 要 嚴懲 肇事者 了 。 於是 又 問 : 「 王希烈 呢 ? 」 「 他 的 傷勢 不 重 , 但 聽說 他 得 了 驚嚇症 , 在 家 又 哭 又 笑 。 」 「 他 家門口 有 錦衣衛 嗎 ? 」 「 有 , 」 王篆 眨眨 眼睛 , 討好 地 說 , 「 首輔 , 錦衣衛 出動 , 皇上 聖意 已 是 十分 明朗 。 」 「 唔 , 」 張居正 點點頭 , 深思 著 說 , 「 今天 這 場 火 , 發生 得 有些 蹊蹺 , 果真 是 觸怒 天意 ? 」 「 京城 秋燥 , 連 狗 鼻子 都 乾 得 流血 。 何況 那些 布紮 紙糊 的 冥器 , 濺上 一 個 火星子 , 立刻 就 有 燎原 之 勢 。 」 「 究竟 是 何 原因 發火 , 介東 , 你 務必 調查 清楚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兩 人 正 說話 時 , 司閽 又 報 外頭 有 人 要 見 王篆 。 王篆 出去 片刻 回來 , 激動 得 臉色 通紅 , 嚷道 : 「 首輔 , 王希烈 死 了 。 」 「 怎麼 死 的 ? 」 張居正 驚問 。 「 懸梁 自盡 , 這 是 卑職 手下人 剛剛 得到 的 消息 , 」 王篆 輕蔑 地 說 , 「 這 個 膿包 , 一 看 錦衣衛封 了 門 , 就 知道 自己 罪責 難逃 , 與其 送進 三 法司讞獄問罪 , 倒不如 自我 了結 。 」 張居正 答道 : 「 自作孽 , 不可 活 。 介東 , 關於 這 場 火災 始末 情由 , 你 連夜 寫 一 個 本子 , 明天 一早 送來 內閣 , 轉奏 皇上 。 」 「 卑職 遵命 。 」 王篆 欠身 回答 。 按理 說 他 應 起身 告辭 , 但 他 磨磨蹭蹭 就是 不 挪步 。 「 你 還 有事 嗎 ? 」 張居正 問 。 「 有。 」 王篆 伸頭 朝 門 外 看 了 看 , 壓低 聲音 說 , 「 昨天 , 我 去 了 一 趟 積香廬 。 」 「 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