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 的 吧 ？ ﹂ 他 說 。 她 把 身子 縮回來 站直 了 ， 他 的 脈搏 回到 只 比 正常 快 了 百分之五十 的 速度 。 ﹁ 要 看 最後 你 學到 的 是 什麼 ， ﹂ 她 說 ： ﹁ 關於 劇本 ， 有 件 事 很 好玩 ， 彼德 。 你 知道 嗎 ， 所有 的 戲劇 寫 的 都 是 痛苦 ， 就 連 喜劇 也 是 ， 特別 是 喜劇 。 喜劇 以 大團圓 收尾 ， 悲劇 則 用 分離 做 結束 ， 因為 那 是 我們 唯一 找 得 到 的 答案 。 我 很 能 體會 分離 的 滋味 。 媽咪 在 我 十八 歲 那 年 過世 ， 爹地 死 在 我 二十六 歲 的 時候 。 這 讓 你 很 吃驚 是 不 是 ， 彼德 ？ 像 我 這樣 的 大女孩 會 想念 她 的 爸 媽 ？ 可是 沒有 了 他們 ， 我 就 什麼 也 不 是 ， 哪裡 也 到不了 。 而且 我 再 也 沒 找到 過 別人 依靠 ， 因為 我 太 忙著 讓 別人 來 找 我 。 這 個 世界 全 是 狗屎 ， 彼德 ， 不管 是 看 報 還是 看 電視 ， 四面八方 來 的 全 是 狗屎 ， 而且 越來越 糟 。 你 好好 守 著 艾莉 ， 寶貝 ， 兩 個 人 廝守 在一起 ， 至少 可以 把 某些 狗屁 倒灶 的 事 擋掉 一陣子 ， 這 就 是 喜劇 ， 也 是 延遲 上演 的 悲劇 ！ ﹂ 他 可以 看出 眼前 的 她 因為 痛苦 和 絕望 而 崩潰 。 他 幾乎 無法 忍受 ， 但 在 自己 的 痛苦 之中 ， 卻 混雜 著 怨恨 。 宗愛琳 不應該 是 這 個 樣子 ， 那 位 像 女神 般 來到 他們 之間 ， 什麼 也 不 求 ， 只要 人們 崇拜 她 善撫 人心 的 宗愛琳 ， 不 應該 是 這樣 的 。 他 又 向 前 走 了 一 步 ， 急切 地 說 ： ﹁ 這 不 也 可能 有 它 的 意義 在 嗎 ？ 現有 的 劇本 和 書本 和 藝術 作品 ， 不 都 是 寫 這 個 的 嗎 ？ ﹂ ﹁ 你 認為 是 這樣 ？ ﹂ 她 說 ： ﹁ 那 等 你 發現 莎士比亞 最後 能 給 我們 的 不過 是 認命 的 時候 ， 該 怎麼辦 呢 ？ 而 神蹟劇 能 給 我們 的 不過 是 … … 不可能 的 神蹟 。 ﹂ ﹁ 宗愛琳 ， 看 在 老天 的 份 上 ， 我 是 說 ， 為 了 我 ， 為了 我們 ， 不管 你 有 什麼 感覺 ， 我們 愛 你 ， 我們 需要 你 。 ﹂ ﹁ 愛 ， 需要 … … ﹂ 她 說 著 ， 好像 那 都 是 外國話 。 在 下面 很 深 的 地方 ， 群眾 的 嘈雜聲 在 狄埃爾 抵達 時 到 了 高潮 。 然後 宗愛琳 突然 微笑 起來 ， 馬上 又 恢復 了 她 原來 的 樣子 ， 美麗 而 堅強 。 ﹁ 天啊 ， 彼德 ， 你 看起來 好 可怕 ！ 哎 ， 沒 事 的 ， 寶貝 ， 不 需要 衝過來 抓 我 。 你 總 不會 真的 以為 ， 我 會 讓 一 個 我 這麼 喜歡 的 人 看 著 我 跳樓 吧 ？ 呃 ， 得了 吧 ！ 上帝 正 要 經過 這裡 ， 這 場 表演 差不多 快 結束 了 ， 又 該 開始 籌畫 下 一 齣 戲 了 。 不過 ， 我 真的 很 高興 你 在 這裡 。 你 可不可以 先 走下 那 道 好 難 走 的 樓梯 呢 ？ 真 讓 我 走 得 腿 會 抽筋 。 說來 你 恐怕 不會 相信 ， 可是 我 好 怕 跌下去 喔 。 ﹂ 她 由 胸牆 那邊 走 了 過來 ， 開心 地 笑 著 ， 巴仕 可 的 兩 腿 因為 鬆 了 口 氣 而 顫抖 起來 ， 他 也 笑 著 轉身 往 門口 走去 。 但 就 在 他 笑 著 轉過身 去 不再 看 得 到 她 的 那 一剎那 ， 他 知道 自己 錯 了 。 他 轉身 ， 腦筋 飛快 地 運轉 ， 兩 眼 拚命 的 搜尋 著 一些 痕跡 ， 一些 蹤影 。 可是 在 轉身 之前 他 已 知道 ， 最後 已經 只有 他 一 個 人 在 高塔 上 了 。 在 群眾 看 著 上帝 ││ 也 就 是 狄埃爾 ││ 神氣活現 地 經過 後 所 發出 的 半 羨慕 、 半 嘲弄 歡呼聲 中 ， 加進 了 一 道 尖叫 的 聲音 ， 它 充滿 了 恐怖 和 痛苦 。 這 個 聲音 沿著 大 教堂 邊緣 直 竄 上來 ， 像 小鳥 的 尖銳 鳴囀 ， 直直 盤旋 升 向 太陽 ， 然後 就 像 從來 不 曾 有 過 似地 被 吸進 了 廣大 而 空無 的 天穹 之中 。 憤怒 的 巴仕 可望 著 天 上 ， 高聲 叫道 ： ﹁ 你 該死 ！ 你 該死 ！ 你 該死 ！ ﹂ 他 不 知道 他 是 在 對 宗愛琳 ， 對 上帝 ， 對 狄埃爾 ， 或 其實 是 在 對 他 自己 說 。 ︻ 導讀 ︼ ︽ 骸骨 與 沉默 ︾ __UNDEF__ 詹宏志 ‧ 古典 與 現代 交織 的 作者 雷金納‧希爾 ︵ Reginald Hill , 1936 - ︶ 是 英國 當今 的 推理 小說 重鎮 之 一 ， 也 是 現役 推理 小說家 中 少數 仍 能 保有 古典 推理 格局 ， 並 深刻 表達 ﹁ 現代性 ﹂ 的 作家 。 我 在 這裡 又 說 他 古典 又 說 他 現代 ， 這 句 話 究竟 是 什麼 意思 ？ 一方面 ， 我 指 的 是 他 緊 守 著 古典 推理 小說 的 格律 ， 以 正統 的 佈局 解謎 為 主軸 ， 每 一 部 小說 都 包含 一 個 構想 嚴密 的 精采 謎題 ︵ 甚至 包含 了 一 個 多重 發展 的 情節 架構 ︶ ， 偵探 ︵ 和 他 的 搭擋 ︶ 也 還 充分 發揮 查案 思考 的 本分 ， 閱讀 上 猶 可 感到 推理 小說 的 ﹁ 古風 ﹂ ， 我們 仍 可 覺得 這 是 ﹁ 黃金 時期 ﹂ 的 樂趣 再現 。 在 另一方面 ， 我 指 的 則 是 他 在 古典 推理 小說 中 融入 許多 現代 文學 才 有 的 角色 心理 深度 ， 以及 犯罪 型態 的 現實感 ， 這 就 不 是 古典 推理 小說 常 看得見 的 了 。 在 古典 推理 小說 裡 ， 犯罪 案件 往往 只 是 ﹁ 謎題 ﹂ ， 大部份 的 作者 傾向 乾脆 俐落 地 描寫 ︵ 而 不 是 透露 許多 可怕 或 噁心 的 細節 ︶ ， 案件 一旦 成立 ︵ 也 就 是 謎題 一旦 向 偵探 們 公開 ︶ ， 接下來 的 故事 就是 辦案 解 謎 的 過程 ， 犯罪 本身 並 不 需要 被 細膩 地 了解 或 陳述 。 事實 上 ， 推理 小說史 上 之所以 會 出現 一 個 所謂 的 ﹁ 美國 革命 ﹂ ︵ American Revolution ︶ ， 正 是 出於 作家 們 對於 推理 小說 這 個 ﹁ 非 寫實 面向 ﹂ 的 不 滿足 ， 美國 的 冷硬派 偵探 小說 與 古典 推理 小說 最 大 的 不同 ， 豈不是 就 在 小說 對 犯罪 處理 態度 的 不同 嗎 ？ 但 雷金納‧希爾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