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邁向 事業 人生 之 顛峰 。 他 是 軍 中 一 顆 閃亮 的 明日 之 星 , 一切 都 在 訓練 培養 之中 , 錦繡 前程 指日可待 。 然而 , 人生 無常 , 幸 與 不幸 往往 在 一 秒 、 一 念 、 一線 之間 。 就 在 南非 武官 新職 走馬上任 之前 一 個 月 , 一 次 軍事 演習 趕往 師部 參加 作戰 會議 途中 , 他 乘坐 的 吉普車 翻覆 , 也 同時 顛覆 了 他 的 人生 , 他 從 雲端 重重 的 摔 了 下來 , 所有 美麗 的 理想 化為 幻影 , 人生 希望 灰飛煙 滅 ! 顛覆 的 人生 在 陸軍 八一七 醫院 醒過來 的 祁六新 , 面對 的 是 一 個 完全 不 一樣 的 人生 。 在 那 場 要命 的 車禍 中 , 他 摔斷 了 第三 、 第四 節 頸椎 , 成為 一 個 從 頸部 以下 完全 沒有 知覺 , 全身 不能 動彈 , 生活 起居 無法 自理 的 人 ; 他 哭泣 、 怒吼 、 狂叫 , 可是 任憑 他 聲嘶力竭 , 淒聲 慘叫 , 有如 受困 的 野獸 般 撕裂 掙扎 , 他 的 世界 卻 再 也 拼湊 不 起來 了 。 只 有 五 個 字 可以 形容 他 的 感覺 ││ 痛 、 恨 、 怨 、 悲 、 滅 。 痛 , 數十 次 大小 手術 , 痛 的 豈止 身心 而已 , 這 是 人生 最 慘痛 的 刑罰 ; 恨 , 一生 辛勤 耕耘 , 從未 做 過 任何 違背 良心 的 事 , 為何 造化 如此 弄 人 ? 怨 , 昔日 多麼 英勇 雄壯 , 如今 竟 連 一 隻 蚊子 停 在 臉 上 都 無可奈何 ; 悲 , 生活 空間 僅 限於 醫院 那 張 單人床 , 再 也 不能 回到 朝思暮想 的 家 ; 滅 , 夢想 變成 過往 雲煙 、 前程 頓成 鏡花水月 , 萬念俱灰 , 了無 生趣 。 現代 醫學 尚 無法 突破 神經 傷害 , 頸椎 斷裂 的 傷患 注定 終生 癱瘓 的 命運 , 大小便 失禁 , 靠 別人 推拉 橫隔膜 才 能 呼吸 , 還 得 面對 器官 衰竭 , 以及 各 種 併發症 的 考驗 ; 痛 , 這 種 比 植物人 還 難堪 , 生 不如 死 的 悲慘 境遇 。 常常 在 病床 上 被 脫光 衣服 洗身 , 事事 仰賴 別人 , 成 了 一 個 沒有 尊嚴 , 沒有 秘密 , 沒有 隱私 的 人 ; 怨 , 堂堂 男子漢 , 穿 紙尿褲 , 綁 尿袋 , 情何以堪 ? 母親 和 妻子 不肯 放棄 任何 希望 , 西醫 、 中醫 、 神醫 , 什麼 方法 都 用盡 , 什麼 祕方 都 試 過 , 仍然 改變不了 既成 的 事實 , 反而 把 辛辛苦苦 積存下來 買 房子 的 錢 花光 了 ; 悲 , 匍匐 人生 道 , 漫長 癱瘓途 , 將 如何 飲盡 自己 的 悲哀 , 面對 每 一 分 每 一 秒 的 煎熬 ? 一 位 神醫 自稱 有 治 癱瘓 的 妙方 , 但是 價錢 高 得 出奇 , 兩 天 的 費用 就 要 六千 元 , 請求 他 能否 打 個 折扣 , 得到 的 居然 是 這樣 的 回答 : 「 你 老婆 姿色 不錯 , 沒有 錢 , 不會 教 她 去 賣 ? 」 六新 用盡 全 身 力氣 , 震天價響 的 吼 著 : 滾 ││ , 滾 ││ ; 恨 , 恨 得 咬牙切齒 , 怒髮 衝冠 , 更 恨 , 這 是 自己 唯一 能 表達 的 反抗 。 他 寧願 死 也 不要 面對 這 種 污辱 , 可是 , 他 連 結束 自己 性命 的 能力 都 沒有 ; 腿 不能 動 , 如何 跳樓 ? 手 不能 動 , 如何 割腕 ? 唯一 的 可能 就 是 「 咬舌 自盡 」 , 這 個 念頭 在 他 腦海 中 盤旋 又 盤旋 , 他 的 意念 愈來愈 堅定 , 當 他 用 這 股 凝聚 起來 的 力量 用力 咬下去 , 痛 , 生命 中 最後 一 次 痛 , 鮮紅 的 血 從 嘴角 不停 的 流下來 , 每 一 滴 都 代表 他 對 命運 無言 的 抗議 。 滅 , 人生 徹底 的 幻滅 ; 別 了 , 我 最 親 的 , 最愛 的 , 最 難 捨 的 … … 從 昏迷 中 甦醒過來 的 祁六新 發現 , 自己 竟然 連 咬舌 自盡 的 力量 都 不 夠 。 母親 哭 得 肝腸寸斷 , 這 一 段 期間 , 痛 的 又 豈止 他 一 個 人 ? 母親 每 天 一 口 飯 , 一 口 水 , 一 口 藥 的 餵 他 , 還 得 強忍 著 不 在 他 面前 掉下 眼淚 來 , 可是 只要 一 轉身 , 母親 立刻 老淚縱橫 , 只要 一 走出 門 外 , 走廊 那 頭 就 隱約 傳來 她 哀哀 痛哭 的 聲音 , 半夜 裡 , 常常 聽見 母親 對 天 禱告 : 「 讓 我 代替 他 吧 , 老天爺 , 求求 你 讓 我 代替 他 吧 ! 」 妻子 淚如雨下 , 不幸 發生 , 悲傷 的 又 豈止 他 一 個 人 ? 妻子 默默 的 挑起 所有 重擔 , 她 要 上班 , 要 照顧 一 雙 不到 五 歲 的 兒女 , 還要 為 他 按摩 肚子 , 把 糞便 推到 下腹 的 直腸 , 再 以 手指頭 將 一塊塊 黏稠 的 大便 摳出來 , 她 從來 沒有 一 句 怨言 , 從來 沒有 一 絲 後悔 的 表示 , 還 得 忍受 自己 無理 的 辱罵 。 兒女 睜 著 一 雙 茫然 的 眼睛 , 人倫 悲劇 , 含冤 的 又 豈止 他 一 個 人 ? 有 多少 次 , 他 把 所有 怒氣 都 發洩 在 無辜 的 孩子 身 上 , 罰 他們 跪 , 罵 他們 不孝 , 對著 他們 吐 口水 , 小小 的 臉蛋 寫滿 惶恐 , 他們 跪 得 雙腳 發麻 , 無助 的 望 著 不 敢 替 他們 求情 的 母親 , 只 能 讓 委曲 的 淚珠 在 眼眶 裡 打轉 。 第一 次 發現 自己 這麼 自私 , 他 只 想到 自己 的 苦 , 自己 的 痛 , 自己 的 悲 , 從來 沒有 注意到 周遭 的 親人 一樣 苦 , 一樣 痛 , 一樣 悲 ! 第二 次 從 醫院 病床 醒過來 的 祁六新 , 他 的 人生 依然 是 顛覆 的 , 可是 , 他 重新 燃起 生命 的 火花 , 他 開始 審視 自己 的 餘生 , 思考 著 將 用 什麼 樣 的 身心 來 面對 苦 。 活 著 真 好 他 在 黎明 的 微光 中 緩緩 睜開 眼睛 , 窗 外 躍動 著 一 個 清新 、 亮麗 的 日子 , 大樹 的 枝幹 生意 盎然 的 橫過 窗口 , 每 一 片 葉子 都 在 晨風 中 舒展 著 堅定 的 生命力 。 O .
Henry 曾經 寫 過 一 個 感人肺腑 的 短篇 故事 , 題目 叫做 ︿ 最後 一 片 葉子 ﹀ ; 在 紐約 格林威治 充滿 藝術 氣息 的 街道 上 , 佇立 著 一 棟 磚造 的 三 層 樓 公寓 , 位於 三樓 那 間 工作室 , 是 屬於 兩 個 年輕 女 藝術家 的 , 現在 , 她們 之中 的 一 位 了無 生趣 的 躺 在 床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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