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 ， 丹尼森 沒 站起來 。 ﹁ 午安 ， 奧莉薇亞 ， 請 坐 。 ﹂ 她 兩 隻 手 插 在 外套 的 口袋 裡 ， 幾 綹 髮絲 垂 在 髮圈 外面 ， 鬈曲 飄落 在 頸項 上面 。 她 脫下 外套 ， 就坐 ， 雙眼 始終 緊 盯 著 丹尼森 。 ﹁ 這 一陣子 你 都 好 吧 ？ ﹂ 她 搔 一 下 頸項 。 ﹁ 不 怎麼 好 。 不好意思 聲音 啞啞 的 ， 我 喉嚨 痛 。 ﹂ 這 種 話 丹尼森 不 是 第一 次 聽到 。 病人 不 想 來 這裡 的 時候 ， 就 會 說 這 類 的話 。 他們 都 拿 這 做 藉口 ， 想 少 開口 講話 。 ﹁ 那 要不要 叫 我 的 秘書 幫 你 倒 一 杯 水 ？ ﹂ 丹尼森 問道 。 奧莉薇亞 搖頭 。 ﹁ 不用 了 ， 謝謝 。 她 很 忙 的 樣子 。 ﹂ ﹁ 那 好 。 我們 上 一 次 見面 時 ， 你 跟 我 講到 你 剛 進 艾瑞爾 學院 第一 學期 的 事 。 我們 聊 了 你 交上 的 朋友 ： 你 的 男朋友 ， 尼可拉斯‧赫可索 ； 住 你 隔壁 的 同學 席妮德‧ 弗林 ││ ﹂ 丹尼森 抬 眼 看 她 ， ﹁ 那 一 個 愛爾蘭 女生 。 ﹂ 他 說 時 臉 上 帶笑 ， 希望 可以 打破 一點 僵局 ， 但 她 沒 做 什麼 反應 。 ﹁ 珠恩‧奧奇維諾 ， 還 有 鄧尼‧阿姆斯壯 、 李奧‧蒙地吉諾 、 亞曼妲‧蒙哥馬利 。 ﹂ ﹁ 你 功課 做 得 不 賴 嘛 ， ﹂ 奧莉薇亞 說 ， ﹁ 我 不 記得 跟 你 說 過 他們 的 姓 。 ﹂ 他 輕聳 一下 肩膀 。 ﹁ 他們 全 都 是 關係人 ， 警方 都 跟 他們 問 過 話 。 禮拜一 中午 那時 ， 我 並 不 是 第一 次 聽到 他們 的 名字 ， 奧莉薇亞 。 ﹂ ﹁ 那 你 問 過 ││ 對不起 ， 那 你 跟 他們 談 過 了 嗎 ？ ﹂ 他 垂下 眼睛 看 著 他 的 筆記 ， 避 而 不 答 。 ﹁ 我 見 過 尼可拉斯 ， 下 禮拜 還 再 約 了 他 見面 。 ﹂ 等 他 再 抬起 眼 來 ， 略 有一點 吃驚 ， 因為 ， 他 赫然 發現 她 臉 上 的 表情 大變 ， 臉色 倏地 開朗 ， 眼 裡 滿 是 期盼 。 ﹁ 他 好 嗎 ？ ﹂ 奧莉薇亞 問 。 丹尼森 在 椅子 上面 往後 靠 。 ﹁ 嗯 ， 不 太 好 ， ﹂ 他 說 ， ﹁ 只 怕 我 不能 多 說 他 的 事 。 不過 ， 我 還是 可以 跟 你 透露 他 不 怎麼 好 。 坦白 說 ， 你 跟 我 講 的 越 多 ， 對 他 就 越 好 。 ﹂ 她 垂下 眼簾 ， 但 沒 來得及 藏起 她 眼 中 倏地 滿溢 的 淚光 。 她 兩 隻 手 擺在 腿 上 ， 不停 轉動 手 上 戴 著 的 銀 戒指 ， 一 圈 轉 過 一 圈 。 ﹁ 我們 聊 一下 那 前 一 天 的 事 好了 ， ﹂ 丹尼森 說 ， ﹁ 假如 這樣 你 會 好過 一點 的話 。 ﹂ 結果 ， 並 不 真的 好過 。 因為 ， 正好 在 要 談論 的 那 一 天 ， 奧莉薇亞 發現 了 尼克 在 艾瑞爾 的 第一 個 戰利品 就 是 校園 美女 寶拉‧艾伯克隆比 。 她 跟 丹尼森 講起 他們 那 一 天 吵架 的 事 ， 臉色 發灰 。 ﹁ 我 也 曉得 我 不用 氣成 這樣 ， ﹂ 奧莉薇亞 說 ， ﹁ 我 是 說 ， 他 又 沒有 劈 腿 還是 怎樣 。 我 也 真的 是 小題大做 。 ﹂ ﹁ 你 的 反應 很 可以 理解 ， ﹂ 丹尼森 安慰 她 ， ﹁ 你 對 你們 第一 次 見面 的 情況 念念不忘 ， 對 那 懷有 美好 的 憧憬 ， 但 卻 硬生生 被 他 和 寶拉 的 事 給 干擾 了 。 若是 事發 當時 你 就 知道 ， 或許 不會 那麼 痛苦 。 但 你 一直 都 不 知道 ， 以致 曝光 之後 ， 事情 反而 變大 ， 超過 了 實際 該 有 的 份量 。 ﹂ 她 點 一 下 頭 ， 像是 聽 了 他 的 話 頗 感 安慰 。 他 順勢 帶 著 她 再 往回 走 一 步 ， 回到 耶誕 晚宴 那 一 天 下午 ， 她 和 亞曼妲 一起 到 院 裡 一 名 研究員 那裡 做 導生會 的 事 。 結果 ， 好 慘 ， 奧莉薇亞 因為 和 尼克 吵架 ， 心情 太 亂 ， 沒辦法 專心 ， 搞 得 導師 問 奧莉薇亞 的 問題 ， 全 由 亞曼妲 代答 。 快要 結束 時 ， 那 導師 還 盯 著 奧莉薇亞 淚汪汪 的 眼睛 ， 遞給 她 一 張 面紙 ， 毫不 掩飾 他 心 裡 的 輕蔑 。 ﹁ 下 一 次 ， 你 要 再 這樣 浪費 我 一 小時 的 時間 ， 那 我 勸 你 不如 自己 去 附近 的 藥妝店 買 一 盒 這 東西 ， 然後 待在 寢室 裡 就 好 了 。 ﹂ 等 奧莉薇亞 回到 校 外 住 的 青年 中心 時 ， 隔壁 的 席妮德 也 已經 回來 了 。 席妮德 先 要 她 洗 一 把 臉 ， 然後 帶 她 進城 ， 來 一 次 購物 療法 。 她們 逛 的 這 一 趟 街 ， 丹尼森 還是 問 得 鉅細靡遺 ， 免得 萬一 略過 這 一 塊 拼圖 ， 接下來 每 一 筆 、 每 一 劃 的 顏色 都 要 追根究柢 ， 那 可是 會 惹 毛 她 的 。 他 問 她 那 一 天 晚上 洗澡 時 用 什麼 牌子 的 洗髮精 ， 化妝 用掉 多久 時間 、 吹 頭髮 用掉 多久 時間 ， 她 出門 要 去 參加 晚宴 時 搽 在 脖子 和 手腕 上 的 香水 是 什麼 牌子 … … 一直 問到 沒 事 好問 ， 不 切入 晚宴 不行 了 。 ﹁ 一定 要 這樣 談 下去 嗎 ？ ﹂ 奧莉薇亞 的 聲音 很 低 。 ﹁ 你 也 知道 不 談 不行 ， 奧莉薇亞 ， ﹂ 他 盡量 維持 聲調 輕柔 ， ﹁ 跟 我 說 那 一 天 晚上 的 事 ， 好 嗎 ？ 跟 我 說 亞曼妲‧蒙哥馬利 死亡 那 天 晚上 的 事 吧 。 ﹂ 一 陣 冷風 拂 過 奧莉薇亞 的 臉頰 ， 穿過 前院 草坪 上 的 冷杉針 葉樹 間 。 結霜 的 草地 踩 在 腳底 下 ， 窸窣 作響 ， 她 穿過 校園 大門 ， 朝 艾瑞爾 那 片 大 草地 走去 。 教堂 裡面 燈火 通明 ， 窗戶 上 一塊塊 寶石紅 的 彩色 碎 玻璃 燒 得 通紅 ， 像 漆黑 裡 的 餘燼 。 她 走過 中庭 時 ， 學校 的 琴師 正在 練習 風琴 ， 琴聲 纏綿 且 哀怨 ， 惹得 飛蛾 圍 著 燈柱 亂飛 ， 益發 激動 。 亞曼妲 的 寢室 是 在 希克斯院 的 餐廳 和 酒吧 上面 兩 層 樓 。 ﹁ 進來 ！ ﹂ 奧莉薇亞 敲門 ， 聽到 她 應 了 一 聲 ， ﹁ 門 沒 鎖 。 ﹂ 奧莉薇亞 走進去 ， 一 股 溫婉 花香 的 香水味 撲鼻 而 來 。 亞曼妲 的 寢室 是 白色 和 乳白 的 裝潢 ， 看 不 到 填充 玩具 和 海報 。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