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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子 , 用來 支付寺 中 日常 用度 。 下官 今日 就 是 來 查查 , 這 每 年 的 一千兩 銀子 , 究竟 是 怎麼 用 的 。 」 「 查出來 了 嗎 ? 」 李 太后 關注 地 問 。 「 今天 , 下臣 到 這 大隆福寺 一 看 , 真是 百感交集 。 」 金學 曾長 跪 在 地 , 挺直 身子 問道 , 「 方才 , 寺 裡 住持 陪侍 太后 , 他 身 上 穿 的 那 件 袈裟 , 不 知 太后 是否 留意 ? 」 「 袈裟 怎麼 了 ? 」 李 太后 不解 地 問 。 「 這 袈裟 是 用 上等 的 西洋布 製作 的 , 依 下官 估計 , 少 說 也 值 五六十 兩 銀子 。 」 「 和尚 衣服 也 這麼 貴 ? 」 張居正 故意 問道 。 「 是 啊 , 這 也 正 是 下臣 納悶 之 處 , 」 金學 曾 從容 答道 , 「 下臣 從小 就 聽說 , 一 入 空門 六 根 俱 淨 。 貪嗔 癡 一 應 人間 毛病 , 一概 為 佛地 寶剎 所 不容 。 大 和尚 身 著 華美 之 服 , 這 本身 就 不 是 出家人 所 為 。 今天 , 下臣 進到 這 大隆福寺 , 倒 像是 進 了 鐘鳴 鼎食 之 家 。 」 金學 曾 言辭 犀利 卻 又 占 理 , 李 太后 睨 著 他 , 問道 : 「 你 的 意思 是 , 大隆福寺 把 皇上 賜給 的 子粒銀 , 都 給 揮霍掉 了 ? 」 「 有 這 等 嫌疑 , 」 金學 曾 回答 得 很 乾脆 , 「 這 大隆福寺 本 是 京城 寺廟 中 香火 最 旺 的 , 城 裡 許多 勛貴 都 是 它 的 施主 。 我 聽說 宮 裡頭 許多 中官 , 每 年 都 向 這裡 捐 香火 錢 , 前 些時 畏罪 自殺 的 吳和 , 大年初一 趕來 這裡 燒頭香 , 一 次 就 捐 了 五百 兩 銀子 … … 」 「 有 這 等 事 嗎 ? 」 李 太后 打斷 金學 曾 的 話 , 問 專注 聽 著 談話 的 馮保 。 「 有 , 宮 裡頭 的 老人 , 或多或少 , 都 喜歡 做 點 功德 。 」 馮保 據實 回答 。 「 有 這麼多 大 施主 , 大隆福寺 還 用得著 子粒銀 麼 ? 」 金學 曾 一 個 設問 , 引得 在座 的 人 都 屏神 靜氣 聽 他 說 下去 , 「 皇上 賞賜 田地 , 說穿 了 , 賞 的 是 民脂 民膏 。 天下 財富額 有 定數 , 此 處 賞 得 多 了 , 彼處 就 會 減少 。 如今 這 天下 的 財富 , 上 不 在 朝廷 , 下 不 在 百姓 , 都 讓 一些 豪強 權勢 大戶 控制 了 。 」 馮保一 聽 金學 曾 的 話 已 是 說 離 了 譜 , 擔心 李 太后 聽 不 入 耳 , 於是 趕緊 制止 道 : 「 金學 曾 , 讓 你 奉旨 稽查 三 宮子 粒 銀 缺額 一 事 , 你 怎麼 扯起 這些 野棉花 來 了 ? 」 金學 曾 雖然 不 是 那 種 見風 使 舵 的 滑溜 角色 , 卻 頗 能 審時 度勢 掌握 分寸 。 他 剛才 放 了 一 個 「 二踢腳 」 , 原意 是 想 探探 虛實 。 見 馮保 出面 阻攔 , 便 順著 他 的 話頭 答道 : 「 三 宮子 粒 銀 一 事 , 臣 已 稽查 明白 。 去年 欠繳 的 原因 , 乃是 因為 春 上 地 裡 遭 了 蟲災 。 論 收成 , 三宮 莊田 的 麥子 只有 前年 的 三成 , 農戶 們 交出 的 子粒銀 , 連 總數 的 一半 都 不 到 , 差額 部分 縣衙 想法 籌措 。 」 「 縣衙 又 上 哪兒 籌措 呢 ? 」 張居正 追問 。 「 宛平 除了 例賜 私人 的 子粒田 , 還 有 一些 用作 縣學 與 祭護 山林 的 官田 。 這 部分 收入 由 縣衙 掌握 使用 , 算起來 該 項 進 銀 也 是 入不敷出 , 但 縣令 沈度 擔心 三宮 莊田子粒 銀 欠繳 太多 會 引起 聖怒 , 故 只好 臨時 調劑 。 即便 這樣 拆 牆 補 西 牆 , 也 無法 湊足 定額 。 」 「 他們 湊 了 多少 ? 」 李 太后 沉著 臉 問 。 「 僅 慈寧宮 一 處 , 他們 就 湊 了 整整 三千 兩 銀子 。 」 「 誰 讓 他們 湊 的 ? 」 李 太后 霍地 站起身 來 , 髮髻 上 斜簪 的 鬧 蛾兒 上 , 翡翠 吊墜 一 片 晃動 。 她 眼睛 睜 得 圓圓 的 , 逼視 著 金學 曾 , 怒氣沖沖 地 問 , 「 宛平 縣令 是 誰 ? 」 「 沈度 。 」 「 你方 才 所 言 , 都 是 他 告訴 你 的 ? 」 「 不 是 , 沈度 諱莫如深 , 什麼 都 不肯 講 , 臣方 才 所 言 , 都 是 自己 調查 所得。 」 金學 曾 從容 答對 , 沒有 一 絲 推卸 責任 的 意思 。 馮保好 長時間 沒有 看到 太后 發 這 大 的 脾氣 , 連忙 欠身 勸道 : 「 請 太后 息怒 , 金學 曾 一派胡言 , 原 不足 為 據 。 金學 曾 , 還 不 退下去 ! 」 金學 曾 正 要 磕頭 謝恩 退下 , 只 見 李 太后 擺擺 手 , 喘 著 氣兒 說 : 「 慢 ! 」 「 太后 。 」 馮保 緊張 喊 了 一 聲 。 李 太后 稍稍 穩定 了 一下 情緒 , 望 著 金學 曾 , 口氣 緩和 下來 : 「 你 下午 就 找 他 馮公公 , 從 內廷 供用庫 中 支銀 , 宛平 縣衙 填補 的 銀 兩 , 一 釐 一 毫 都 退回去 , 你 明天 就 去 宛平 辦 這 件 事 。 」 李 太后 態度 的 突然 轉變 , 金學 曾 不 知 是 禍 是 福 , 小心 答道 : 「 太后 , 臣 奉旨辦 差 , 只是 說明 所 查 的 實情 , 並 沒有 要 太后 退還 子粒 銀 的 意思 。 」 「 要 咱 退子 粒 銀 , 你 有 這 個 膽 嗎 ? 你 自己 說 過 , 你 還 是 個 螞蚱官 ! 」 李 太后 說 著 又 動 了 火氣 , 轉向 張居正 言道 , 「 張 先生 , 宛平縣令 沈度 , 給 他 革職 處分 , 永 不 敘用 ! 」 張居正 猶豫 著 沒有 回答 , 跪 在 地 上 的 金學 曾 , 卻 肆無忌憚 地 嚷 了 起來 : 「 太后 , 下官 有 話 要 稟奏 。 」 馮保 怕 金學 曾 火上添油 , 急 得 跺 著 腳 嚷道 : 「 你 閉嘴 ! 」 李 太后 瞪 了 馮保 一 眼 , 問 金學 曾 : 「 你 要 稟奏 什麼 ? 」 「 下臣 要 為 沈度 辯解 幾 句 , 」 金學 曾 漲紅著臉 說 , 「 沈度 實心 為 朝廷 辦事 , 在 宛平縣 令任 上 , 不 知 受 了 多少 委屈 。 這樣 的 好人 不但 不能 提拔 , 反而 要 遭受 撤職 處分 , 如此 處置 , 有失 朝廷 公正 ! 」 「 放肆 ! 」 這 一 次 是 張居正 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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