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 ， 一抬 眼 ， 看到 了 高佛里 。 他 兩 隻 腳 翹 在 桌面 上 ， 手 上 舉 著 威士忌 的 酒杯 ， 向 李奧 的 情操 致意 。 ﹁ 你 看 吧 ， 高佛里 也 有 同感 ， ﹂ 李奧 說道 ， 活像 這樣 就 是 最後 定論 。 ﹁ 我 敢 說 ， 你 一定 希望 殺死 伊萊莎 的 兇手 被 判 死刑 ， 對 不 對 ？ ﹂ ﹁ 我 會 自己 去 按 行刑鈕 ， ﹂ 高佛里 嘴角 一 咧 ， 給 了 一 抹 淒慘 的 怪笑 ， 然後 把 酒 一 口 全 灌下 肚 。 席妮德 當然 清楚 ， 在 身受 其 害 的 人 面前 ， 最好 不要 爭辯 道德 問題 ， 於是 退回 鄧尼 和 尼克 身邊 。 奧莉薇亞 走向 高佛里 坐 的 地方 ， 多少 想要 擋 一下 他 的 路 ， 免得 他 又 去 酒吧 點酒 喝 。 她 身子 一 扭 ， 坐進 高佛里 身邊 ， 高佛里 嘴 裡 、 身 上 的 沖天 酒氣 撲鼻 而 來 。 他 的 大腿 邊 搭 著 一 瓶 傑克鄧尼爾 ︵ Jack Daniel ︶ 。 他 抽掉 瓶塞 ， 給 自己 再 倒滿 一 杯 威士忌 。 ﹁ 要不要 喝 一點 ？ ﹂ 他 問 奧莉薇亞 。 ﹁ 不用 了 ， 謝謝 。 ﹂ 奧莉薇亞 用 手指頭 去 挑 軟墊 布套 脫落 的 線頭 。 ﹁ 高佛里 ， 你 還好 吧 ？ 我 的 意思 是 ， 我 知道 這樣 問 很 笨 ， 但 我們 都 很 擔心 你 。 你 若 想 找 人 談 一 談 … … ﹂ 奧莉薇亞 的 聲音 越來越 低 ， 很 擔心 自己 會 招來 高佛里 一 陣 連珠炮 痛罵 。 沒想到 高佛里 還是 硬 擠出 一 抹 很 淺 、 傷心 的 笑 。 ﹁ 謝謝 你 ， 奧莉薇亞 ， ﹂ 他 說 ， ﹁ 只是 ， 我 從小 就是 學 著 這樣 長大 的 ││ 男兒 有 淚 不 輕 彈 ， 等等 等 ， 我 熬 得 過去 的 。 老實說 ， 我 沒想到 我 竟然 那麼 想 她 。 我 老 覺得 ， 我們 在一起 的 四成 時間 ， 她 都 像 肉 中 刺 一樣 討厭 。 ﹂ 他 拿手 上 的 酒杯 在 桌面 上 轉 ， ﹁ 你 知道 ， 老美 他們 老 愛 說 告別 過去 ， 唉 ， 我 想 ， 我 現在 知道 他們 的 意思 了 。 我 想 我 是 真的 在 等 ， 在 等 他們 抓到 那 混蛋 。 只 是 ， 萬一 他們 一直 抓 不 到 呢 ？ 說不定 我 就 會 這樣 不 死 不 活 的 困住 一輩子 。 ﹂ 奧莉薇亞 握住 他 的 手 輕 捏 一下 。 ﹁ 等 我們 畢業 離開 這裡 了 ， 說不定 就 會 好 一點 。 這 地方 在 你 一定 有 太多 的 回憶 。 ﹂ 高佛里 做 了 個 怪 樣子 。 ﹁ 是 啊 ， 但 到 那時 ， 我們 不 也 會 覺得 很 奇怪 嗎 ？ 到時候 的 新 環境 ， 在 我們 身邊 的 人 ， 都 不會 懂 這些 的 。 在 這裡 ， 我們 像是 同 在 一 條 船 上 。 我 不 知道 等 我 回到 真實 世界 去 時 ， 我 還 應付 得來 嗎 ？ 整 天 要 和 一 堆 天真 無知 的 人 混 ， 他們 沒 一 個 知道 朋友 活生生 從 你 身邊 被 搶走 的 感覺 。 ﹂ 奧莉薇亞 平躺 在 丹尼森 辦公室 的 長 沙發 上 。 她 的 頭 搭 在 枕頭 上 ， 兩 隻 手 闔 在 肚子 上 ， 兩 條 腿 在 腳踝 處 交叉 。 丹尼森 從 她 的 姿勢 看 得 出 ， 她 並 沒有 完全 放鬆 。 他 自己 坐 在 離 她 足足 有 五 呎 的 地方 ， 目的 是 要 給 她 充裕 的 空間 。 ﹁ 盡量 讓 自己 舒坦 一點 ， 盡量 放鬆 沒有 關係 ， 任 自己 沉入 沙發 的 軟墊 裡 去 。 ﹂ 他 很 滿意 ， 因為 ， 奧莉薇亞 的 身體 動 了 動 ， 拉 一 拉 身 上 的 長褲 和 襯衫 ， 腳踝 跟著 放鬆開來 。 ﹁ 好了 ， ﹂ 奧莉薇亞 說 。 ﹁ 現在 閉上 眼睛 ， 腿 和 腳 的 力氣 全 都 放掉 。 兩 隻 手 輕鬆 放 在 身體 兩 側 就 好 。 肩膀 放鬆 ， 沉到 軟墊 裡 去 。 ﹂ 丹尼森 的 嗓音 從容 ， 溫煦 。 ﹁ 把 注意力 集中 在 我 的 聲音 上面 。 外面 可能 會 有 聲音 ， 或 車子 開 過 ， 但是 ， 這些 聲音 不會 吵到 你 ， 你 只 會 覺得 很 放鬆 ， 很 平靜 ， 從頭到尾 都 是 如此 。 ﹁ 現在 ， 想像 你 是 在 一 座 島嶼 ， 躺 在 沙灘 上面 。 很 溫暖 ， 陽光 普照 ， 感覺 陽光 照 在 你 的 皮膚 上面 。 天空 很 藍 ， 聽 得 到 海浪 輕拍 岸 上 的 濤聲 ， 還 有 棕櫚樹 在 微風 裡 窸窸 作響 。 你 很 喜歡 陽光 曬 在 身 上 的 感覺 ， 暖烘烘 的 ， 感覺 好 平和 ， 好 放鬆 ， 在 人世 沒有 一 絲 牽掛 。 ﹂ 奧莉薇亞 的 鼻息 越來越 慢 ， 越來越 長 ， 雙手 不再 握 拳 ， 兩 腳 鬆鬆 敞開 。 ﹁ 往 小島 裡面 走去 ， 樹林 間 有 一 塊 空地 ， 空地 上 有 一 座 教堂 ， 裡面 空無一人 ， 沒有 一點 聲音 ， 沒有 一 絲 動靜 。 你 走過 一棵棵 棕櫚樹 ， 朝 教堂 前進 ， 感覺 腳底 踩到 了 平滑 的 木頭 地板 。 陽光 透過 窗戶 的 五彩 玻璃 曬 了 進來 ， 照亮 教堂 內部 ， 到處 一 片 燦爛 輝煌 的 藍色 、 紅色 、 綠色 。 你 四下 逛 了 一 圈 ， 踩 過 繽紛 多彩 的 光影 ， 而 每 沉浸 在 一 種 不同 的 顏色 裡面 ， 你 的 感覺 都 不 一樣 。 ﹁ 教堂 後面 有 一 扇 很 沉 的 木頭 門 ， 你 打開 門 走進去 ， 看到 眼前 有 一 道 迴旋梯 。 你 開始 沿著 迴旋梯 往 下 走 。 越 往 下 走 ， 你 就 越 睏 ， 越來越 睏 ， 越來越 睏 ， 眼皮 好 重 ， 四肢 好 累 ， 好 累 。 你 只 想 躺下來 ， 好好 睡 一 覺 。 每 走 一 步 ， 你 就 往 下 又 再 沉落 一 小 段 ， 沉落 一 小 段 ， 沉落 一 小 段 。 越來越 往 下 ， 越來越 往 下 ， 越來越 往 下 … … ﹂ 丹尼森 在 這裡 暫停 一下 。 奧莉薇亞 這時 已 跟 陷入 深度 催眠 的 人 一樣 ， 看起來 睡 得 很 熟 。 ﹁ 你 走到 樓梯 底 了 ， 現在 是 在 一 處 很 安全 的 地方 。 在 這裡 ， 你 絕對 不會 受到 傷害 。 等 我們 開始 談 以前 發生 的 事 時 ， 你 的 感覺 會 像 在 看 電視 上 的 影片 。 你 可以 要 影片 暫停 ， 或 不 放下去 。 你 可以 往 前 快 轉 ， 往後 快 轉 。 你 可以 把 音量 放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