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682 in text YL201409000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獅子 頭 做 得 欠 工夫 , 這 廚子 二流 都 稱不上 。 」 胡自皋 歎 一 口 氣 , 回道 : 「 身 陷 囹圄 , 何 敢 奢談 美食 , 有 此 一 頓 , 也 差強人意 。 」 邵 大俠 又 道 : 「 揚州城 中 四喜閣 的 廚師 老馬 , 獅子頭 做 得 真正 是 好 , 那 才 是 叫 佛跳牆 呢 。 你 何時 官 復 原職 , 就 把 那 老馬 請到 你 府上 去 做菜 。 」 「 如果 有 那 一 天 … … 」 胡自皋 一 句 話 尚未 說完 , 卻 見 邵 大俠 已 是 大搖大擺 地 走 了 。 典吏 跟 在 身後 , 倒 像是 個 跟班 。 從 牢房 到 漕運 總督 的 廨房 , 大約 有 一里多路 , 沿途 戒備 森嚴 槍兵 密布 , 一 看到 這 陣式 , 邵 大俠 料定 此 去 必 無 好事 。 走進 廨房 旁邊 的 花廳 , 卻 見 王篆 已 站 在 那裡 迎候 。 這 位 手 握 重權 的 漕運 總督 , 雖然 官位 顯赫 , 但 同 兩 年 前 任 北京 五城兵 馬司 巡城 御史 相比 , 還 是 一 個 毬樣 , 瘦精瘦精 像 個 猴子 , 只是 從 他 那 兩 只 三角 眼 中 射出 的 光芒 , 比 過去 顯得 深沉 。 邵 大俠 一 進 花廳 , 王篆 就 起身 一 揖 , 笑道 : 「 邵 員外 , 你 終於 來 了 。 」 邵大俠 還 了 一 禮 , 落坐 後 也 不 寒喧 , 兀自 問道 : 「 王 大人 請 我 來 , 不 知 為 的 何 事 ? 」 「 沒 別的 , 」 王篆 瘦削 的 臉頰 上 勉強 掛 著 笑意 , 「 今天 過 小年 , 請 你 來 喝 杯 酒 。 」 「 王 大人 何必 客氣 , 我 作客 漕運 大牢 , 已經 二十多 天 了 。 」 「 嘿嘿 , 這 … … 我 知道 , 你 是 欽犯 , 史 大人 管 這 案子 , 我 不 好 插手 。 」 「 怎麼 今日 又 敢 了 ? 」 「 史 大人 稱病 , 回 了 南京 。 」 「 啊 , 」 邵 大俠 心知史 大人 「 病 」 在 哪裡 , 便 笑道 , 「 這麼 說 , 我 邵某 這 顆 腦袋 , 又 可以 多 寄存 幾 天 了 。 」 「 這 個 , 當然 , 當然 。 」 王篆 嘴 上 這麼 說 , 心裡頭 卻 是 十分 緊張 。 原來 , 史 大人 稱 病 回 南京 後 , 北京 刑部 原 打算 把 邵大俠 和 胡自皋 押往 北京 審判 , 但 又 顧慮 邵 大俠 在 江湖 上 的 巨大 影響 , 害怕 路 上 被 人 劫走 。 最後 刑部 、 都察院 與 大理寺 三 大 衙門 堂官 一起 到 內閣 張居正 值房 會揖 , 決定 將 邵 大俠 就地 處死 。 為了 萬無一失 , 這 案子 仍 繞過 揚州府 , 徑 由 漕運 總督 王篆 辦理 。 王篆 接到 這 道 密令 , 如 拿到 一 個 燙手 的 山芋 , 實在 感到 難 辦 : 第一 , 他 在 與 邵 大俠 的 交往 中 , 感到 這 個 人 行俠仗義 , 的確 有 可敬 可畏 之 處 , 親手 殺 他 , 心 有 不忍 ; 第二 , 邵 大俠 在 江南 勢力 極 大 , 與 他 為敵 , 史 大人 就 是 前車之鑒 。 但是 , 軍令 如 山 倒 , 內閣 密示 不能不 執行 。 兩相 比較 孰 輕 孰 重 已 不能 判 得 明白 , 他 只有 橫下心 來 , 執行 北京 八百里 加急 傳來 的 密殺令 。 再 說 邵 大俠 入門 之前 已 存疑心 , 現在 又 看到 王篆 閃爍 其 辭 , 便 欲 探知 此 中 蹊蹺 。 他 故意 裝傻 問道 : 「 史 大人 既 走 , 這 案子 是 不 是 暫時 擱下 了 ? 」 「 這 怎麼 可能 呢 ? 」 王篆 蹙 著 眉頭 說 , 「 自 把 你 抓 起來 後 , 皇上 又 為 此 案 連 下 兩 道 諭旨 。 」 「 都 說 些 啥 ? 」 一 問到 關鍵處 , 王篆 便 不 回答 。 他 起身 相 邀 道 : 「 菜 都 擺上 了 , 邵 員外 , 咱們 入席 吧 。 」 兩 人 離開 花廳 來到 膳堂 , 只 見 珍饈 美味 堆 了 整整 一 桌 。 王篆 也 不 讓 人 作陪 , 與 邵 大俠 對 席而 坐 。 但是 , 細心 的 邵大俠 發現 , 上菜 的 夥計 罩 著 的 大 棉袍子 裡頭 都 穿上 了 短打 緊身衣 , 籠 著 帷幔 的 木格 窗子 外頭 人影 晃晃 , 似乎 都 是 刀斧手 。 王篆 親自 為 邵 大俠 斟上 一 杯 , 起身 邀飲 。 邵 大俠 坐 著 不 動 , 正顏 問道 : 「 王 大人 , 你 對 我 說 實話 , 皇上 的 諭旨 說 什麼 ? 」 王篆 情 知 瞞 不 下去 , 便 道 : 「 邵 大俠 稍 安 勿 躁 , 先 飲下 這 杯 , 我 再 實情 相 告 。 」 「 你 先 說 , 說 了 我 再 喝 。 」 「 既是 這樣 , 我 不得不 說 , 皇上 要 把 你 祕密 處死 。 」 王篆 以為 邵 大俠 聽罷 此 言 一定 有 過 激 反應 , 因此 預先 拉好 架式 準備 閃躲 , 卻 沒 料到 邵 大俠 異常 平靜 , 他 拿起 那 杯 酒 , 緩緩 飲下 , 問道 : 「 小皇上 不 是 說 要 將 我 明正 典刑 麼 , 怎麼 突然 又 改成 了 祕密 處死 ? 」 「 明正 典刑 就 得 把 你 押赴 北京 , 但 慮 著 你 江湖 朋友 眾多 , 怕 路 上 不 安全 , 故 更改 了 旨意 。 」 「 真 乃 杯弓蛇影 , 大明天下 赫赫 皇朝 對 一 介 布衣 如此 害怕 , 這 是 衰敗 之 象 啊 ! 」 邵 大俠 長歎 一 聲 , 一 臉 的 蔑視 , 又 問 , 「 這 祕密 處死 的 差事 , 就 落到 你 王 大人 的 頭 上 ? 」 「 是 。 」 王篆強 壓下 心頭 的 慌張 。 邵 大俠 又 問 : 「 你 準備 如何 下手 ? 」 「 你 看 , 那兒 有 一 壺 毒酒 , 」 王篆 指 著 牆 邊 高 腳 幾 上 的 酒壺 說 , 「 酒 過 三巡 , 趁 你 不 注意 , 將 那 酒 斟上 一 杯 讓 你 飲下 。 」 「 無稽之談 ! 」 邵 大俠 鄙夷 地 說 , 「 堂堂 男子 漢 大丈夫 , 要 死 也 須 死 得 壯烈 , 遭 人 暗算成 何 體統 ! 」 「 那 , 邵 大俠 想 怎麼 死 ? 」 「 用 刀 砍死 我 , 用 箭 射死 我 , 都 可以 。 」 王篆 從未 碰到 如此 視死如歸 的 人 , 心 中 除了 緊張 又 陡生 敬慕 , 小聲 囁嚅 道 : 「 邵 大俠 , 我 王篆 是 奉命 行事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我 又 沒 怪 你 , 」 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