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686 in text YL2014090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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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王之誥 為 人 清正 , 但 有些 迂闊 , 好 認 個 死理兒 , 所以 並 不能 做到 與 首輔 和衷 共濟 。 」 「 朕 知道 了 , 」 朱翊鈞 咬 著 嘴唇 想 了 想 , 又 問 , 「 艾穆 本子 中 說 妖星 出現 ,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「 昨夜 裡 , 天 上 的確 出 了 掃帚星 。 」 「 啊 , 這 是 凶象 嗎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馮保 嚥 了 一 口 唾沫 , 說出 事先 想好 的 話 , 「 掃帚星 之所以 稱為 妖星 , 是 因為 它 一 出現 , 地 上 就 有 災害 發生 , 昨夜 , 京城 裡 就 有 三 處 火警 , 崇文門 外 , 燒毀 了 十幾 戶 人家 。 」 「 還 有 呢 ? 」 「 還 有 … … 」 馮保頓 了 頓 , 裝出 一 副 懼怕 的 樣子 說道 , 「 這 次 掃帚星 侵犯 北斗 , 帝座 受到 威脅 。 」 「 有 這麼 嚴重 嗎 ? 」 「 老奴 在 萬歲爺 面前 , 決不 敢 戲言 。 」 「 應 如何 處置 ? 」 「 往常 碰到 妖星 出現 的 天象 , 萬歲爺 就 會 立即 頒旨 內閣 , 五府 六 院 各 大 衙門 , 要 文武百官 各自 修 省 , 禳災 祈福 , 以 解上 蒼 之 怒 。 」 「 那 你 立即 替 朕 傳旨 下去 , 讓 文武 百官 修 省 。 」 朱翊鈞 儘管 處處 裝出 大人 的 樣子 , 但 這時 仍 不免 露出 孩子 的 驚恐 , 「 妖星 侵犯 帝座 , 這 妖星 來自 哪裡 ? 」 「 萬歲爺 , 天 上 乍 一 出現 妖星 , 艾穆 沈思孝 就 上 了 這 一 份 冒犯 皇上 的 奏章 , 這 事兒 不 是 和尚 頭 上 的 蝨子 — — 明 擺 著 的 嗎 ? 」 「 你 是 說 , 艾穆賊 喊 捉 賊 ? 」 「 依 老奴 看 , 是 這麼 個 理兒 。 」 朱翊鈞 臉 一 沉 , 說道 : 「 還是 著 錦衣衛 把 這 兩 人 拿下 。 」 「 這 個 自然 , 老奴 馬上 傳旨 , 」 馮保 說 著 卻 不挪 身子 , 遲疑 一會兒 , 又 道 , 「 萬歲爺 , 這 件 事兒 , 要不要 請示 太后 , 看 她 有 何 旨意 ? 」 「 不用 了 , 」 朱翊鈞 決斷 地 回答 , 「 母后 已 明確 表態 , 對 這些 犯上 作亂 之 人 , 一律 嚴懲 。 」 「 請問 萬歲爺 , 如何 嚴懲 ? 」 「 朕 已 降旨 吏部 詢問 , 昨日 已 有 回答 , 給 吳中行 趙用賢 二 人 , 各 廷杖 六十 , 貶為 編氓 , 永 不 敘用 , 今日 的 艾穆 沈思孝 二 人 , 氣焰 更加 囂張 , 廷杖 各 加 二十 , 流徙 三千 里 , 戍邊 充軍 。 」 「 請問 萬歲爺 , 廷杖 何 日 執行 ? 」 「 明日 辰時 , 讓 大小 九卿 四 品 以上 臣工 , 都 到 午門 外 觀刑 , 一 個 都 不准 缺席 。 」 「 老奴 遵命 , 現在 就 去 傳旨 。 」 馮保 出 得 東暖閣 , 一 改 往日 邁 八字步 的 習慣 , 而是 一溜煙 出 了 乾清宮 。 吳中行 艾穆 等 四 人 要 遭 廷杖 的 消息 , 當天 下午 就 傳遍 了 北京城 , 立刻 就 成 了 街頭巷尾 的 主要 話題 。 官場 的 人 都 知道 廷杖 意味 著 什麼 , 這 是 對 犯罪 官員 最 嚴厲 的 懲罰 之 一 。 只有 直接 觸怒 皇上 的 官員 , 才 會 遭 此 重刑 。 罪官 從 詔獄 中 提出 , 押至 午門 外 , 在 墊 了 氈 的 地上頭 朝 三 大殿 俯身 躺下 。 負責 行刑 的 錦衣衛 兵士 手持 大棒 — — 這 大 棒 是 特製 的 , 它 由 栗木 製成 。 擊人 的 一 端 削成 槌狀 , 且 包有 鐵皮 , 鐵皮 上 還 有 倒勾 , 一 棒 擊下去 , 行刑人 再 順勢 一 扯 , 尖利 的 倒勾 就 會 把 受刑人 身 上 連 皮帶 肉 撕下 一 大 塊 來 。 如果 行刑人 不 手下留情 , 不用說 六十 下 , 就 是 三十 下 , 受刑人 的 皮肉 連擊 連 抓 , 就 會 被 撕 得 一 片 稀爛 。 不少 受刑 官員 , 就 死 在 廷杖 之下 。 即便 不 死 , 十之八九 的 人 , 也 會 落得 終身 殘廢 。 廷杖 最 高 的 數目 是 一百 , 但 這 已 無 實際 意義 , 打到 七八十 下 , 人 已 死 了 。 廷杖 一百 的 人 , 極少 有 存活 的 記錄 。 廷杖 八十 , 意味 著 雙腳 已 邁進 了 閻王爺 的 門檻 。 因此 , 乍 一 聽說 四 人 要 遭 廷杖 , 吳中行 趙用賢 六十 , 艾穆 沈思孝 八十 , 他們 的 親屬 及 同僚 好友 莫不 駭然 變色 , 一時間 紛紛 行動 設法 營救 。 卻 說 奪情 事件 發生 以來 , 張居正 與 馮保 兩 人 , 透過 游七 與 徐爵 互傳 訊息 , 一直 保持 著 熱線 聯繫 。 皇上 對 艾穆 等 人 的 嚴厲 處置 , 張居正 及時 知道 , 甚至 比 五府六部 的 大臣 們 知道 得 還 快 。 在 艾穆 上 本 之前 , 張居正 又 第三 次 上疏 請求 皇上 准 他 回家 守制 。 皇上 的 答覆 是 「 先生 再行 乞請 百 次 , 朕 也 不准 。 」 這 話 已 說 絕 , 張居正 再 無 迴旋 的 餘地 。 雖然 他 內心 深處 渴望 皇上 有 這 種 堅決 慰留 的 態度 , 但 至少 在 表面 上 , 在 任何 人 面前 , 他 都 必須 表現出 無可奈何 的 樣子 。 防 人 之 口 甚於 防川 , 吳中行 艾穆 等 既然 甘冒 風險犯 顏上書 , 就 是 因為 他們 抓住 了 官員 們 的 普遍 心理 — — 不 回家 守制 就 是 不孝 , 不孝 之 人 , 安能號 令 天下 ? 一 想到 這 一 點 , 張居正 就 會 陷入 深深 的 痛苦 與 惆悵 之中 。 他 可以 行使 威權 使 國家 走上 富民強兵 之 路 , 但 他 卻 沒有 辦法 讓 那些 固守 迂腐 人品 操守 的 讀書人 改變 觀念 。 他 深切 地 感到 立功立德 可以 兼而有之 , 立功 立人 卻 是 魚 和 熊掌 不可 兼得 。 這 次 奪情 風波 , 其 強大 的 反對 力量 不 是 來自 那些 已 被 他 深深 得罪 的 勢豪 大戶 , 而是 來自 他 深為 倚重 的 士林 , 這 尤其 讓 他 寒心 。 這些 天 來 , 除了 到 家 中 來 弔唁 的 人 絡繹不絕 , 大內 的 太監 也 幾乎 天天 跑來 傳旨 。 今天 下午 , 司禮監 太監 張鯨 又 到 府 傳達 皇上 最 新 的 旨意 : 朕 為 天下 留卿 , 豈不 軫念 迫切 至情 , 忍相 違拒 ? 但 今日 卿實 不可 離 朕 左右 , 著 司禮 監差 隨 堂官 一 員 , 同卿子 編修 嗣修 馳驛 前去 , 營葬 卿父 ; 完日 , 即 迎 卿母 來 京 侍養 , 用 全 孝思 。 卿宜